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天悯人之追梦的人》全集 - 第四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44）

　　对章洋来说，今天也真是不顺。先是撞见罗纪从颜夕身边走开，然后是晚宴不欢而散，再后是颜夕拂手而去，最后交警为难了他——他真是烦恼透顶！看着像毛厕里的砖头又臭又硬的交警跟他死缠烂打，还准备要拖走他的车，无奈之余，他硬着头皮把电话打给了正在和父亲喝酒的禹静波市长。不大一会儿，剽悍交警的电话响了。他嗯嗯了几句，便嬉皮笑脸地跟章洋说了些和气话，放章洋走了。章洋也知道不宜和两个交警一般见识，便发动了车子，朝家里扬长而去。
　　可半路上，电话却狂呼起来。章洋把车停在了路边。
　　是溪州一中段长天副校长的电话。原来，今天下午章洋来一中接颜夕的时候，溪州一中的老师们才知道了颜夕的男朋友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个重磅炸弹可把段长天给吓坏了，因为他和高河昨天刚把人家章局长的女朋友转岗去了食堂！
　　段长天如梦初醒，感概万千。这死丫头，以前敢和老高这么回嘴绕舌，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回可好，把人家女朋友得罪了，如果章局长真认真起来，那他和老高该怎样收拾呢？搞不好，这个帽子也别戴了。这么一想，着急的段长天顾不上联系高河，就一马当先地打了章洋的电话负荆请罪来了：“章局呀，我是溪州一中的段长天！哎，怎么说呢，你可得手下留情呀！”
　　听到莫名其妙的哭腔，章洋茫然道：“段副校长，怎么啦？”
　　看章局长也和颜夕一样诡诡秘秘，更让段长天觉得事有玄乎，更把他吓坏了：“章局呀，这可不能怪我们呀！我们真不知道颜老师是你女朋友。如果知道，给我们十个胆也不敢这样！”
　　章洋大概听出了原委，急得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段长天咯噔一下——难道，章局长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他嗫嗫地顺水推舟道：“都是老高和我有眼无珠呀！竟让颜老师转岗去了食堂，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呀！章局，您看——我才了解情况后就立马向你道歉来了。希望章局长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
　　哦，原来是这样一档子事儿？章洋把今天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了又想——看来自己对颜夕的误解太深了。他不禁暗暗后悔，于是把气都撒在了段长天的身上：“猪头，你们都是些猪头！”大声骂完，便啪地挂了电话。
　　段长天则把手机拿开了半尺远，哭也似地听着他的手机嘟嘟地响。
　　翻江倒海。章洋愤愤地熄了发动机，拨通了高河的电话：“高校长，这么不给面子？”
　　“章局，这什么话？我怎么敢不给您面子！”高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忐忑道。
　　“颜老师怎么啦？犯错误了吗？你怎么让颜夕去打杂呢？这是怎么回事？”
　　“啊呀？这死丫头，又把状告到教育局里去了！章局，你不知道那死丫头有多可恶！她作业量不够，上课乱七八糟，还标新立异地把三好生名额给退掉了，害得卫科长和王校长来找我吵架！还有，她包庇学生，对作弊学生也不进行教育，不配合学校处理学生，还和学生一起来和我吵架！书不好好地教，就会宣传些歪理学说给学生听，这样教下去，迟早要让她教出事的，所以就给她转岗啦！怎么？章局，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这死丫头胆子这么大把状告都告到您那里去了吗？”高河生气地嘀咕道。
　　“说什么呢？死丫头？有这么说自已下属的吗？你还像个校长吗？”章洋按捺着怒气问道。
　　“章局长，你别看着那小丫头长得漂亮，就中了她的美人计！你不知道这死丫头教书太离谱了。怎么说呢？她整个一激进分子！当然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毕竟太年轻了，也太单纯了，素质教育只是宣传文件，下边有哪个中学真正搞所谓的素质教育呢？都是应试教育嘛！可这死丫头不听招呼，像头牛一样固执，就是要自已搞一套，没办法嘛！她不换思想，我只有换脑子了！再让她教下去，我只怕她带着学生造反了！到时候怕连我也要跟着她下岗了。章局，我做事也不是随便的。您可别被她的美色迷惑，这小丫头的便宜一点儿也占不到，她是那种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别上她的当！”
　　“你试过了？”章洋从齿缝里问。
　　高河此时才闻出了一点味道，嘴巴张得老大，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章局长，那死……哦，不，小颜老师和你认识？”
　　“不止认识，而且很熟。她是我女朋友！”
　　高河的嘴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哭诉道：“啊呀！章局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无珠！我该罚，我该罚！”说着便自个儿往脸上打了响亮的两巴掌。
　　旁边正打毛衣的老婆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珠子都瞪得快掉出来了。
　　听电话那端没反应，高河慌了神：“章局？章局！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您别往心里去！哎，这小颜还真有骨气，这样天大的秘密都不让人知道！”
　　章洋静听高河忏悔，倒也是，都怪颜夕，是她硬不让他公开俩人关系的。
　　“章局，章局，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老哥我这一回吧！我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怎么会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呢？”听电话这边还是没反应，高河快哭了，“章局长，我也是为了搞好学校的教学才这么做的。因为小颜排名在后……。我也是没办法……”
　　高河稳坐一中校长位子多年，一中升学率也节节上升，功不可没啊！他说的对，他也是为了搞好教学才这么做的，情有可原。这点是非曲直他拎得清。
　　“我知道。”章洋冷冷地开口。
　　高河却如闻天簌，喜出望外道：“哎呀！章局长，我就说你年轻有为，胸襟开阔，是个干大事的人……”
　　章洋没心情听他拍马屁，直奔主题道：“颜夕干不了食堂那粗活，你重新安排一下！”
　　“是是是！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贴贴的！放心吧，章局！”高河忙不迭地点头，“我一定让小颜带个快班！”
　　“唔，那倒不必，我只是希望你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照顾好颜夕！”章洋沉思道，“我也不为难你，成绩摆在那里，谁也说不过去，还是让她先来办公室过渡一下吧。”
　　“是是是！我会立马和和段副通个气，宣布小颜是我们的办公室主任！”高河点头如啄米，“小颜和章局可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小颜能得到章局的垂青，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唉！章局，你怎么搞地下情呢？哦，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呢？唉，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颜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没蜜蜂来采呢？我真是没眼水！”说完又啪地拍了下光溜溜的大秃顶。
　　旁边的老婆担心地看着自已打自已打得毫不手软的老公。
　　“就这样吧！”章洋打了个哈欠，打断高河兴奋的喋喋不休。
　　“好好好，章局，您早点休息……好好，再见。”放下电话，高河吁了口气，整个人稀软得瘫在了红木长椅上，嘴里嘟囔：“怎么会有种事？”
　　一边看着台湾肥皂剧一边打毛线的老婆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这又是你的哪位祖宗？”
　　高河回过神来，深情凝视老婆，笑得老婆毛骨悚然：“老婆，你老公我抓到高升的藤条啰！”高河高兴得扑向了老婆，欢呼骤止，变成了惨叫，“哎哟！”
　　“小心我的针！我的针！哎哟！被你压断了啦！”
　　这时一旁的座机响起，高河哼哼着接起电话，却是老搭档段长天紧张得语无伦次的八卦：“高校长！不好了！惊爆骇人内幕！”
　　“火星要撞地球了？”高河揉着屁股不快地问。
　　“小颜原来是章洋局长的女朋友呀！我们犯大错误啦！”
　　“你才知道啊？等着你给我情报，我这里已经阵亡了！”高河生气地大吼。
　　“我不是也才知道吗！”段长天委屈地咕哝。
　　“知道了！”高河大吼。
　　电话这边的段长天忙把话筒拿开半尺远，吃痛地揉着耳朵：“他是不是疯了？”
　　哪料到耳尖的高河还是听见了，话筒离得那么远还是可以听到他的狮吼：“对！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用你这个笨蛋！”
　　段长天吓得移过话筒赶紧解释，可电话早已挂了。再打过去，只是一串忙音。脑瓜拍得嘭嘭响，段长天悔不当初：“我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