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香水霸主:浊世飘香全集 - 第2章:1917年的上海(2)
“我是生意人,既然唯洋是尚,为何不迎合消费者的心理,在洋字上占点便宜,再说上海本身就是个海纳百川的国际大都市,连上海话里都引进了洋文,我们为什么不能与洋人好好合作呢。家父常说商场不可做战场,我认为是很有道理的”,楚潇宜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洋泾浜英语(用汉语中的近音字来为英语单词标音),尽管是刚刚接手父亲的生意,但和洋人做生意来他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挂羊头卖狗肉,谁不知道你们楚家说是洋行,可没有一个洋人,不过是打着洋人的旗号经营商行,香料也是如此,用国产的代替进口的,成色上不是混浊不清,就是香味不浓”,张敬楠对此嗤之以鼻。
“正是客户的挑剔造就了今日的楚家。有时候,洋人确实是欺人太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然也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过适可而止,坚忍有度,不能太过。在上海滩,总要与洋人打交道的,况且,上海到处是租界,华商要想有地位,唯有多要求工部局增设华商董事”,楚潇宜也不想和张敬楠罗嗦太多,只是表达下自己的看法。
“为了增设华董的事,我代表香妆品总会几次写信给租界的工部局(处理工商事务的行政机构),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进入工部局当华董。我凌某意在为香妆品总会,为我华商谋取权益,决非在乎个人荣辱,岂料只能进我一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凌某断然不做这种不够朋友的事情。今天,诸位都在,若众人联合致函工部局要求多多增设华董,我们才能在租界中为我华商说话”,凌佐卿道。
“各位,我们建立商会的初衷就是要商讨商务,就如上海商务总会所提出的商会是‘应议、应商、应陈、应改、应争各大端’之所,十年前,甘为天下公益而冒任何风险的曾少卿引领了一场抵制美货的壮举,他的一句‘即有风险不过得罪美人,为美枪毙耳,为天下公益死,死得其所,由我领衔耳’令老夫终生难忘,难道我地大物博的中国竟无优质香料可选”,谢光远说得十分激昂。
“曾少卿的气节确实令人佩服,可是,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人物”,张敬楠摇摇头。
“清政府的软弱无能与洋人的横行霸道促使了曾少卿的悲剧产生,而今,第一次世界大战让洋人无暇过多的顾及上海,这也成就了上海的企业有了突飞猛进的大发展,我们香妆品总会也增加了一大批具有丰富经营理念的新沪商,经过商会改组后,会董的平均年龄由58岁降为44岁,风华正茂的30-40岁的会董就有30名,占新会的86%.再说,我国自古就有使用香料的历史,中国的丝绸之路又何尝没有开拓出一条香料之路呢?现在外商为了独霸中国市场,不惜动用各种手段打击国货,上海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啊”,谢展飞拍案惊起。
“华商若心志不齐,意见不一,视同业为敌人,彼争此夺,倾扎市情,最终的操纵权很可能会掌握在洋商手中,这是商务之害,只有群策群力,众志成城,才能成就大事。所谓今日之商战更是有团体者优而胜,无团体者劣而败,真正发挥商会的作用,团结起来将立于不败之地。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凌佐卿此时已经激动地起身了,作为一名有着强烈地民族正义感的商人,他始终坚持着自己。
而坐在谢光远腿上的谢香显然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所感染,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小拳头,仿佛立志要把洋人赶出去。
谢光远注意到了这一切,可他是该欣喜,还是该无奈,他自己也无法一时说清楚,毕竟在他心理谢香只是个女子,千百年来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地造就了女子无才便是德,“香儿,跟若水出去玩吧,大人要商量事情。”
谢香刚要反抗,但又见爷爷毋庸质疑的表情,她撅着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