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雄全集 - 第十七节     左轮手枪［3］

　　陈克强耳边发出嘈杂的翁翁声，听的人心烦。对讲机里有人开口说话了，陈克强凝神听着，是歌星的声音。‘给吴哥打电话了，他与赵姐去了青岛，一时赶不回来。他说这里让你顶着，无论如何不能输了这口气。他最后说，这里全靠你了，一切由你作主。’
　　听到人们的笑声，陈克强忽然明白了黑蛋说的赌的意思，他说的是广义上的赌。一种更高意义上的赌博。
　　‘远来的是客，你想怎么赌，我奉陪到底。’他已经别无退路，别无选择。只有一条路，一种选择。前面是黑蛋，后面是吴文杰都在看着他，他只能破釜沉舟的一博了。人活一口气，这话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并不简单。
　　‘赌命，你敢吗？小子，吓死你。’黑蛋能控制住局面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并不简单，他给人一种印象，什么事情也敢做，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他体现了一种意志，一种征服的意志。
　　‘好吧，怎么赌法。’陈克强这时突然清醒了过来，这家伙不是说着玩的，而是想来真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有被动地去接受。
　　‘我们用左轮手枪赌，枪里面只装一颗子弹，掷硬币赌先后开枪，直到有人主动认输或者被子弹打死才算结束赌局。生死由命，你听明白了没有。’黑蛋看到对方表情冷静，一点也不慌乱，他也变得郑重了起来，神态与刚来时有了明显的变化，感觉遇到了一个对手，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了，他眼神中有一种东西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震。
　　‘我们到底赌什么？拿什么当赌注？’这家伙简直是疯了，竟然想出这种主义，这种事情只在电影中看到过。他只是说说以此威胁，还是真的要这样做。他是怎么想的，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征服别人吗？他可真不愿意看这个家伙又黑又瘦的这张丑脸，恨不能一枪结果了他。免得受这家伙不近人情的鬼主义的折磨，能想出这种主义的人肯定是变态。是个虐待狂，他不但自虐还虐待别人。他妄想用这种违背人性的玩意来扼杀自己。陈克强握枪的手稍微动了一动，黑蛋似有察觉，盯了陈克强一眼。
　　‘小子，你把枪给别人吧。我看你的手发抖，别走了火。’
　　‘我们到底赌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境，陈可强不自然地又问了他一句。
　　‘赌什么？我要的是吴文杰在这场子里的股份。要是吴文杰真的不能来，你要逞能代替他与我赌也行。大家听着，做个见证。如果这小子输了，把吴文杰场子里的股份转让给我。除了这小子你们原班人马继续留在这里。如果我输了，我这百十来斤随你们处置。你们赶快通知吴文杰，老子等着你们。’黑蛋说完，让人为他拿过来一把椅子，瞟了一眼围观的人，然后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陈克强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把他逼上了绝路。他忽然想起了奶奶，奶奶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在这里开车哪。她老人家怎么会想到他会白白送死。
　　原先死亡只是虚空的概念，但由于这个讨厌的家伙的缘故，他甚至能窥到它狰狞的摸样了。它散发着一股腐败的令人窒息的气味，眼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