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是为了心全集 - 第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九节 生不逢时也无奈
工作后经过权衡,终于感觉到中医是一份最适合我身体条件的职业。父亲的一本南京中医学院出版的《中医学概论》是我入门的向导,面对这本比《圣经》薄不了多少的巨著,我怀疑自己能否有吞噬的能力,想不到一开始的阴阳、五行就把我带进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使我有所感悟并产生了好奇,紧接着的“八纲辩证”更增加了我对祖国医学的惊叹。等到我把这本书读完,不但对这门知识产生了钟爱,而且对学好中医也有了足够的信心。在对中医知识的索求过程中,也使我的业余生活变得格外充实。
《伤寒论》里,张仲景从“太阳”直至“厥阴”由表入里的阐述了他辩证施治的理论,使我对中医有了进一步深入具体的了解。在汉代就能写出如此有理有据深入浅出的精辟医学论著,我对他治病救人的大智大勇和精益求精的行医态度非常敬佩。
读《黄帝内经》时,一开始我感到既深奥又生僻,经过反复琢磨,终于从古人那些抽象的对话中模糊的感到里面有一种玄机,它能在中医理论中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如果能通过学习和实践感悟出其中的哲理,就可以将“八纲辩证”相辅相成地运用于治病过程中,再将中医药里的君臣佐使统一起来,稳、准、狠的大胆用药,一定会成为一名成功的中医。
为了达到目的,我陆续读了《濒湖脉学》、《汤头歌诀》、《药性赋》等很多中医书,还订阅了《新中医》杂志,把自己的业余时间绝大多数都用在读书、记笔记上,希望能有机会得以应用。
姨奶的孙子建平哥是碑林区医院的西医大夫,知道我想学中医心切,医院办中医学习班便介绍我去参加学习,医院的房子紧张,每次听课都是现找地方,有一次竟被安排在楼顶的平台上听课,哥哥只好把我背了上去,课后哥哥没有及时赶到,讲课的中医大夫看我坐在楼顶上等,过来问明了情况,诚恳的要求背我下楼。让一位陌生男人背我,我很难为情,但又更珍惜这位热心人的一片真情,为了不造成彼此的难堪我便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位大夫的诚心帮助。遗憾的是这个中医班没上几次课就解散了。还有一次我家有个亲戚在中医研究院住院期间,介绍我去听他熟悉的中医给我讲了一次课,虽说收益不少,但是这种机会实在太少,要想学成一个医生是远远不可能的。
经过读书学习后,我试图用“望、闻、问、切”的方法观察周围人的身体情况,经过询问似乎还能对上号,只是书读得越多,那博大的中医理论却使我感到像老虎吃天一样,很难理出个头绪。我盼望父亲能找一个他以前认识的老中医给我做一些指导,希望能跟着医生学一学开处方。“文化大革命”时期却总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医学是对人的生命负责的一门科学,没有人鉴定和修正我对这门知识的理解程度,我绝对不敢轻易拿病人当自己能力的实验品,为了我的理想随意草菅人命。另外当时我周围的人看病都是公费医疗,谁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有利条件来让我这只读了几本书的人拿他去作尝试。只有一次,母亲咳嗽气喘胸闷,在诊所看了几次都不起作用,我感到和张仲景的“瓜篓薤白白酒汤”症很相似,便斗胆用此方加减给母亲开了一剂汤药,竟然还治好了母亲的病。母亲高兴地说我没有白看书。
可漫长的“文化大革命”消耗了我18到28岁的生命最好时光,在这期间,政治运动的冲击、生活的波折,环境的改变,逐渐磨去了我追求中的豪情,到了门市部后我干上了一门适合自己身体条件的职业——刻蜡版,便沾沾自喜于一时一事,使我为之奋斗了多年的理想终于不了了之。
不幸的时代摧毁了我的理想,丰富的祖国医学宝库却填补了我业余时间的空虚,在名医和病案的医德医风中,我感受到许多优秀中医的优良品德,又用知识把我意识中的不良情感和身体痛苦在青年时期所造成的波动深深压在了心底。在那段时间里,读书使我满足和骄傲,除了读医学书,我担心当时那种焚书坑儒的形势会使好书越来越少,因此只要能传到手边的书我几乎都不放过。
不论能否成功,有梦有追求竟使我那段时期的生命变得异常美好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