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乡的云全集 - 第2章 无私奉献 (三十)
厂里派来的卡车徐徐停泊在农场的那片小坝子上,知青宿舍里忽地沸腾起欢呼声。回家啦!可以回家啦!钱红激动地抱起同伴,在宿舍里疯狂地呼喊蹦跳,此刻家的温暖让她更加思念。
卡车载着钱红和其他回家的知青,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下山。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同样让所有知青们的心陡然攥紧,丝毫不敢松懈。钱红挑选靠山的那一侧车厢,知道自己看不见山下的悬崖,心情就不会那么紧张。
卡车又像醉酒的酒徒,在蜿蜒的盘山道上踉踉跄跄,哪怕是一个轻微闪失,整个车上的人都会立刻到阎王那里去报到。每次坐这样的车她都会手心里捏起一把汗,仿佛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冰冷的地狱里,让她心惊胆颤。
钱红刚进门,许青急忙接过钱红的背包。看着消瘦黝黑的钱红,许青忍不住眼圈泛红,流出心疼的眼泪。虽然许青此时已不责怪钱云亮了,但眼前女儿如此消瘦怎能不让她心痛。钱红安慰母亲:“妈,干吗这么伤心,我不是好好的嘛。”“还好好的呢,都瘦成什么样了。”许青爱怜地抚摸着钱红瘦弱的脸。“妈,我没事,我去洗澡,回头再和你好好说说话。”钱红说完进了里屋,收拾着洗澡的衣物。
澡堂里,暖暖柔柔的水顺着钱红光滑的肌肤轻轻地滑落,回想起在农场宿舍里洗澡的艰难,不由地将水放到最大。农场宿舍洗澡没有淋浴,钱红像所有的知青那样,提着两桶事先调好水温的热水,在一间空旷的所谓浴室的房间里,蘸着水桶里的水擦洗着身体,临了再用水桶里的水淋淋就算洗完了澡。
钱红用手轻轻搓揉着细嫩的肌肤,让暖暖柔柔的水冲刷掉在农村淤积在身体上的油腻。她闭目享受着淋浴带给她的轻松和快乐,这久违的淋浴让钱红心中倍感舒坦。
舒服,简直太舒服了。钱红擦干身体上细小的水珠,陡然感到浑身轻松的已飘飘然。她走出浴室的门,脚步也显得轻快,拖鞋在脚下发出“吧哒吧哒”极具节奏的声响。她又闻到少女身体散发出的那特有的幽幽醇香。
昨天许青就打听到厂里将派车去钱红的那个农场,今天一早她就挎着菜篮子到菜场去买女儿最喜欢吃的菜。一桌非常非常丰盛的佳肴亮在钱红的眼前,好久没吃到这么浓香味美的菜。此时她已顾不得什么礼节,狼吞虎咽地拼命吞咽着,仿佛像饿极了、很久很久没有进食的可怜虫。许青边叹息。边关爱地劝道:“小红,吃慢点,别噎着。”钱云亮看着狼狈的钱红,心里知道此时的许青心情肯定很难受,她太溺爱孩子了。于是对钱红说道:“慢点吃,这菜都是你妈今天特意为你准备的。”钱红嘴里塞进满满的菜,哪还有心思听父母唠叨着什么话,“嗯嗯”地猛点着头。
晚饭后,许青急切地拉着钱红走进里屋,抚摸着钱红长出坚硬老茧的手,内心似泼翻了油盐酱醋难以言述。她心疼地询问起钱红在农场的生活状况。刚才还欢笑的钱红戛然止住了笑,伤心地说:“农村还有什么好说的,破破烂烂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床,还有就是满是泥土脏稀稀的农具。”许青担心地问:“哪你在农场里都吃点什么?”钱红苦涩地一笑:“吃什么?和那些农民一样,整天都是吃蔬菜,地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几天都吃不上一回肉,那吃肉的时候……”说到吃肉,钱红眼睛霍地放亮,兴奋地说:“吃肉那天大家都特别高兴,不管是什么样的肉皮、五花肉都往嘴里塞,你不吃就只有后悔的份,别人会立刻将你碗中的肉抢走。”钱红越说越激动:“我们睡的床那才有意思,睡在床上哪怕有一个人扭动,木床便会发出惨叫似的”吱吱呀呀“响声,惹得大家都睡不好。”
许青顿时担忧:“哪你的同学们也是这样?她们是怎么过的?”钱红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同学们都非常不习惯,可又有什么办法。后来听老知青说厂里会派车来接我们回家,那时我们都疯狂了,天天盼着厂里的汽车来。哦,我们宿舍还住着好几个本地知青,他们也不习惯,只是比我们感觉稍好一点。”许青猛听钱红宿舍里还有本地人,脸色霍地阴沉,着急地问道:“你和本地人关系怎样?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钱红苦笑道:“谈不上谁欺负谁,刚开始时我们都非常害怕她们,不敢和她们说话,谁也不敢理她们。可后来我们发现她们和我们一样,都非常不愿到农村来插队,对农村的生活也是非常厌恶。也许是同病相怜吧,慢慢地我们相互间的冷漠渐渐在转变。”
钱红忽然满脸露出得意的愉悦,神情有些轻飘飘地说:“从她们的话语中流露出她们非常羡慕我们,羡慕我们厂是大型企业,工资福利高,生活条件优越。”她顿了顿又说:“这些县城里的知青家里都很穷,无论吃穿都很差,她们非常愿意和我们交往,目的非常清楚,因为她们可以搭我们厂的大卡车回家。”说到这里,钱红露出满脸的优越感。许青有些宽慰地说:“哦,那就好,哪你在农场不会受什么气吧?”钱红神气地摇摆起头:“受气?听老知青们说,农场周围的农民都怕他们,知青都是单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常常去偷当地农民家里的鸡、家里的鸭什么的,农民找上门来他们就是不承认看你能怎样,要是惹怒了那些老知青,说不定还挨顿暴打。哪像我们厂区周围的农民穷凶极恶的,谁都不敢惹。”
当许青问钱红农田里干什么活的时候,钱红陡然喷发出满肚子的火:“我们最怕的就是上工的钟声,那”当当当“的短命钟声敲响,我们就得和农民一样扛着农具出工干活,耕田呀。种地呀,还要挑那又臭又恶心的大粪去浇什么庄稼,你们知道大粪有多臭?”她顿了顿扫视着许青和妹妹,见她们呆楞地盯着自己,哀叹道:“这大粪臭得捂着鼻子都能闻到恶臭,刚开始边走边吐,后来慢慢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臭。”她忽然眼睛一亮:“可我们最高兴的是下工,走在下工的路上,我们每个人都像是轻快的鸟儿边走边唱歌,好快乐。每当天上飘飞着雨的时候,我们既欢喜又哀伤,高兴的是下雨天我们可以不用上工干活,可以在宿舍里尽情欢笑。可哀伤的是雨停后我们又不得不扛着农具出门下地,那雨后的田埂又湿又滑,许多人都因这湿滑的田埂而跌倒,跌的浑身都是黄黄的泥水,摔得屁股肿得那么老高,回来后揉着红肿的屁股都暗自流泪。”
许青听完钱红的一番话心里是一阵酸楚,她抚摸着钱红满是老茧的手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女儿从小到大都在自己身边,从没吃过这么多的苦。一旁的钱云亮却满意地说:“小红表现的不错,依我看孩子吃点苦是件好事,能锻炼她独立生活的能力,对她今后的人生是大有好处的。”钱红哀叹地说道:“我吃这苦是没办法,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啊。”许青安慰道:“你就在农村安心地等待,等厂里有了招工指标不就可以回家了吗。”钱云亮责怪许青道:“你就是溺爱孩子,孩子们总是要长大的,你管的了她一辈子吗?”许青狠狠地白了钱云亮一眼,自不去理会他的说话。钱红依恋地说:“还是家里好,家里有人疼有人爱。”
两天后的清晨,许青早早地就离开了床,为钱红准备早餐,她要烧好吃的菜让钱红带到农场去。钱红懒洋洋地拖着长长的哈欠,极不情愿地从舒适的床上起来,今天可是她回农场的日子。许青将烧好的菜装在饭盒里,一再嘱咐钱红:“在路上要当心,千万别把菜撒了。”母亲总是这样关爱自己的孩子。可钱红却懒懒地揉着困乏的眼睛,极不耐烦地嘟囔道:“妈,我知道了。”
吃过早饭的钱红,背着装满母亲温暖关爱的背包来到厂区中央大道,见早已有人站在卡车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欢乐的喜悦。
卡车又一次在蜿蜒的山道上颠簸,大家又一次承受着身心的折磨,比起这个回家才是更让人渴望的。
钱红感到厌恶的不仅仅是上工的农活,还有山里的蚊子,比天上星星还多的蚊子犹如天空中的战斗机,呼啸地掠过她的身体,“嗡嗡”地围着她四周盘旋飞舞。密密麻麻的蚊子多得令她惊讶恐慌,随意将手在空中舞动,便有三两只蚊子在手臂上碰触。这么多的蚊子让她感到这里简直是地狱,蚊子仿佛像地狱中吸血的魔鬼。整个夜晚都在肆虐,她不得不早早地钻进蚊帐,躲在蚊帐中不敢出来。
毒辣的太阳让人畏惧,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钱红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火辣辣的太阳。再灼热的太阳也挡不住上工的钟声,她也只能无奈地哀叹,抓过锄头和所有的同伴一起,顶着炎炎的烈日去田间劳作。
烈日下的田野宛然巨大的蒸笼,闷热难当。钱红在这烈焰似的阳光灼烧下,她细嫩的肌肤渐渐变得黝黑,汗水顺着身体像小河一样流淌。她扯下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
钱红抬头瞥了一眼炽热的太阳,头顶的太阳依然是火辣。她哀叹着垂下头,锄着脚下干裂的泥土。一锄一锄的泥土被刨开,透出一丝丝新鲜的潮润。
在这广阔的田野上,钱红辛勤地耕耘着。在泥土的芬芳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在永无止尽的岁月中期待着未来。
厂区远处青河边有一条用乱石修筑的大坝。每年的冬季,青河水位变得很浅,上下过往的船只已经不能在河道中央航行。然而大坝从岸边伸向河中,斜卧在青河里,将河水挡在航道中。自从有了这条拦河大坝,上上下下往来的船只都可以顺利地通行,通过这道瓶颈似的大坝。
每个星期六下午,对所有的孩子们都是美好的期盼。放假的下午让每个学生都可以不去讨厌的学校上课,更重要的是此时父母都在工厂里上班忙碌,没有约束的孩子们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在自由的天地间纵情驰骋。
这个星期六下午,李刚、李强约好他们的好朋友于军,去大坝玩耍。艳阳五分厂家属区楼房背后的河岸上,有一条陡峭崎岖的蜿蜒小道,沿着这条河岸小道可以到达大坝,李刚、李强常常沿着这条小道去大坝玩耍。
通往大坝的这条小道上处处隐藏着陷阱,那是喜爱作弄过路人的孩子们挖掘的。陷阱一般都埋设在一片片沙滩上,在金黄的沙滩上掘出一个个深深的陷阱,然后在陷阱的口子上用竹条支撑起纸张,再浮上细沙既成。这样的恶作剧李刚他们也埋设过,沙滩上这些陷阱自然是难不倒他们的。但他们必须谨慎地避过留在沙滩上一个又一个巧妙布设的陷阱。
崎岖的小道上有一片乱石冈,乱石冈让这条小道变得更加难走。然而李刚他们却像几只林间轻快的小鸟,在这凌乱的石冈上跳跃。不到一个小时,他们终于见到期待的大坝。大坝不过两三米宽,两百多米长,坝的外侧是湍急汹涌的河水,水面上滚着层层叠叠的旋涡。李刚他们必须格外小心地走在大坝上,哪怕是偶然的一脚踏空,极有可能跌进这汹涌的旋涡中。
李刚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放缓脚步走在凹凸不平的大石块上,摇摆地走向大坝尽头。当大坝尽头踩在脚下的刹那,李刚、李强、于军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尽情地向大河深处欢呼,胜利与自豪让他们开怀畅笑。这里的风景独特优美,可以在河的半中间观赏两岸壮美的风光,滔滔的河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一艘艘急速驶过的船近在咫尺,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接近急速驶过的船。兴奋、激动让他们三个人伫立在大坝顶端如痴如颠地纵情高声欢呼呐喊。
又有一艘大木船远远地从平缓的河面驶来,李刚心中一股压抑的怒火陡然喷涌。小船驶过大坝他不敢宣泄心中的愤怒,他非常清楚小船会迅速调头到坝内,堵住大坝口让他们无法逃脱。可大船就不会这样做,即使对大船再凶狠,船上的人也只得袖手作罢。他要狠狠地痛骂这些狗XX“锤子”,发泄自己愤怒的仇恨。
当船迎面而来的瞬间,李刚、李强、于军放开嗓子高声叫骂:“狗XX”锤子“,我XX你的先人。”“我XX你的妈。”“打死你们狗XX”锤子“。”……运送甘蔗的大船上的人猝然被这骂声惊诧,霍地从甘蔗堆上跳起,迅速地折断脚下的甘蔗,向坝上的李刚他们猛砸过来。李刚、李强、于军早有准备,俯身趴在大坝的乱石中,只听得头顶上“嗖嗖”地飞过密集的甘蔗。
船上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李刚缓缓地从乱石中抬起头,见船已走得只剩下一个黑点,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继续叫骂着小点似的船。他猛然扭头眼睛霍地一亮,离他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根一尺长的甘蔗。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兴奋惊喜,他迅速拾起这段甘蔗,又瞠大眼睛四下寻找。与此同时,李强、于军也发现落在大坝上的甘蔗,欣喜地举起手中的甘蔗欢呼。
甘蔗甜。心里更甜。李刚笑眯眯地撕咬着手中的甘蔗,这骂船的方法不仅可以发泄心中的愤怒,还可以得到意外的战利品——甘蔗,这想法简直是太美妙了,他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妙想而感到骄傲。
静静等候不久,又有一只船从远处飘然而至。吸取了前次的经验,李刚他们早早地选择好乱石中最佳的躲藏位置,抬头注视着由远及近的甘蔗船。
船刚靠近李刚上方,他霍地用双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圆筒,响亮地向船上的人叫骂起来。那运甘蔗的船上的人猝不及防被他们的叫骂声惹恼,匆忙像前次那样折断甘蔗向李刚他们狠狠地砸过来。甘蔗伴着呼啸的风声从船上黄蜂般飞来。躲在乱石中的李刚丝毫不惧怕,静静地等待眼前暴风雨的过去。
又有几段甘蔗落在坝上,李刚四周巡视发现大坝内侧平缓的水中,静静地躺着更多的甘蔗,他惋惜地望着水中的那些甘蔗,叹息地摇晃着头。
回家的路上,李刚、李强、于军脸上挂着久久的欢笑。一路上打着水漂,比试着看谁的水漂更远更多。河面上顿时映出一串串一圈圈缓缓扩张的波澜。
连续两个星期六都是阴雨天气,这让李刚心情非常沮丧失落。他天天盼望的星期六居然会被老天爷无情地剥夺,撕碎了他编织已久美好的梦。沮丧的李刚和李强只能趴在窗台上,眺望着窗外烟雨濛濛的天,看着河中仍就航行的运送甘蔗的船只心中叹息。
又是一个星期六,老天爷终于哭干了缠绵的眼泪。清晨,地平线上早早地透出一缕晨曦。李刚被这长久阴雨淋湿糟透的心,终于可以在暖暖的太阳下凉晒,舒展的心情将压抑在心底里烦闷的情绪彻底驱散。
李刚又想到前次在大坝上的情景,心中不免激动兴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泄积压在心里的怨恨,可以对自己痛恨的本地人痛痛快快地高声叫骂。然而他并未料到这个星期六下午,一场痛苦即将降临,兴奋的李刚却丝毫没有察觉。
又是他们三个人,李刚、李强和于军。他们怀着久旱逢甘露激动的心情前往大坝,一路上他们欢蹦乱跳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鹿,在崎岖蜿蜒的河边小道上轻快地奔跑。大坝深深地吸引着他们,不仅仅是她美丽的风光,优美的景色,更重要的是大坝带给他们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和纵情的欢笑。
大坝与以往一样,静静地斜卧在清河里。李刚他们漫步地来到大坝顶端,对着湛蓝的天空高声叫喊,对着滚滚浪涛中一层层一圈圈的旋涡尽情欢笑。他们的身心似乎已融化在这美丽的景致中,与天上的白云一起自由自在地飘荡。
远处一艘满载甘蔗的船慢悠悠地从上游飘来,李刚心情陡然激动起来,他久久等待的船终于跃入眼帘。
像以往那样,李刚早早地做好准备,奋力地向漂流而下急驶的甘蔗船上的人发起进攻,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高声叫骂。话音刚落,甜甜的甘蔗刹那间成了反击的武器,飞蝗似地从船上向李刚他们倾泻而来。早有准备的他们迅速地趴倒在大坝上,躲避着暴风雨般横飞的甘蔗。
一段甘蔗跳跃着停在李刚的面前,他太兴奋了,竟然忘记了眼前的危险,猛地起身站立。不料一根甘蔗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李刚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昏沉沉的,踉跄地栽倒在大坝上,耳边霍然响起船夫们怪异的淫笑。
李刚下意识地抚摸着疼痛的前额,一座粉红色的小丘缓缓地从他的额头升起,眼泪此时已不知不觉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李强、于军雀跃地收拾着大坝上的战利品,好多的甘蔗啊!
欣喜的李强将手中最好的那段甘蔗递给李刚。过去曾经带给李刚惊喜快乐的战利品,如今却成了伤害他的罪魁祸首。李刚伤心地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自己竟然成为可恨的本地人的活靶子。他痛苦地摇摇头,拒绝接受伤害他的甘蔗。李强愤愤地对李刚说:“别哭,等下一次甘蔗船过来,我帮你出出气,狠狠地痛骂他们。”李刚呆立地站着默不作声。于军怒吼道:“对,等下一船再来,我们痛痛快快地骂他们。”此刻的李刚早已失去了继续叫骂的兴趣,抹着眼泪伤心地低垂着头向河岸走去。李强岂能忍心留下,边喊边跟在李刚身后。于军极不情愿地离开大坝,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沿着回家的路,三个人默默地行走,仿佛像败阵的溃军,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这次惨痛的教训铭记在李刚心中,他永远忘也不了今天,他更加憎恨那些狗XX的船夫和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