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独行侠侯明明的传奇故事全集 -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来投宿 灵机一动改标语
侯明明酒醉饭饱,带着弟兄,踏着亮汪汪的月光,回到了家。
开了屋门,侯亚红伸个懒腰倒床便睡。侯明明忙忙碌碌,用木瓢舀满一大锅水,烧水洗澡。蹲在灶前埋头烧火时,随着屋门“嘎吱——”的响声,一个黑影推门而进,吓了侯明明一大跳。“你是哪个?哪个?”他抬头定睛一看,面前站了一个女的,樱桃小嘴,大眼扑闪,长发披肩,亭亭玉立。他搓搓眼,麻着胆子,站立起来,对这个不速之客问道:“你是。”
“我是给你一样的,下乡知青,重庆的。”
“重庆知青,半夜三更,咋跑到这里来了?”
“路过这里,天晚了,住一晚。”
“这咋个办呢?”侯明明不知所措,手直挠后脑勺。心想,麻子说过,深更半夜投宿的女人,特别是姑娘,千万不能留宿。
姑娘笑盈盈,见侯明明迟疑,便说,“我们是从石碑坳下来的,路过这里,到富荣、杨柳找人。我们有三个人,屋外还有两个男的。天这么晚,看不清路,只有在这里住一晚上,天亮就走。一起都是知青,帮个忙。”
“好说好说,没问题。”侯明明放下心来,满口应承,“让他们进屋噻!”
“进来嘛,快点儿。”姑娘头向屋外伸了伸。
“进来噻,屋头坐。”侯明明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的,拖着疲惫的身体跨进屋来,便说:“屋子小,一起打拥堂。”又问:“吃没吃饭?”
“没有吃,饿惨了。” 小的那个朝灶前的木凳一坐,说,“饿得来都走不起路了。”
“上午吃了点,赶了大半天路,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肚皮硬是饿了。”大的那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耷拉着脑袋说:“随便弄点,这位兄弟,麻烦你了,将就点。明天我们一大早还赶路,去富荣公社找我们重庆5中的同学。”
“你们一起先歇歇,我马上弄饭。”
“这咋个要得呢?太感谢你了。”姑娘说,“你做饭,我来烧火。”
“水烧开了,马上淘米下锅。”侯明明在灶前挽起袖子,“吃了饭,今晚就一起挤倒睡哦!屋头这木架架床,四个人横着睡,我睡板凳。”说着,他淘着米,等水开了把米下锅,做了一锅闷锅饭,又到屋坎下的自留地里摘了一大筲箕丝瓜、嫩南瓜,在锅里炒了起来。三人饥饿已极,两大盆菜还未端上桌,便大口吞起饭来。一瞬间,一大锅饭,两大盆菜被一扫而光。几人打着饱嗝,脚脸不洗,横着床,倒下便睡。
侯明明洗好碗筷,把两根长板凳并在一起,也躺下呼呼入睡。睡到第二日,他醒来天已大亮,见屋门半开,那几个不知姓名的男女早已开门离去。他翻身下凳,见兄弟还横躺在床上沉睡,便独自出门到坡下的保管室,量一量墙上的面积,计划买纸出专栏。
他走出屋子,走到保管室的院坝,就见院墙上横着新刷了一条标语,斗大的墨字特别醒目:邓小平上台,千千万万人头落地!感叹号下面的地上,摆着半桶墨汁和一支排笔。保管室屋子内,队长的声音传来,“我说朱主任,搞那么急干啥子嘛!你的标语写在我们三队公房的墙上,要不要我们办专栏嘛?办专栏也是你们上头口口声声喊的。今天你的标语把它封了怎么办?墙壁上我们已经作了安排,办大专栏。全大队、全公社第一大的专栏。信不信?三队的画家水平高,亲自来办。你这个标语一弄,就给我们废球了。三队的专栏要弄不弄,弄在哪里?球球球!”
“ 我说陈队长,陈同志,你是本位主义,搞个人突出,我要批评你。”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传来,“你最近是开了会的,上面说,整顿就是复辟,要保卫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成果,要给右倾方案风对着干。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生产上去了,资本主义就来复辟了。
听到这些,侯明明火冒三丈,心想,学校乱了,工厂乱了,城里乱了,还嫌乱不够,农村还要乱。农民不抓生产,粮食哪里来,在哪里端饭吃。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走上前,见左右无人,便抓起排笔,蘸上墨,在标语上“人”字的头上添上一横一撇,那“人”成了“又”,在“又”字旁,写了个鸟字,这个标语就变成了“邓小平上台,千千万万鸡头落地!写完,他丢下排笔,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悄悄跑回家了。他得意非凡,如果说几年前在屏山大十字街头造反派的标语旁画孙悟空,是无意识行为,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完全全的有意识行动。他想,在中国,要吃粮,靠小平。
侯亚红起床了,把进城的东西收拾好了,两弟兄兴高采烈,锁上门,踏上了回城的路。走到保管室路边,陈队长大声武气的声音传来,“哟、哟、哟!朱主任,你看你写的啥子标语,‘邓小平上台,千千万万鸡头落地’。安逸!安逸!邓小平上台,有鸡肉吃了。鸡嘎嘎吃起香喷喷!鸡头落地,说不定猪头也要落地,朱主任,你的猪头谨防要落地哦!邓小平上台,千千万万鸡头、猪头落地,这个标语 好、好!”
“这是有人搞破坏!”瘦精精的朱主任脸色难堪,拳头捏得嗤嗤响,“阶级斗争在这里非常激烈,这就是例子。”
“你要说清楚点,不要给我们上岗上线哈!阶级敌人在哪里,你找出来,该抓该杀都由你,你不要打胡乱说,诬蔑三队。”陈队长也不示弱,“标语是你个人在写,旁边又没有外人,你自己写错了,还想栽一砣在三队身上,不得行!”
“算了,算了!三队惹不起,我还有副标语弄高点。”说着,他从里屋桌上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卷标语,叫队长扛上保管室的木梯,放在保管室旁边的槐树上,他几步爬上去,展开标语,专心致志在树杈上挂起来。标语上面写着:整顿就是复辟,我们贫下中农不答应!
“你挂,你挂,你慢慢挂,我有事,我不陪你了,一哈儿标语出了事又怪我们,我要走了。”不等朱主任回答,陈队长摇着头,背着手,躬起个背,扬长而去。
见队长远去,侯明明对侯亚红说:“你悄悄过去,把梯子给他蹬了,树上的人不晓得,认不倒你,蹬倒以后你就朝这大路湾湾头跑,我在那里等你。”
侯明明径直往前面走,刚走到湾湾头的石梯边,身后朱主任的声音就传来了,“哪个把梯子给我弄到了,我要下树子,我要下树子。”随着声音,侯亚红哈哈喷天跑来了,两弟兄乐哈哈,行走在回城的山道上。身后,朱主任嘶哑的呼叫声一阵阵传来,“陈队长,你在哪里,快点来搭梯子,我下不来了。你咋不来呐?幺妹,幺妹!哥哥在树上,快拿梯子来!快呀!人些都躲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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