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乡的云全集 - 第2章 无私奉献 (二十七)
一楼的老鼠原本就多,可到了冬天仿佛所有的老鼠都搬迁进了室内。李星明家中的老鼠多得让他苦恼,白天猖獗的老鼠时常会沿着墙脚四处乱窜,更别说到了夜晚。虽说房子的四周墙壁是坚硬的砖头砌成,可房屋里的隔墙却是用两层窄木条夹空砌成的,这不正好成了老鼠寄居的好地方。
李星明对躲在家里的老鼠无可奈何,房间里满满当当的家具是老鼠天然的屏障,奈何不得。那些可恨的老鼠夜晚搅得家里更是不太平,桌子、板凳、家具夜晚总会发出老鼠啃咬的声响,还有老鼠在家里横冲直撞地奔跑,有时蹦到床上,在李星明一家人的身上、脸上狂窜,吓得李刚、李强惊醒后高声惊叫,常常给他们带来可怕的恶梦。有一次李刚半夜里忽然从被子中跳起,口中连连喊叫:“鼠……鼠……鼠……”这可让吓坏了李星明、张玉萍,他们意识到不消灭家里的老鼠,家里将无法安宁。
李星明从县城买回木制的老鼠夹,放在家具的角落里,他满怀期望地挂上老鼠喜欢享用的花生米。
然而熟睡在床上的李星明,竟然没能预料到平时老鼠喜爱吃的花生米,在鼠夹上竟失去了诱惑力。每天检查他都会发现完好的花生米还钩挂在老鼠夹上,这让他非常惊讶。
李钢、李强对老鼠夹十分好奇,他们将舍不得吃的油渣留起来。在父母上班后的那个下午,李钢、李强抠出藏在抽屉角落里的油渣,小心翼翼地钩在鼠夹上,鼠夹上的机关被李刚做得特别灵敏,只要稍稍牵动油渣,鼠夹便会动作。李强缓慢地把老鼠夹放在厨房米桶下的鼠洞旁,两人迅速地回到床上,趴在被窝里从床栏缝中观察不远处的鼠夹。
一只灰黑色的小老鼠从鼠洞中探出溜尖的小脑袋四处张望,这让打着磕睡的李刚、李强霍地抖擞精神,瞪着兴奋的眼睛盯着鼠洞中的老鼠。诱惑的油渣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小老鼠转动着小脑袋嗅着扑鼻而来的浓香。不多时,小老鼠终于发现墙脚处垂涎的油渣,悄悄地溜出鼠洞。
小老鼠战战兢兢地匍匐来到鼠夹前,刚一触及油渣,鼠夹猝然响起,“当”得一声将小老鼠夹在鼠夹上弹动不得。李钢、李强猛地从被窝里迅速跳出,急忙将老鼠夹从米缸旁拖出。望着在鼠夹上抽搐的小老鼠,他俩兴奋得有些疯狂轻飘。
一只、两只、三只……李钢、李强一下午竟然夹住了四只老鼠,这让他们兴奋得在床上忘乎所以地又蹦又跳。
李星明不仅用老鼠夹扑杀老鼠,而且他从书中看到另一种捕捉老鼠的好办法。
家里的大水桶这回可发挥了作用,李星明拿掉水桶的盖子,将可以转动的有着机关的新盖子安装在水桶上,盖子中央放置一块飘着浓香的红烧肉,这香味让所有的老鼠都不会拒绝。
半夜,水桶里猛地响起凌乱的嘈杂声,“哗哗”的搅水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李星明。他拧亮电灯循循而起,披着大衣轻轻拨开水桶盖。“嚯”,一只正在水中奋力挣扎硕大的老鼠陡然映入他的眼帘。他愤愤地骂到:“狗X的,这回看你还猖狂不猖狂。”
肥肥大大的老鼠被李星明恨怒地杀了,做成一道美味的红烧老鼠,这红烧的老鼠肉像只小兔子。虽然李星明极力解释,可张玉萍和孩子们却不敢品尝一口,这让他感到意外。
李星明独自将老鼠肉端放在面前,就着香喷喷的这道“野味”,自斟自饮飘着浓香的酒,边吃边赞美着别人不敢碰触的老鼠肉。
许许多多的捕鼠办法李星明都尝试过,可时间不长就失去了作用。家中的老鼠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这让李星明绞尽脑汁却也无计可施,终日苦恼叹息。
猫是解决老鼠问题的最佳方法,这是李星明无奈中唯一的选择。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他在县城里转悠着,可连猫的影子也没见着。他没精打采的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回到家里,家中的老鼠依旧是那么猖獗,碗柜被咬出一个个洞,衣服被咬破,还有椅子柜子……李星明愤怒地望着家中四窜的老鼠干着急。
每天夜晚,李星明都会在老鼠的“吱吱”叫声和啃咬桌椅的声响中入眠。他再也无法容忍这群可恶的老鼠,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尽快买只猫。
正当李星明四处奔走无功而返之际,钱云亮却来到李星明家中。
钱云亮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花猫对李星明说:“星明,你看这是什么?”伴着阵阵“喵喵”叫声,李星明满眼放亮光:“这猫哪来的?”钱云亮故弄玄虚地说:“这可是我费尽心思,从猫窝里逮出来的。”李星明一听便笑了:“阿亮,你也戏耍我。说吧,哪来的?”钱云亮“噗哧”一声笑出声:“我是逗你的,我听你时常念叨家中的老鼠成灾,便留意起买猫的事。星期天上街正巧被我撞见,这猫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喜欢,太喜欢了。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好,太好了。”李星明接过钱云亮手中的猫轻轻地抚摸,激动得连声道谢。
自从家里有了这只小花猫,李星明再也不必为家中的老鼠犯愁。这小花猫不仅消灭了家中所有的老鼠,并且成了孩子们最好的伙伴,这让李星明心里非常满意。
转眼又到了夏季,上海人非常惊讶地发现味道鲜美的河虾当地人居然不吃,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随着岁月流失,上海人渐渐明白了本地人不吃河虾的原委。河虾虽然味美,可也会让人身体过敏,长出奇痒难忍的小红豆豆。本地人不敢品尝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吃了河虾后,浑身立刻会因过敏而生长出许多这样的红豆豆,当地人碰也不敢碰这可怕的河虾。然而上海人却并没有任何人会身体过敏,满身发什么红豆豆之类的事。
厂区旁的青河里过去河虾多的难以想象,钱云亮和所有喜欢吃河虾而且有空闲的上海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捕虾大军。
捕虾的工具非常简单,劈开半寸宽一尺多长的竹条做成可折叠的十字骨架,四角扎紧绷平的蚊帐,结实的一根细麻绳将浮标与虾网相连便制成能够钓虾的网。倘若要钓虾时,只须将虾网撑开,在虾网正中扎上一块风干的肉皮、河蚌什么的诱饵,沉入河底即可,等着河虾自己落网。
钓虾是件极其辛苦的活,俗话说:公子钓鱼。叫花子扳虾。当天地间的狭缝中刚露出一缕晨曦,钓虾人便要出发。
然而到了今年钓虾季节,河虾已经不多了。星期天的黎明,钱云亮便背着亲手做成的二十来只虾网出发了。家属区到河边有一段陡峭的盘山小路,艰难的行走后他来到河边,在弯曲错落的河岸边依次间隔地布下虾网。当一张张带着浓香诱饵的虾网依次落入水中的刹那,钱云亮心中泛起美好的期望。最后一张虾网落入平稳的水中时,他便快步奔跑到第一张虾网落水处,用长长的竹竿将第一张虾网撩起。一张又一张虾网像起初那样依次被捞起又放下,河虾在这一次次的放下与打捞中被捕获。
所有虾网捞起放下来回要走三、四十米,钱云亮不歇息地往复奔走,喘口气歇息的点滴时间他都感到浪费可惜,他仿佛又看见孩子们吃虾时的争抢,自己多吃点苦孩子们就多一份欢笑,他心里总是这么想的。
太阳如负重担,一点点缓慢地爬上天空,温暖的太阳渐渐成了滚烫的火球,炙烤着大地。灼热的阳光烤得钱云亮挥汗如雨,犹如鱼民打扮的他头戴浸湿的草帽,手持着长长的竹竿在河边忙碌地打捞着一张张虾网。干涩冒烟的口腔让他不住地喝着水壶里的凉开水,这水此时好甜,犹如干裂的田地流入汩汩甘泉,更让他想起昨夜许青为他亲手灌注的水,那是壶他无法偿还的深深情感。
河虾一只一只落入钱云亮浸入水中的网兜中,整整一天的收获让他倍感惊喜,细长扁扁的网兜如今已是半鼓的。今天运气不错,望着网兜中活蹦乱跳肥大的河虾他感到庆幸,欣喜的他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辛劳的钓虾结束后,满身疲惫的钱云亮回到了家里。望着被太阳晒得通红泛黑的钱云亮,许青忍不住一阵心疼,埋怨钱云亮道:“阿亮,让你别去你偏不听,你看都快晒成非洲人了。”钱云亮傻笑道:“没事的,每天能这样锻炼我倒非常乐意。皮肤黑多好,这说明我身体健康嘛。”许青轻柔地骂道:“神经病,阿Q精神。”说完提着网兜进了厨房。
不一会,一大盆红彤彤的河虾便上了桌。自从许青得病后,钱云亮就尽量买些营养价值高的食品让她补补身体。这河虾营养价值极高,是上等的补品,自己辛苦些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她的身体能够康复,心情愉悦地度过每一天,再苦再累他都心甘情愿。
钓虾的队伍与日俱增,河里的虾却愈来愈少。以往这时钱云亮一上午能钓到满满一大网兜,可如今钓上一整天也不过是小半网兜。就连周围农村的小河沟、水塘里的虾也被上海钓虾队伍捕捉的所剩无几。黄坝水库里有虾,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让钱云亮心头一亮。
这天一大早,田剑锋轻轻地敲响了钱云亮家的大门。
昨夜田剑锋来到钱云亮家,兴奋地对钱云亮说:“我打听到了黄坝在哪里,明天是星期天,正好我们一起去钓虾。”钱云亮脸上顿时裂开了笑,他正求之不得。可许青嫌那地方太远,单单骑自行车就要两个来小时,她怎么忍心让钱云亮去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钓虾本来就是件十分辛苦的事。然而钱云亮轻松地一笑,对许青说:“就凭我的身体这点路算得了什么,没事的,你尽可放一百个心。”边说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许青略带讽刺地说:“你呀,就会逞强,你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钱云亮自信地说:“我的身体连老虎都打的死。哈哈……”“你尽会瞎说。”许青不屑地回道。
扭不过钱云亮的许青也只得连夜为他做出发前的准备,为他灌满一整壶的凉开水,准备好早点和中午的饭菜,特别多夹了几块钱云亮喜爱吃的红烧肉。
听见敲门声,坐在椅子上的钱云亮悄悄地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他怕这轻微的声响都会惊醒熟睡中的许青和孩子们。
自行车对钱云亮简直太有用了,它犹如草原奔驰的骏马,沙漠中缓步的骆驼,既能驮人又可载物,真是太方便实用了。二十来只虾网,显得沉重的大水壶,还有午饭、衣服等,将自行车后座压得满满当当的。一根长长的捞网竹竿从车后穿到车前,像武士的长矛挑着自行车。
钱云亮他们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向水库骑去,颠簸的泥土沙石路让钱云亮格外小心。他双手死死地紧握自行车把手,忍受着剧烈的颠簸带来的浑身疼痛。
两个多小时艰难的骑行,钱云亮终于来到了风光秀美的黄坝水库。此时他感到自己所有的骨头仿佛仅仅用细细的绳子穿在一起,哪怕受到一点点外力,整个身体的骨头都会散开。
天已放亮,水库在红彤彤的太阳映照衬托下显得分外美丽迷人。青青高耸的群山将水库环抱,翡翠般碧绿的湖水漾着点点波澜,盘山小道上走着忙碌的农夫,山峦上农家茅舍飘浮起缕缕炊烟。这是让画家们激动流连的地方,钱云亮多么希望自己手中也有只画笔,将这陶醉的山水留在画板上,可惜他不是能将这醉人的风景完整地留在画卷上的画家。
沿着水边,在一片平缓的水弯处,钱云亮选择最佳落网的地方下了网。水面不时溅起鱼儿跳跃后留下的点点涟漪,苏醒的鸟儿清脆地鸣叫,一阵阵从他身后的山林里传出,回荡在天空中。
钱云亮盼望的大虾一只一只地被从水中捞出,在小小的虾网中蹦跳。他轻快地捉着活蹦的虾,喜悦的收获让他的脸展露出愉悦的憨笑。一网一网如此之多的虾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刚才还劳累的他转眼就遗忘了疲劳。看来昨晚整夜的担忧是多余的,此刻的钱云亮觉得自己真是有些杞人忧天,滑稽可笑。
虾被诱饵深深地吸引,越聚越多。钱云亮急忙大呼:“剑锋,快到我这来,这里的虾多得要命。”说着便扬起手中的大虾向田剑锋招手。只见不远处的田剑锋摇晃着手大声喊道:“我这里的虾也多,多得我都来不及抓。”钱云亮一听乐呵呵地笑道:“你说的这地方简直太好了,虾又大又肥。哈哈哈……”
时间恰似流水,转眼到了中午。炽热的太阳射出耀眼的光芒,滚滚热浪席卷大地。钱云亮在这炎热的中午已倍感疲惫,他捞出所有虾网躲进岸边的一片小树林里纳凉。天上的太阳仿佛像巨大的火炉,欲将这庞大的水库烘干。
钱云亮吃着许青为他准备的午饭,喝着水壶里清清甘甜的水,可水刚流入口中即刻成了汗从他的额头沁出。钱云亮瞥了眼身旁斜躺着狼狈的田剑锋,只见他瘫软地倒在草地上,无精打采地咀嚼着口中的饭菜。钱云亮从浓密的树叶缝中观望着刺眼的太阳,心中思想着要是有片云彩遮挡阳光那该有多好。
迷糊的钱云亮睁开眼睛,见耀眼的阳光已减弱许多。他看了看表,“嚯”!都睡了近两个小时,赶忙叫醒熟睡中的田剑锋。炎热的天气虽然让人难以抵挡,可钱云亮却后悔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趁还有一点时间赶紧再钓些虾。
西坠的太阳似撤了火的炉子,渐渐地冷却。钱云亮钓虾的劲头却是愈来愈高,望着即将塞满的网兜里的虾他忍不住狂喜。美美的笑容里透出深深的疲惫。远处山坡上几个收工的农民正扛着农具缓步向他走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钱云亮身后传来:“你抓这些虫子做啥子?”钱云亮回头见三个农民正扶着锄头注视着自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他平静地回答:“抓回去吃,很好吃的。”那几个农民瞪着惊诧的眼睛,可把钱云亮懵住了。惊呆的农民又问道:“听人说这虫子吃了浑身都会长红豆豆,你们就不怕吗?”“不怕,我们吃惯了,可从不长什么红豆豆。”钱云亮坦然地回答。
满腹疑惑的农民移开目光注视着正朝这边走来的田剑锋。田剑锋远远见钱云亮被几个农民围住,不知发生什么事,急忙赶过来。农民想证实钱云亮的话,忙问走近的田剑锋:“这虫子你们拿回去干啥?”田剑锋这才明白几个农民围拢来的目的,一丝诡秘刹那间掠过心头,他装做一本正经地说:“吃呀,很好吃的。”他心理明白这些农民和厂区周围的农民一样,都不敢吃这虾。见这几个农民还在低声嘀咕,他假惺惺地对他们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吃,保证你们不会长红豆豆。”那几个农民眼睛霍地一亮:“什么?我们也可以吃?”“当然,你们抓回去后,将这虫虫用精白面包裹上厚厚的一层,然后放在油锅里炸,在吃的时候再蘸点芝麻油,这样吃下去就不会长红豆豆了。”“那我们可吃不起。”几个农民叹息地摆晃着头。
钱云亮原还以为田剑锋真的有什么好主意,听完后这才意识到他是在戏耍面前的这几个农民。为了不伤害那几个农民,钱云亮特意用上海话责怪田剑锋:“你怎么好欺骗他们。”田剑锋不以为然地说:“拿他们开心又怎么样,谁让他们仇视我们的。”钱云亮解释道:“他们和我们厂区周围的农民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看都一样。”田剑锋说完回身得意地哼着小调继续钓他的虾。
回家的路上,钱云亮兴奋得忘记了浑身的疲劳。今天的收获真是不少,足足有四、五斤重。脚下的自行车被他蹬得如飞一般。太阳的余辉照耀在他洋溢欢笑的脸上,他的身体被血红的阳光染得红彤彤。
回到家中,钱云亮拎着满满的一网兜虾,得意地在许青眼前炫耀。许青见这么多的虾惊喜地叫道:“好多啊!你怎么钓得到这么多的虾。”钱云亮有些轻飘地说:“我的本事大吧,这点虾算得了什么。”然而,当许青看见满脸疲惫辛劳的钱云亮,刚才的高兴劲忽地消失。她心疼地看着钱云亮:“阿亮,以后你就别再去钓什么虾,你看你都累的不成人样了。”钱云亮嘻笑地说:“没事的,今晚睡上一觉不就全恢复了吗。”
两个月很快过去,在这两个月里,钱云亮每个星期天都会从黄坝水库中钓回许多的虾。然而当钱云亮再次前往黄坝水库钓虾时,水库周围的农民断然拒绝让钱云亮继续在水库里钓虾。这让钱云亮感到非常的莫名?原先水库周围的农民非常欢迎钱云亮他们去钓虾,那是因为水库中那些讨厌的虾要与水中的鱼儿争抢食物,虾少了鱼儿自然就会多起来,并且又肥又大。可如今这些农民是怎么了?农民的这一举动让钱云亮难以理解?
厂门口的菜场上陆续出现卖虾人的身影。虽说这些虾卖得并不贵,可常常去买虾的钱云亮还是觉得这笔开支太大。
偶然的一次相遇,钱云亮发现有个卖虾人的身影非常眼熟,却怎么也思想不起在何处曾经相识。他搜尽脑海中每一个清晰却又模糊的身影。陡然间他终于想起,那个卖虾人不正是自己在黄坝水库钓虾时,站立在自己身后的那几个农民中的一人吗。噢!钱云亮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以后再去钓虾时,那些水库周围的农民竟然声称,这水库里的虾全是他们自己喂养的,原来如此。这些农民真的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愚钝,他们虽然自己不敢吃,可他们却会捕捉水库里的虾,卖给那些喜欢吃虾的上海人。钱云亮感到这些人太奸商。
渐渐的,钱云亮钓虾的地方越来越少,离厂区较远的钓虾地方都被那里的农民占据,再也不让钱云亮去他们那里的水库、河沟、水塘钓虾。厂门口的菜场上虽然卖虾的人逐渐增多,可虾的价格却被卖虾的农民水漫金山似的缓慢抬高,这让钱云亮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购买美味的虾。他终于不甘心地将自己亲手制作的虾网收藏在床底下,往日钓虾辉煌的成绩也只能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