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鼠全集 - 第十节 雪上加霜
站到桥上,看着潺潺的流水,我想起了大猫,顿时觉得全是发紧。我稍一犹豫,就窜进了硬基地,这里,我随祖师爷一起来过,对这里布局是很熟悉了。我悄悄溜到卧室门口,先贴耳听了下,房间有人说话,隔着门听不清楚。
我挤进门缝,欣喜地发现,门口地上有件衣服,我立即躲到衣服背后,然后我抬头看了看,这是件男人的西服,接着西服就是领带,再接着就比较杂乱了,男人的裤子,女人的乳罩,内裤等等,衣服一直延伸到大床边。可以想象到两个人纠缠着,从门口开始脱衣服,一直脱到床边才脱完,看那凌乱的衣服,可以想到当时脱得多么地迫切和热烈。
再往床上看,两个人脱得赤裸裸的,虽然远点看得全面些,但是近点可以听得更清楚。我沿着衣服往床边溜去,最后藏在男人的裤子下面,本来女人的裤子离床更近,但现在女人的裤子到处是窟窿,藏进去容易走光,被发现就不好了。
我藏好了身体,侧耳听了听,听到女人不停地喊,“快,快,快……”
这让我想到了人类的那些电影,漂亮的武工队女队长,她一边挥舞着驳壳枪,一边娇喊着,快,快,快!灰头土脸的老百姓们就猫着身子一溜烟跑了。
我觉得好奇,便溜出去,几下助跑,然后“嗖”地跳起,我跳得和床一般高,惊鸿一瞥,我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木”字,女人撇开双腿,男人就成“木”字中间的一竖。看得不太清楚,没有勇气再跳了,于是,心有不甘地又溜到了裤子下面。
我听到女人喊了几声以后,就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回事?”
男人答到,“我不行了!”
这让我又联想到了那个武工队女队长,她正喊着快,催促着快跑!突然看到一个大老爷们倒在了地上直喘息,女队长问,你怎么回事?男人回答到,我不行,跟不上了!
我正在胡乱猜想,女人有些埋怨,“建平,你最近越来越差了,你说你是怎么回事,以前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光华,我都四十了,你不要要求那么高。”男人有些委屈,也有些怨言。
女人愤愤地说,“陈建平,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是我要求多了点,不这样,你还一直想蒙我。”女人似乎是有预谋的,想证明什么。
男人大声质问,“刘光华,你什么意思?”男人有些恼火了,自己体力不支本就懊丧,现在让女人这么一说,马上就来火了,似乎想通过另一方式来挽回颓势。
女人跳下了床,一声不啃,向浴室方向走去,正好地上的裤带绊了她一下,女人暴躁地一脚踢开了裤子。我就觉得胸腔血气翻腾,我牢牢抓住裤子,随裤子一起落了地,我知道,要是这时候露了行藏,女人一定会将穷追猛打,置我于死地。人类常常会迁怒于别人,肆意发泄,外面受了委屈的男人,回家打得鸡飞狗跳,外面受了委屈的女人,回家骂得鸟惊心,花溅泪。
女人去了浴室,男人骂骂咧咧地穿上了大裤头,在地上快速来回地踱步,看得我心惊肉跳。还好,女人在浴室一冲就出来了,身上裹着浴巾。看到女人,男人停下来了,男人的目光愤怒中有些疑惑,无奈中有些歉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光华,我不和你吵,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男人强迫地压低了声音,使得声音尽量地柔和些,只是牙齿咬得格格响。
“好,陈建平,你把钱干什么了,一掷千金,博得红颜笑,很酷很浪漫,其实和你崇拜的柳永一样,是带着金钱,带着感情的嫖客,高级消费,干的是低级龌龊的事。”女人骂得畅酣淋漓,把愤怒的情绪尽情地宣泄而出。
这是硬基地的特色,看人类吵架真过瘾,要是再动点拳脚就更好了,我激动得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忘记浑身的痛楚。
男人怔怔地看着女人,好一会儿,平静地说,“我们得多挣些钱,以后送一鸣到国外读书,看看许云,李小萍他们,那么年轻,已经炙手可热。那我们怎么挣钱,就凭我们是教授,我们的专业现在不热门了,你教古汉语,现在人连汉语都不怎么说了,懂了外语就行了,找工作,看的是英语四、六级,没有要求写古文。现在,有些教授有钱开大学,那都是与金融外贸相关的专业,像我这种研究古典文学的,只能养家糊口。”男人好像劝导一样地耐心,慢慢地,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
女人也怔了怔,试探地问,“你把钱兑换美元了。”
男人悻悻地说,“我去炒股,全赔到里面了,我正想办法把钱弄回来,我有些同学关系,正和他们联系,但绝不是你说的什么高级消费。”
女人坐到了地上,幽幽地说,“你选的国外那所大学,他们答应不要钱了,是不是。”女人虽然这么说,看出来不再是愤怒,变成了泄气和伤心。
男人抱起女人,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温柔地说,“光华,我会想办法把钱弄回来,一鸣还小,我只是想早做准备,你别伤心,好不好。”男人的眼中满是愧疚和怜爱。
女人一到床上,就紧紧地搂住了男人,我听到吸力强劲的亲吻,可以想象到潮湿的嘴唇在柔嫩的脸颊上快速而有力的接触。
女人突然说话了,“刚才咱们在床上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床头一闪,黑乎乎的。”
男人似乎不太相信,“一闪而没,难道是老鼠跳起来偷窥,你看错了吧。”
女人说,“前段时间,刘叔因为刘小沛的事去了市里,家里让老鼠反了,这里哪来这么多的老鼠,这里又没有庄稼。”
男人好像若有所悟,“现在很多的农村人,不种庄稼了,都涌到城里来打工,老鼠估计也就跟着进城了。”
女人说,“咱们的猫呢,好久没有看到了啊,要不,我买只凶狠点的猫回来,再买些老鼠药。”
我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兴趣再听其他了,我似乎看到了呲牙的恶猫,我似乎闻到了断肠的毒药,我悄悄地溜出硬基地,疲惫而又沮丧。
我站在那个小桥上,向软基地那里望了望,不知道小三探察回来没有。我觉得有些冷 ,没有风,空气却有着透入骨髓的寒冷,我抬头看看天,天空是令人沮丧和绝望的灰色,月亮隐隐约约,传递着微弱的光明,好像弥留之际的老人的目光。
我不禁叹息,“明天天会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