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雄全集 - 第十七节     左轮手枪［8］

　　终于该轮到那个混球了，这个鬼主义是他想出来的。他也要与死神来一下亲密接触，从地狱里走一遭。黑蛋举起了手枪。在他抬枪的时候，陈克强有一种错觉，黑蛋会用枪向自己射击。但他最终还是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抠动了扳机，又是一声空响。
　　黑蛋慢慢地放下枪，用手扶住了桌子，看上去他显得很累。有人为他搬过一张椅子来，他坐了下来。用手抱着头，支撑在牌桌上。
　　又轮到陈克强了。他在用枪对着自己的脑袋的时候，忽然恢复了正常理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奶奶。现在想起来只是徒然让他伤心，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这一个支撑点能抵御恐惧的侵袭。他宁可伤心致死，也不愿意落入恐惧的魔爪。
　　这些冷酷而胆小的目光；左右摇摆的脑袋；象鬣狗一样渴望闻到血腥味的鼻子。多么希望自己象一条狗一样死去，人死得时候是身不由己的。但陈克强决定感觉到疼痛的一瞬间身体微微前倾，让身子爬在牌桌上，象睡着了似的。而不是倒在地下，他抠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空洞的响声，比枪声要小的多。陈克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似乎是瞬间的工夫，一阵狂喜充盈了他的全身。但他立刻又冷静了下来，命运对他网开一面，他已经成功地躲过了二次劫难，他还有生存的机会。
　　这个混球象一只癞皮狗似的坐在椅子上，他怎么还不起来。难道说他已经放弃了吗？他怕了吗？全部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要面子了吗？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无疑就是射向他的利箭。
　　‘我认输了，你们随意处置我吧。请不要动跟我来的两个小弟。’黑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向着陈克强，终于低下了头去。人们把黑蛋围了起来，跟着他来的两个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象是犯了错误的两个小学生，被老师罚站。看上去有些可怜，与刚来时气焰嚣张的劲头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陈克强从牌桌上拿起手枪，象是第一次见到似的。他用手一寸寸地从枪管一直到枪身抚摩了一遍，这件差一点要了他的命的杀人武器，到现在还藏着一个秘密，假如说黑蛋坚持到底，那颗子弹到底该属于谁的，命运究竟是怎么安排的，他感到非常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