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雄全集 - 第十七节     左轮手枪［4］

　　‘你的电话，克强。’有人在提醒他。很响的电话铃声他竟然没有听见，可见精神太专注了，他应该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果然不出所料，电话是吴文杰打来的，还在不停地响着，催的人心烦。陈克强接了起来。
　　‘克强，我是吴文杰，歌星把场子里发生的事情都对我说了。赌注的事我也知道了，你答应他吧。要是你赢了，我给你赌场里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真的……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请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老人家。假如你真的顶不住了，我也不会责怪你的。你自己拿主义吧。’说完没等陈克强回话，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克强接完了吴文杰的电话，沉吟了一会。看上去他一脸的迷茫，似乎他还在犹豫不定。其实，他极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此刻，他陷入了一种情境中不能自拔，往事历历在目。他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想看一眼抛弃了他的亲生母亲。哪怕只看上一眼，他就知足了。这个想法他一直压抑着，到了生死关头，真情自然地流露了出来。他暗暗发誓，假如自己平安无恙，一定去找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在自己的感情中爱与恨那一种多。也许，他不该胡思乱想这些事情，想得太多只会使人变得软弱。谁在乎自己的生或者死，在这世界上只有奶奶一个人在乎。不去想太多了，很快就要见分晓了。人们的目光都在望着他，他成一个焦点，就象望着一个即将被行刑的犯人似的。
　　‘我代表吴文杰同意你提的条件，我们开始赌吧’。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就象在模仿着别人说话似的，听起来有些异样。外面的世界渐渐地离他远去，眼前只有这个黑瘦家伙的丑恶的嘴脸，王队长为他打听的那个女孩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象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吴文杰真会安排，他说的百分之十是什么概念，是十万、一百万，还是多少，肯定有零头。就象人们在超市买东西，一分钱一分货。血溅在钞票上会是什么样？他从来没有很多钱过，也许，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那永远是一个泡影。象小孩吹得肥皂泡，在空气中散发着七彩的光，很快就破灭了。扔硬币决定生死，真荒唐。是谁发明了左轮手枪，应该把发明了左轮手枪的五马分尸。他不但制造了一个可靠的杀人武器，更为可恶的是这种东西竟然可以化身为赌具。围观的这些人真可恶，他们可鄙的好奇心；空洞的目光；吞咽食物的臭嘴巴，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渴望事情进行下去。他们才真正该死。
　　怎么了，他们还不住地验枪，连王队长也参与了进来。装什么行家，不过是当了几年兵而已。挑选硬币干吗不能快一点，他们在磨蹭什么，这帮衣冠楚楚的无赖。说什么象一个男人那样死去，那完全是欺骗，是谎言。为什么不说实话，让我们象一条狗似的死去，这样说到比较恰当。他恐惧吗？死亡的后面是什么？不去想太多了，该结束的就让他结束吧，他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吗？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把握。难道他们能决定自己的生命吗？他们是法官吗？他们有权判人死刑吗？这个黑瘦的小个子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这会而也沉默了下来。他也怕了吗？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与自己的想法大同小异，认为为了一个看场子的死去有所不值。但为谁死去值得哪，人们只是身不由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