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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作者:沈夜焰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11-09-23
  •     ()    “主人。”克兰急匆匆地走到霍维斯的床前,“战俘营那边来电话,请您立刻赶过去。”
        “又是什么事。”霍维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抻个懒腰,“他们还没闹够吗。是不是梅茜长公主的公函到了?”
        “听说是要再次提审蓝廷。”
        霍维斯伸长的手臂顿住,一把掀开身上的杯子,沉声道:“马上备车。”他两三步奔到洗手间去洗漱,潦草地洗把脸换身衣服,带着克兰一起下,低声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不太清楚,只说劳特想到个好办法,要提审蓝廷。那边送来的消息,劳特和莫顿把C区所有战俘,都集中在空地上了。”
        霍维斯目光一闪,脑海中猛地联想到一件事,神色陡然变得极为严峻:“糟了。”
        下那些小奴隶见主人脸色不好看,识趣地缩到一边。霍维斯和克兰登上马车,命令道:“快去战俘营。”
        时间还早得很,街上没有多少行人。马车刚刚转了个弯,忽然听到“砰砰”两声枪响,紧接着马匹长嘶悲鸣,六匹马一下子倒了两匹,马匹被惊得胡溜溜直叫。
        “有人行刺!”马车后的卫兵如临大敌,惊慌失措围了上来,枪口对外。
        话音未落枪声又起,剩下的四匹马受了惊,根本不管车夫的操控,脱缰直冲。霍维斯和克兰赶紧从车厢里跳出来,伏地滚到街旁一处民宅的角落里,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砰砰”又是两声,从东边街角传过来,两名士兵应声而倒。霍维斯拔出身上***,躲在墙后,目光四处搜索。
        “在那边。”士兵们指着东面,谁知话音未落,西边又传出几声,又倒下一个。
        这一切发生不过瞬息之间,两旁为数不多的行人都被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声声尖叫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你奔我跑一片混乱。
        “都趴下都趴下!”士兵高喊。他们发现了对面屋顶上持枪的人影,举枪还击。
        “砰砰砰砰”一顿乱响,双方发生枪战,对方人数少,但均处于隐蔽位置,霍维斯卫兵有十来个,但目标明显,一时间竟然相持不下。
        克兰急得满头大汗,连声问:“怎么办?怎么办?”
        “TMD非得这个时候。”霍维斯低骂一声,直着脖子大声嚷嚷,“快给我上!快给我上!杀死他们重重有赏!”
        一句话还没喊完,对方一枪打过来,子弹擦着霍维斯的手臂呼啸而过,吓了两人一大跳。克兰连忙把霍维斯拉回来:“主人,小心!”
        他们刚出府邸没有多远,不过隔着一条街。霍维斯说道:“回去,快点回府里去。”谁料他刚一冒头,“扑扑”两颗子弹钉在耳边墙上,溅起碎末飞石,吓得他只好又缩头。
        府邸里留守的士兵们听到枪响,纷纷跑出来救援。霍维斯和克兰缩头缩脑抱团躲在角落里,只听到“呯呯砰砰”一阵乱响,枪声极为密集,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慢慢稀疏下来。
        又过了片刻,再也听不到枪声,霍维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个士兵跑过来:“厅长厅长,刺客都被打跑了,已经很安全,您出来。”
        霍维斯飞快地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凶徒再会突然冒出来,这才弓着腰走出隐蔽地点。
        马车早就跑远了,街道中间四五具卫兵的尸体。霍维斯怒火冲天,大叫大嚷:“莫顿这个保卫厅厅长是怎么当的?!全城不是戒严了吗?这些凶徒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气急败坏地一挥手臂,“哎呦”一声痛呼。克兰连忙上前:“主人,您受伤了。”
        “一群蠢货一群蠢货。我草真TM疼,愣着干什么?快TM给我上药啊!真是木头!”
        克兰扎着双手说:“您这得清洗伤口敷药,咱们还是快回府。”
        “回你个头!赶紧给我备马车,我要去找莫顿评评理!”
        克兰心里明白霍维斯是担心蓝廷,要尽快赶往战俘营,只好先张罗马车。幸亏霍维斯一向讲究享受,府邸里备用马车和马匹都还有,但仓促之下准备出来还是费了番功夫。这时保卫厅的人闻讯赶来,为首的是个队长,向霍维斯敬礼:“对不起霍维斯厅长,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我们赶过来支援。”
        “支援个屁!”霍维斯又怒又痛,脸色更白,活像吸血鬼,“等你们,人都死光啦!别挡我的路,都TM给我滚开!”
        折腾半天之后,马车终于踢踢踏踏离开府邸,向战俘营奔去。克兰早就准备好清水和药物,跪在霍维斯身边,给他清洗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霍维斯疲惫地仰躺在舒适的软座里,轻轻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仅仅为了蓝廷一人,而暂时中止“破茧计划”。可是……
        可是,只求一切还来得及……
        低云密密层层地压上来,憋闷得人透不上气。蓝廷抬头看看阴暗压抑的天空,再和身边的多维对视一眼,都感到十分奇怪。
        并不是放风的时间,劳特却一大早把他们全都赶到空地上,围墙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四个炮里还有几挺重机枪,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这种情况太不寻常,每个囚犯都警惕起来。
        劳特和莫顿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塔达搬了一张桌子和一摞纸,放到一旁。
        “朋友们。”劳特千篇一律的演讲又开始了,“很抱歉打扰大家的休息,今天要告诉各位一个重大的好消息,昨天前线送来喜报,我们又打垮了蓝氏军团一个师。”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蓝廷,那个年轻人随意地站着,唇边现出鄙夷的冷笑。
        “形势很严峻哪各位,我不得不好心地再次提醒你们,顽固抵抗是没有用的,你们的军队就要被全部歼灭,只有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劳特一指旁边的桌子:“只要你们在投降书上签名,立刻就能释放,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蓝廷嗤笑了一声,这样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不用说没人能签字,就算有,谁能当众站出来?
        劳特把视线投向蓝廷:“蓝少,你好像有不同意见?”
        “你们也就是这些伎俩了。”蓝廷淡淡地说,“还能干什么?”
        劳特凝视蓝廷片刻,忽然一笑,道:“蓝少,那我只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了。”他用力一摆手,塔达和两个狱卒上前拉出一个战俘来,推推搡搡赶到桌子那边。
        劳特把笔扔过去:“签字。”
        那个战俘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别转脸。
        劳特冷笑,突然拿枪,对准战俘的胸口连开三枪。那个战俘应声倒地。
        蓝廷像被电击了一样蹿上前一步,对劳特怒喝:“你干什么?!不许枪杀俘虏!”
        战俘们群情激愤,高呼:“不许枪杀俘虏!”
        劳特“哈哈”大笑,一摇一晃走到蓝廷面前:“啧啧,蓝少,你还知道你是俘虏啊。我看你神采奕奕趾高气昂,还以为你把这件事给忘了。”他陡然沉下脸,“你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最好。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小命都捏在我的手里,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蓝少,我可以告诉你,以前你在这里兴风作浪搅得大家不得安宁,那是我放你一马。今天可不一样,我劝你还是赶快在《投降书》上签字,免得承受不了这种后果。”
        蓝廷怒斥:“呸,禽兽!痴心妄想!”
        劳特阴阴一笑:“那没办法了,来人!”塔达和两个狱卒上前一步,劳特一指蓝廷,“把他带上去,好好审讯。”
        审讯?无非是严刑拷打而已,蓝廷轻蔑地瞥了劳特一眼。劳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塔达使了个眼色。
        蓝廷被押到劳特的办公室,往正中间一站。
        劳特慢吞吞地说:“我劝你还是投降,何必呢,弄得大家都很难堪。”
        蓝廷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劳特走到墙边,一把拉开宽大落地窗的窗帘,指了指外面:“蓝廷,你看看。”
        大玻璃窗正对着空地,那些囚犯居然没有被押回牢房,还在那里站着。蓝廷忽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沉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还没等劳特回答,空地上的塔达带领一群卫兵,把蓝廷所在囚室的犯人们全提到前面。劳特说:“蓝少,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我今天这么大的排场,只是想让你在《投降书》上签下大名。”
        蓝廷冷笑:“如果我不呢?”
        劳特对着窗外比量个手势,还没等蓝廷反应过来,外面枪声响了,一个同囚室的战俘“扑通”倒在地上。胸前的血花慢慢渗开,刺痛了蓝廷的眼睛。
        蓝廷猛冲上前,破口大骂:“畜生!滥杀无辜禽兽不如!”莫顿命身边的卫兵全上来,将蓝廷死死地压住。
        劳特嘿嘿狞笑:“蓝廷,我知道你不怕死,勇猛无前。可要是最亲密的战友为你死,你会怎么样?”
        “卑鄙无耻!”
        劳特充耳不闻,对外面伸个手指,“砰”地一声,又一个战友倒在血泊中。
        蓝廷怒不可遏,浑身不停地发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直响。劳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怎么样?签不签?”
        决不能签。蓝廷知道真要这么做自己会后悔一辈子,死了也不能安心。他咬着牙怒视着劳特,恨不能把对方一口一口给吃了,高声叫道:“你要杀要开枪对着我来!”
        劳特点了一支烟,悠闲地吐一口烟雾:“别这么激动嘛蓝少,你瞧瞧,下面是你的好哥们。”
        空场上几个狱卒拉出多维和盖尔。
        “签不签蓝少?难道你的一个名字,还比不上这么多战俘的性命?”
        蓝廷死命地咬着唇,眼睛布满血丝,喉咙一片甜腥。空地上的战俘被敌人肆无忌惮的杀戮惊呆了,发出一阵骚动,多维抢上一步挥着手臂似乎在喊些什么,一声清脆的枪声刺破耳膜,多维身子晃了两晃,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仰面倒在地上。
        “不——”蓝廷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要扑到窗前,却被狱卒们再次狠狠按住。
        “签字蓝少。”劳特不耐烦地说,“要不然,我只好大开杀戒了。”他把烟蒂扔到地上,踩上去捻了两下,抬起手一比划。四个炮里的机关枪压低枪口,正对准空地上的战俘们。众人惊恐地纷纷后退,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盖尔。
        开个玩笑就会脸红的盖尔。
        尽心竭力照顾受伤的自己的盖尔。
        快要和未婚妻结婚的盖尔。
        要在皮斯曼大教堂接受大主教祝福的盖尔……
        蓝廷突然变得异常地冷静,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死水,他站直了身子,吐出平生最艰难的两个字:“我签。”
        狱卒们放开了他,蓝廷一步一步走到桌子旁。莫顿和劳特对视一眼,莫顿面无表情,劳特露出得意的微笑。
        蓝廷胸中像燃着了一团火,烧得他要发狂;又像怀着一座冰山,冷到极点。他拿起那根重逾千斤的笔,在《投降书》上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即手腕一抖,用尽全力把那根笔向劳特掷了出去。
        劳特闪身一躲,那支笔扎到墙上,“扑”地落下。劳特嚣张地哈哈大笑。莫顿目光闪动,默然不语。
        忽然“咣当”一声巨响,霍维斯大步闯了进来。他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袖子上还带着血迹。他看看拿着《投降书》狂笑的劳特,再看看冷凝如冰雕的蓝廷,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莫顿目不转睛地盯住霍维斯,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霍维斯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沉重的失望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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