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乡的云全集 - 第2章 无私奉献 （二十一）
薛小丽与丁伟的相爱，耿志荣的痴情在厂里很快传遍，可耿志荣并不因此而畏缩，仍旧寻找一切机会接近薛小丽。薛小丽每次遇见耿志荣来宿舍都会狠狠地将门紧关，不给耿志荣任何进门的理由。有时耿志荣会趁薛小丽不在宿舍的时候会呆坐在宿舍里等她回来，可薛小丽进屋猛然见到耿志荣坐在宿舍便会扭头走开，直到耿志荣离开宿舍她才回宿舍。耿志荣一心想和薛小丽重归于好，可薛小丽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天李星明下班偶遇钱云亮，闲谈片刻后话题落在耿志荣身上，李星明感叹地对钱云亮说：“你说说这小耿是怎么了？明明薛小丽不喜欢他，可他还要这样苦撑，何苦呢？”钱云亮叹息道：“星明，你接触小耿的时间不长，他这个人就是认死理，只要他认定的事犟得十头牛也拽不回来。”李星明摇摇头：“那可不行，得想办法劝他放弃，不然这事可能会毁了他。”钱云亮赞同李星明的想法。两人商量今晚去耿志荣宿舍做他的思想工作。
晚饭后，李星明、钱云亮相约来到耿志荣宿舍，见他正伏案认真地看着书。耿志荣扭头见两人跨进门，热情地端过凳子。李星明微笑着与耿志荣寒喧后直切主题：“你和薛小丽的事我们已有所耳闻，到底是怎么回事？”耿志荣戛然止住笑：“没什么。”钱云亮耐心地劝道：“小耿，人家薛小丽已经有男朋友，你有何必再去自寻烦恼。”耿志荣蓦地青了脸：“有男朋友又能怎样？爱情需要的就是争夺，笑到最后那才是强者。”李星明见他执迷不悟开导地说：“据我所知薛小丽并不喜欢你，这样下去只会更加伤害你自己。”耿志荣坚定地说：“可我喜欢她，我的一片真情难道就真的无法打动她？再冷再硬的铁石也会被我灼热的爱熔化。”李星明担忧着眼前固执的耿志荣：“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耿志荣断然拒绝两人的劝说，李星明见他固执的已丧失了理智，只好拉着钱云亮离开耿志荣的宿舍。
耿志荣穷追不舍的行为彻底让薛小丽抹去耿志荣过去曾经留给她美好的回忆，她由原来的反感骤然转变成厌恶。她把耿志荣无理的纠缠反映给厂领导，希望厂领导制止耿志荣过激的举动。厂领导特意派人找耿志荣谈话，然而耿志荣根本不予理睬，难道说自己的爱情也需要领导的批准，这岂不是可笑滑稽。
走投无路的薛小丽只得与丁伟重新商量对策。丁伟见机会来临，趁机劝薛小丽：“要让耿志荣彻底绝望，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立刻结婚。”“结婚？”薛小丽惊愕地望着丁伟。丁伟劝告薛小丽说：“耿志荣如今已是疯疯颠颠的，事态任其发展必将无法预料，或许将来被毁的是我们俩一生的幸�!薄安换崛绱搜现匕伞！毖π±龌骋傻厮怠６∥傲θ暗溃骸安换幔磕阕邢赶胂耄愣济魅犯嫠咚阌心信笥眩伤跃啦恍荨Ｄ愕奶纫咽抢淇岬郊悖伤此亢撩挥懈谋洹！毖π±龃耸币盐蘖酥饕猓诺匚识∥埃骸澳歉迷趺窗欤俊倍∥凹被殉墒欤骸澳慊褂淘ナ裁矗依幢；つ恪Ｖ灰唤峄椋揖涂衫碇逼车卣境隼幢；つ恪！�
薛小丽急速思考着，婚姻毕竟是天大的事，岂可儿戏。耿志荣步步紧逼让薛小丽已走向绝境，眼前的丁伟又如此地深爱自己，这……这……丁伟焦急地追问：“火烧眉毛你还沉得住气，难道我对你不好吗？”薛小丽重重地摇晃着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丁伟急切地说：“我们相识相爱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薛小丽陷入深深的沉思。
丁伟企望着薛小丽的回答，焦躁地等待着她的决定。许久，薛小丽才缓慢地抬起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丁伟焦愁的脸霍地绽开笑容，刚才痛苦的愁云蓦然化为一缕缕青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欣喜地搂抱起薛小丽：“你真的答应了？”薛小丽羞红着脸轻轻地点点头。丁伟激动地将薛小丽抱得更紧，深情地吻着她。“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去办结婚登记。”
没多久，丁伟、薛小丽闪电般领取了结婚证，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公开，想以此彻底让耿志荣绝望。厂里根据丁伟亮出的结婚证安排了他们一套住房，丁伟此刻要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合法的夫妻。然而耿志荣根本不相信这一切是事实，他坚持认为这是薛小丽释放的又一次烟幕。对薛小丽的爱早已让他变得如痴如醉疯狂的不可自拔。耿志荣绝不相信薛小丽真的会抛弃自己与所谓的“爱人”结婚，他的大脑里不断飘浮起过去的回忆，以往亲切的画面不断涌现，耳边不断回响着薛小丽甜美的声音。所有的这一切更加坚定他的信念，薛小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星明、钱云亮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又一次相约来到耿志荣宿舍。还没有走近耿志荣的宿舍，便有同事相告：“耿志荣在宿舍里平白无顾发火，时常在深夜听见他的叫骂声。他如今无论是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谁劝他都会惹他发怒，你们要去可要当心，千万别惹火他，否则必将招致他的辱骂。”李星明暗暗叹息地对钱云亮说：“果然被我言中，他真的被这事给毁了。”钱云亮惋惜地摇头：“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希望我们今晚能劝阻他那就好了。”李星明做着求拜的手势：“但愿苍天有眼，帮帮他。”
当晚，两人急切地来到耿志荣宿舍门口。见耿志荣宿舍房门裂了条缝，李星明轻轻地推门，见房间里四处散落着零乱的东西。他瞧见耿志荣独自坐在书桌前呆望着窗外，热情地喊道：“小耿。”耿志荣被几声亲切的呼唤打断思路，猛地扭头见是李星明和钱云亮进来，笑着起身相迎。寒暄后李星明直切主题：“小耿，你与薛小丽的事我和阿亮全都清楚，我们都觉得你非常痴情，可你这样僵持下去会毁了你自己，依我看不如现在就放弃。”耿志荣喜笑的脸戛然而止，他黑着脸怒气冲冲地指着李星明嚷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再说爱情是公平的竞争，凭什么要我放弃。”钱云亮扯住激动的耿志荣的胳膊苦苦劝道：“小耿，你冷静点，薛小丽她已经结婚了，你……你这样做是扰乱破坏他人家庭，你知道不。”
耿志荣满腔愤怒陡然化作熊熊烈火：“你……你们竟然和他们一样无耻，简直就是一丘之貉，串通好了欺骗我。我原以为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没想到你们居然背叛我。她没有结婚，这是一个天大的骗局。”李星明、钱云亮惊愕地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无法料到耿志荣会如此回答。李星明诚恳地说：“小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该清醒清醒了。”耿志荣猛地仰天狂笑：“哈哈哈，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霍然止住笑，指着李星明、钱云亮愤怒地骂道：“小人，你们都是无耻的小人。”李星明见耿志荣如此颠狂急忙拉着钱云亮离开耿志荣宿舍，身后传来更加疯狂的笑声。
回家的路上，李星明伤痛地对钱云亮说：“小耿太固执，简直就是顽固。他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去，这样任其发展肯定会出大事的。”钱云亮惋惜地叹气：“嗨，这小耿也太固执，天涯处处有芳草，为什么偏偏要找她，真是令人费解。”李星明感慨道：“这也不能全怪小耿，厂里的上海女单身本来就少，都拥挤在这座窄窄的独木桥上。薛小丽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更何况他们平时就相当熟悉，你说小耿能不陷入这感情旋涡之中吗？如果是在上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钱云亮重重地摇头：“小耿这是在死钻牛角尖，必定会毁了他自己。真是太可惜！”李星明无奈地怜惜道：“今后小耿也只得靠他自己了，但愿他能尽早觉醒。”
果然不出李星明所料，不久厂里就传出耿志荣的消息。耿志荣在单身楼寻不见薛小丽的身影，便四处打听寻找。当他终于得知薛小丽的新住处后立刻寻到她家。耿志荣与丁伟像角斗场上的两头杀红眼的公牛，短暂凶狠的争吵后便被暴风骤雨般的拳脚所替代，耿志荣被丁伟凶狠地打倒在地板上，瘫软的耿志荣此时已是鼻青脸肿，嘴角还淌着猩红的鲜血。耿志荣挣扎着想再次站起，可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后又重新瘫倒在地板上。
没过几天，耿志荣就被厂里“红联”的人寻到借口，派人强行将他从宿舍里押走，送进岷山市精神病院关押治疗。这消息在厂里骤然间炸开了锅，厂里的职工纷纷议论着耿志荣。上海支内来的人都深深地为他惋惜，惋惜他的痴情将他的一生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可李星明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红联”人的残暴和丧失人性，他们利用耿志荣这件事大做文章，无情地将他投进另一个残酷的环境。
时间悄悄地冲淡了人们以往的记忆，厂里的职工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渐渐地淡忘了耿志荣的事。
一个月后，耿志荣从精神病医院结束治疗回到了艳阳五分厂。经过长期的“治疗”，耿志荣的目光已显出几分呆滞。此时的他言语变得稀少，每日都将自己反锁在宿舍里，忘记了曾经带给他无比痛苦的薛小丽与丁伟。
封闭在宿舍里的耿志荣每日潜心专研技术，不断将工作中的难题带回宿舍，翻阅大量的技术资料，并将工作中的难题一一解决。同事们对他的转变非常高兴，当他的一个又一个成绩摆放在人们面前时，人们无不夸奖赞扬他为工作所做的贡献，同事们又重新看见以往那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看见重燃生命之光充满朝气的耿志荣。
可好景不长，耿志荣每当看见薛小丽与丁伟亲亲热热，往事又一幕幕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明知武力夺取心爱的恋人自己已不是丁伟的对手，可这股夺爱的仇恨令他无论如何也吞咽不下。于是，他又重新握起曾经战斗过的笔，用锐利的笔墨书写战斗的篇章，向丁伟发起新的战斗。
耿志荣的特长在激愤宣泄中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久，厂里的宣传栏里又出现一篇篇战斗的吼声。大字报的矛头直接指向丁伟和曾经迫害过他的人，这股复仇的巨风在厂里掀起层层巨澜。
丁伟见自己被耿志荣公开辱骂岂肯甘心，他看见自己被丑化地贴在宣传栏里，便气愤地将大字报当众撕掉。耿志荣早已意料到那只不过是丁伟歇斯底里的粗暴，他并不惧怕丁伟，反而觉得丁伟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在狂笑之余，耿志荣只是在自己的嘴角露出得意讥讽的嘲笑。
耿志荣的大脑犹如印刷机，一张张大字报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笔尖流出。厂宣传栏里他的大字报越来越多，中午被撕下午又会贴出，下午被撕晚上继续张贴，无穷无尽的大字报让丁伟整日不得安宁，每日里撕扯报纸都应接不暇。
耿志荣的大字报不断地张贴在厂宣传栏里，引起“红联”人的关注，他们要彻底摧毁耿志荣的意志，将以往没能实现的愿望在此刻实现，“红联”的人气急败坏地叫吼道：“XXX这么狂妄，关关关，把他关进精神病医院。”于是，那些“红联”帮凶们气势汹汹地冲进耿志荣的宿舍，将正在书写大字报的耿志荣捆绑着强行拖出房间。
急促呼啸的救护车冲出厂区，飞驰地驶向市精神病医院。
耿志荣又一次被送往精神病医院的消息陡然在厂区内传开，李星明、张玉萍、钱云亮、许青以及耿志荣宣传队以前的同事朋友都为他感到惋惜，这么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曾经非常热爱生活的小伙子，整天嘻笑哼着小曲的耿志荣怎么就变成“精神病”患者了呢？让人惋惜的又岂止是这些，李星明、钱云亮每每议论到此事都哀叹地摇摇头，为耿志荣的不幸而感到伤悲，为自己无力拯救耿志荣的情感而感到遗憾，深深地担忧着耿志荣未来的前途和一生的幸福。
耿志荣从市精神病院经过长期“治疗”后又回来了，整个人显得浮肿变形，可眼睛却依就充满着炯炯有神的目光。回到宿舍的耿志荣将自己紧闭在房间里，苦苦地回忆着过去，惨痛的一幕幕让他心碎，他无法平息心中的愤恨，躺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他心中愤怒的烈火熊熊燃烧，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那个臭XX带来的，如果没有那个可恨的女人，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么凄惨的地步。于是，他又握起手中的笔，将愤恨化作文章，用文章发泄心中的悲愤与哀鸣。
刚下班，李星明就得到消息，说耿志荣“旧病”又开始复发，正在宿舍里疯疯颠颠地砸东西。闻讯后，李星明连回家都来不急顾及，心急火燎地匆忙奔向单身楼。半路上遇见同样急切的田剑锋，两人合并一处，踏着风驰般急促的脚步来到单身楼。
单身楼道内传出阵阵炸响，不时夹杂着玻璃破碎时特有的清脆声，这声音惊动了整栋楼房。李星明焦急地来到耿志荣宿舍门口，“咣当？；±？；°哗啦”不绝于耳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李星明猛地推门却被门后的东西堵得严严实实，显得很沉重。他用肩膀倚住门用力地往里推，伴着“吱呀”声门被缓缓地推开，李星明探头发现门后是一张摔断了只剩下三条腿的木椅，正横卧在地板上卡着大门，整间屋里是一片狼籍。地板上躺着摔断腿的凳子，散落的玻璃碎片，零乱的衣服，撒碎的报纸，还有淌着水的破暖瓶。
李星明猛地抬头，见耿志荣面色铁青扭曲，手臂正高高地扬起。李星明已来不及太多考虑，箭步扑向耿志荣，铁钳似的双手死死卡住他高高举起的手臂怒吼道：“你这是干什么？啊？！”田剑锋此时也已快步冲进房间，眼疾手快地抢夺下耿志荣手中的闹钟。耿志荣圆睁怒目：“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李星明被他的恶语激怒：“什么？好好好，砸砸砸，你想砸就砸吧，不关我们的事。”李星明松开双手气愤地又说道：“砸砸砸，砸能解决什么问题，你自己看看，这房间被你砸成什么样子。”田剑锋将闹钟搁在写字台上，回身扯住耿志荣道：“阿荣，你有话可以好好讲，干吗砸东西。”耿志荣越发愤怒：“我砸我的东西关你们XX事，我高兴砸就砸，怎么了。”
李星明被耿志荣蛮横的话语恼怒，自己好心相劝却招惹来他的辱骂，“腾”地揪住耿志荣的衣领气冲冲地吼道：“你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找”红联“的人算帐。在房间里砸东西，算什么好汉。”此话刚脱口，李星明陡然悔悟，自己岂不是在火上浇油？倘若耿志荣死钻牛角尖真的去找“红联”的人算帐，那岂不是自己害了他。房间里倏然寂静，空气仿佛死亡般凝固。耿志荣蓦地被李星明的话怔住，呆呆傻傻地愣在写字台前，目光滞呆地望着李星明。田剑锋趁势将耿志荣拖到床边坐下，关心地劝道：“阿荣，星明这也是为你好，有什么事你赶紧快说，在房间里独自生闷气又有什么用。”
李星明强压心头怒火，坐在耿志荣对面的破凳上和蔼地说：“小耿，我们交往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心里肯定搁着重大的事，否则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李星明顿了顿说话，见耿志荣痛苦地低垂着头，关爱地说：“小耿，有事别闷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些。”耿志荣陷入痛苦的沉默，双手紧紧地捂住脸悲痛地摇着头。田剑锋扶起耿志荣弯曲的身体：“阿荣，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你看你把宿舍搞成了什么样子。宿舍虽然条件差，可它毕竟还是个小小的家。”“家？”耿志荣猛然像被电击浑身颤栗，他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李星明、田剑锋，陡然间他那张悲恸的脸被撕裂，发出悲愤绝望的狂笑：“家！哈哈哈……”“小耿……”“阿荣……”耿志荣眼泪伴着痛苦的笑流淌：“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恋人，没有爱人，没有家。我没有了一切。哈哈哈……”
耿志荣嘶哑地吼叫：“就连这狗窝似的宿舍也被”红联“的人任意蹂躏践踏，我还有什么家？我还有什么家？哈哈哈……”他疯狂地撕扯着头发，沉重的头渐渐地伏倒在双膝间嚎啕大哭。一根根浓黑的头发从他的头顶扯下，顺着指缝轻轻地飘落，眼泪疯涌地从他红胀的眼窝中奔流而出。李星明看着陷入沉痛中的耿志荣心中阵阵悲伤，他拽住耿志荣发疯般撕扯的手心疼地说：“小耿，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呀。”田剑锋也力劝道：“阿荣，别这样，你这样让我们心里好难受，你就把心中的苦水倒出来吧。”耿志荣始终不肯说话，悲凄地抽泣。李星明轻轻地拍打着耿志荣厚实的背：“小耿，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和欺辱，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你总不能这样作贱自己，男子汉应当有勇气面对一切，要有坚强的意志，再苦再难也要直起身板，决不低头。”
此时的耿志荣已泣不成声，沙哑地说道：“他们想尽最卑鄙的手段折磨我，逼迫我屈服。肆无忌惮地随意闯进宿舍抄收我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收集到的，准备上告他们卑鄙无耻行为的材料全被他们抄走了。”他站起身指着满地的鸡粪愤愤地说道：“为了证明他们无耻的行为，我特意养了鸡，这鸡粪上的脚印是最有力的证明。”李星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满地的鸡粪和关在墙角的两只鸡。耿志荣此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悲泣的声音越来越凄凉，这悲悯的哭泣声让人肝胆俱裂，洞穿李星明、田剑锋的肺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曾经是那么刚毅的男子汉，曾经对生活充满热爱和欢笑的小伙子，如今却成了消极低沉只会嗷嗷哭泣的孩童。他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悲伤，那么的绝望。看着眼前凄惨的情景，李星明通红的眼睛再也包裹不住夺眶而出悲愤的眼泪，扑簌簌地坠落在地上。
敞开心扉的耿志荣将内心所有的悲苦全倾而出，痛苦的往事与凄惨的遭遇像火山爆发，他再也抑制不住悲愤放声痛哭。沙哑的声音夹着剧烈的咳嗽，从他颤抖的身躯中阵阵喷涌而出。李星明的心猝然间被这悲鸣的哀嚎所撕碎，他轻轻地拍打着耿志荣的肩膀，嘴却像被塞满了东西，一句话也没能吐出。田剑锋明白李星明此刻的心情，但此时自己又能做点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安慰悲痛中的耿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