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乡的云全集 - 无私奉献（二）

　　黄泥石子铺成的厂区中央大道旁，一夜之间就长出了一长排木柱子，它们迎着寒风巍然屹立。一条银色的铁丝将几百米长的中央大道旁的木柱穿在一起，银丝上挂着的一张张大字报随风飘动，那大字报中的字字句句都充满火热的战斗豪情。这宏伟的气势完全压倒了“红联”那豆腐干大的一块阵地，“红兵”的人走在中央大道上，总是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的，在“红联”人的面前显尽威风。
　　“红联”的人见“红兵”采用这种方法也不甘示弱，他们已同样的方法予以回击。“红联”的人不仅用大字报攻击“红兵”的人，而且还悬挂许多漫画。在漫画中，那些“红兵”人被丑化得无比可笑，“红联”的人路过漫画前，总会伸手指着漫画中的“红兵”人捧腹狂笑，这无耻的举动更加激怒了“红兵”所有的人。悬挂大字报的铁丝越拉越长似蜿蜒伸展的巨龙，盘绕在厂区的主要道口。一张张大字报更象一面面胜利的战旗，迎风飘展。
　　一个新车间又要成立了。繁忙的汽车、行车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将一台台庞大的设备源源不断地拖入车间。紧张的安装工作又一次展开。
　　张玉萍此时已有身孕，挺着硕大滚圆的肚子行动非常不方便，而且她的妊娠反应特别强烈。为此，她不得不随身携带一些小口袋。
　　这天上午，张玉萍与往常一样，正认真地查看图纸。猛地抬头，见唐科长已经站立在她的面前。唐科长轻声对张玉萍说：“小张，你来趟我办公室。”说完扭身出了大门。唐科长的心思张玉萍心理揣测着，大概是关于新车间设备安装的事。
　　张玉萍缓步来到隔壁办公室，轻轻地推开门，见科长正握着笔认真地批改材料。“哦，小张，你来了。”唐科长放下手中的笔，热情地倒上一杯水递到张玉萍面前，关心地说：“小张，最近工作很多，一定很辛苦吧。”张玉萍轻松地回答：“还好，不太忙，工作开展的还比较顺利。”唐科长点着烟沉思了片刻后说：“小张，你回去先把新车间设备安装的详细资料整理好，然后交到我这里来。”张玉萍此时心里咯噔一下猛的一惊，两眼直楞楞惊诧地望着唐科长。他万万没有料到，科长让自己来是想让自己交出新车间设备的安装工作。“小张，你怎么了？”看着发呆的张玉萍唐科长关心地问。此时此刻的张玉萍真急了，连忙问唐科长：“科长，你是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唐科长重重地摇着头。张玉萍更加奇怪地追问：“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负责？”
　　唐科长沉思片刻，这才慢慢地开口道：“新车间设备安装是项非常艰苦的工作，我们经过反复研究讨论，一致认为你现在的情况较特殊，决定先由其他同志接替你的工作。”张玉萍稳了稳杂乱的心绪，心平气和地解释说：“这车间的情况我比谁都了解，如果让别的同志来负责我心里不踏实，请领导同意我继续负责。”望着张玉萍那坚定的神态，看见她身上闪现出不顾及个人利益崇高的品质时，唐科长陷入久久沉默中。张玉萍急切地请求说：“科长，你就答应我吧……”唐科长的目光中充满了感动，他望着张玉萍，半晌后轻轻地咧开嘴关切地说：“可是……我们鉴于你目前的情况，这么劳累的工作交给你，万一累垮了你的身体那怎么办？”张玉萍自信的说：“绝对没问题，我身体好着呢。”唐科长见张玉萍如此坚决，从心底佩服她。无可奈何却又非常欣慰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张玉萍脸上立刻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她感激领导们的关心和爱护，暗下决心，只有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每逢星期天，上海人照例会成群结队地去县城玩。李星明这天也起了个大早，坐着马车随着人们来到县城街上。
　　街头的一切李星明已经熟悉，与往常并无两样，没有什么新鲜变化，只是来往于街上的人的脸每次大都是陌生而又熟悉。他无心闲逛街头，直径奔往今天要去的目的地——县城中最大的菜场。
　　简易的露天菜场熙熙攘攘地拥挤着买菜卖菜的人流。李星明今天要买好多东西，手里拎着大大的菜篮子穿梭在人群中。今天的菜市菜还真的不少，难得见到的大肥鸡，还有活蹦乱跳的大鱼儿。李星明自小江南水乡长大，从小就爱吃鱼，见摊位旁一盆金色的大鲤鱼时兴趣顿浓。他凑近鱼摊靠近卖鱼老汉的鱼盆，摆弄着盆里的鱼问道：“这鱼多少钱一斤？”老汉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到来，有气无力爱理不睬地答道：“三角八一斤。”李星明感到好生奇怪，喃喃自语道：“上个星期才三角六一斤，怎么这个星期就涨了那么多？”老汉满脸不高兴地甩出冷冰冰的话：“你爱买就买。”李星明心里纳闷，做买卖的怎么这样待人。他心里似噎着个什么东西不是个滋味，生气地扭头挤出了人群。“我就不信卖鱼的比买鱼的还神气。”李星明气愤地暗自骂了句。
　　李星明挤到另一个鱼摊前，见这里的鱼比刚才鱼摊的鱼要逊色，但还是满不错的。李星明蹲下身子，用手轻拨着盆中的鱼，心中暗想：“这鱼不会太贵吧。”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摊主：“你这鱼怎么卖呀？”小伙子瞧了一眼李星明，从嘴角边挤出几个字：“三角八一斤。”李星明更感意外，这里的人怎么变了？不象自己当初刚来时那样热情相见，语气亲切内心真诚。短短的时间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改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转过几圈，回答的价格都大同小异。李星明心想：“这鱼怎么就贵了那么多？”为了给张玉萍补补身子，为了改善生活，没办法，他跺跺脚一狠心就挑了条大鲤鱼，再买只肥肥的老母鸡回家养着。噢，李星明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向蔬菜摊奔去。
　　这里的蔬菜全是随季节的，这个季节里只有萝卜、青菜、大白菜之类。李星明看看表时间已不早了，匆匆忙忙地买够了几天的蔬菜，急匆匆地离开了菜场来到街上。他想起自己得给儿子买点什么吃的。每次自己进城都要为儿子买上几样好吃的带回家。李海早已习惯了，父亲进城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在篮子中翻找吃的。
　　张玉萍见李星明拎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回来，急忙询问这篮中的鱼呀鸡的价钱。李星明一一作了回答。张玉萍吃惊地说：“这鱼啊鸡啊，才一、两个星期就涨了那么多。”李星明显然有些生气地说：“谁知道，这东西也涨得太快了。”他顿了顿，心理非常不解地说：“玉萍，你说怪不，这里的人对我们的态度好象越来越冷淡，就拿今天买菜来说，他们对我不冷不热不理不睬的，可他们对本地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满脸堆着笑。我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张玉萍将信将疑地说：“不会吧，可能是你误会了，我看他们对我们和以前差不多。”李星明有些不满地说：“你又难得和他们打交道，当然不知道外面的事，你只知道整天上班、加班的。”张玉萍一听这话便明白他的牛脾气又上来了，笑着打岔道：“今天这鱼怎么做，我看还是红烧的好吃。”这句话正中李星明的心坎，他嘻笑地说：“哈哈，我也这么想。今天我烧个特别口味的红烧鱼，让你们好好尝尝。”“好，我来给你打下手。”张玉萍伸手拎出还在跳动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