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鼠全集 - 第十节 告别故乡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段时间阴雨绵绵，总是觉得冷飕飕的。
　　自从祖师爷明确告诉我，送我去城镇基地深造，我变得神清气爽，可是，我又有种说不上伤心，隐隐觉得不安，也许是秋天的缘故，让我有些感伤吧。
　　这“秋”字，本来是个蟋蟀形状，是个象形字，虫以鸣秋，借以表达“秋天”的概念，现在连虫子都不叫了，该是到了深秋了吧。深秋，本来就是让人容易产生悲凉情绪的字眼。
　　突然接到通知，祖师爷要召开鼠民代表大会，大家议论纷纷，鼠民中蔓延着一种惶恐不安的情绪。晚上，风雨交加，鼠民纷纷聚集到了大院里，今天大家很安静，肃穆地等着祖师爷，我发现这次代表大会来了许多的女同胞，什么他奶奶的大姨妈、他妈地小姑子、他姥姥地八姐九妹都来了。
　　这次鼠民代表大会显得有些沉重，风雨更添了份悲凉的气氛。这时，不知哪个失眠的寡妇吹起了长箫，舒缓悠长，如泣如诉，我看着雨幕连天、大地萧索，有了种凄苦飘零的感觉。
　　许久，祖师爷出现了，仍然跳上了那个堂屋的台阶。
　　祖师爷捋着鼠须，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们，我自知天命将尽，有些事再强调一下。第一，满交合年龄的孩子们，都要担负起责任，抓紧交合生育，一年至少生育八代。天灾人祸，让我们很多的孩子夭折了，所以要通过多生优育来保持家族的兴旺。”祖师爷深谋远虑啊！
　　“第二，不能鼠目寸光，裹足不前。现在农村人都跑城里去了，我们在农村基地终有一天会面临困境。我们要打破‘狐城社鼠’的局面，向城市发展。欣慰的是，在我有生之年，苦心经营，制定了从农村发展到城市的战略转移，那个城镇基地便是我们向城市进军的前沿阵地。” 祖师爷不愧一代导师啊！
　　“第三，要摆脱‘蛇鼠一窝’的恶习，要生育纯种的大家鼠，不可以和其他的鼠辈杂交！”祖师爷情系家族，殚精竭虑啊！
　　祖师爷声情并茂，慷慨激昂，不胜伤感。不幸如他老人家所言，不能带领我们完成伟大的战略转移，那将是整个鼠族不幸。一些多愁善感的娘们已经声泪俱下。
　　雨水已经淋湿了祖师爷皮毛，让他显得更加瘦削憔悴。
　　祖师爷神情坚毅地说，“时事莫测，生死无常，孩子们要坚强！我想最后一次考察城镇基地”
　　几场秋雨过后，又连续刮了几天风，天地间好像突然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动静，只有村口那棵高大的老柳树上，不时有成群的乌鸦在盘旋。到了晚上，更加冷清，没有了树叶，听不到风声，一出洞口，原来冷风正紧，只见那些落尽了树叶的树枝条，在冷冷的月光下，赤条条地挣扎，在地上落下稀疏凌乱的月影。
　　祖师爷打算今晚动身，前往城镇基地。许许多多的鼠民早早聚集在大院，为我们送行，随行的是两位资深的老向导，还有我的一个同胞兄长，小三。
　　许多的娘们偷偷地哭泣，许多爷们狠狠给我们一个拥抱，巴掌拍得后背都有些疼，磕得我的牙齿格格响。有位漂亮的小妞跑到我面前，拔了根胸毛，握到我手里，悄声说了声，“我等你！”，一转身哭着跑远了。还是祖师爷坚强，一直带着微笑，清冷月光下，祖师爷显得清癯而又刚毅，在最后一次回头时，我看到祖师爷眼睛湿润了。
　　再见了，我们的父老乡亲！再见了，生我养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