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雄全集 - 第十七节     左轮手枪［5］

　　这个家伙看来要比自己大几岁，他家里有什么人，他成家了吗？从他混浊的眼睛里看出来，他不会缺少女人。这种人从来就不缺少女人。但这有什么用，谁也救不了他，死得还不一定是那一个。国外有一个叫做耶稣的，好象是一个宗教领袖。他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死得时候一定很痛，就连他也不是自愿去死的。枪击脑袋可能要好一点，因为速度太快了。子弹的速度是多少，肯定有人知道。但无论如何，没有什么人愿意甘心情愿地去死。人们为什么要撒谎，人们说谎已经养成了习惯，离开了谎言人们会感到手足无措，那些所谓的英雄是谎言的最大的受害者，以至到了后来，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谎言，他们自己也被搞混了。
　　‘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你们两个人还有什么问题吗？’这声音冷静、清晰，就象是对待一场赌博似的，场子里的发牌员自告奋勇地做起了裁判。陈克强听到这声音，从心里生起了一阵厌恶。他暗暗发誓，一旦侥幸逃脱死神的手，一定找个理由恨很地揍他一顿。教他明白一些道理，有时不分场合的出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罗嗦了，开始扔硬币吧。’黑蛋的声音听上去极其厌烦，好象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陈克强忽然觉得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相互理解各自的感受。这个冷酷、虚荣的家伙提出来这么个残酷的游戏，以为能吓唬住别人。但当别人真的跟进了，他现在不得不承担逞英雄的后果了。
　　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比自己轻松，刚才那股大丈夫气概不知跑到那里去了。他似乎突然老了十岁，眼睛里凶悍之气只残留了一点影子，更多是勉强装出来的不在乎，眼睛不知停留在什么地方好。陈克强此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一点可怜这家伙。他看上去象一只丧家犬。在极力抵御着恐惧的侵袭。看到对方竟然这样，陈克强感觉自己稍稍好了一点。
　　‘你要正面还是反面。’发牌员问黑蛋。
　　‘我要正面，不，我要反面，还是要正面吧。你为什么不先问他。’黑蛋在要开始的时候，暴露了他的游移不定的心情。他把怒火转移到了发牌员身上了，看他的样子就象是要把发牌员勒死。
　　‘我以为你是客人，所以才先问你的。’发牌员解释说。
　　‘去你妈的客人。你先问他吧’。黑蛋的恐惧越来越厉害，这不是他能够控制了的。他的脸有些扭曲，似乎被一种东西折磨着无法摆脱，那是恐惧留下的印记，看上去他显得非常痛苦，不仅是陈克强，甚至连众人也看出来了。
　　‘陈哥，你要那一面。’发牌员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陈克强，他后悔自己揽下了这活，面对着生死抉择的两个人。他就象一粒沙子，显得无足轻重，而且，他还越来越感觉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
　　‘我要正面’。这时陈克强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马上就要决定自己的命运了，他甚至有些亢奋。恐惧是一个无形的敌人，比以往任何敌人都要强大，他用全身心的力量迎了上去，他根本没有办法取胜，只要能挺住就算自己赢了。到了这时，想要躲避已经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是迎上去。
　　吴文杰看上去人还不错，至少他讲信用。到时候他会实现自己的诺言的。他肯定会给奶奶一笔钱的，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要钱有什么用。她真正需要的是自己的孙子。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自己的面子。吴文杰就是把全部的钱拿出来让他做这事，他肯定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