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红尘美梦全集 - 第六十三章
可是,那天,当他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踩着自行车来到半路上的时候,心里忽然在奇怪地想:“这五婶一连给我介绍了两个女孩,每一个都说很好很好,很漂亮很漂亮,绝对合我的心意,结果一看,却一个也不合心意,这第三个,看来也肯定不会如意的,现在还去看,肯定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了也白看,说不定看了不要她还得娶香豆,嗯,我才不上父母的当呢!于是,想到这里,干脆不去了,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车子一拐,便钻进了那片小树林里,来到一片草地上,把车子放倒,自己随即也倒到草地上,再脚一伸,便开始睡懒觉了。
可不幸的是,刚躺下不久,迷迷糊糊中正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的时候,想不到突然就来了三个初中生和四五个小学生,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叽叽喳喳地大说大叫着,一下子就把他正准备要做的美梦给搞跑了。一个剃着光头的初中生对已经坐起来的自喜说他们要捣一个黄蜂窝,问他想不想吃黄蜂蛹儿,有没有兴致跟他们一起捣黄蜂窝。自喜一听,觉得好玩,顿时来了劲,便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说:“黄蜂窝在哪儿?现在已经是秋末了,怎么还会有黄蜂!”一个脸圆圆的,长得胖胖的小子指着离他不远的一个灌木荆剌丛说:“那不是吗?——那是我今早上发现的,很大!”自喜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仔细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离他不到三米远的那个荆棘丛里边有一个又大又黑的东西,那个又大又黑的东西原来竟是黄蜂窝,自己就跟它们仅一遥之隔,如果不小心,那些黄蜂们无聊了,在他睡觉时无缘无故地把他蛰一下那可就麻烦了。
原来这小子今早上一个人来这放牛,偶然发现了这个黄蜂窝,想到两个月前他跟他父亲在他们村附近发现一个黄蜂窝,用火把去把那些黄蜂赶走或烧死,吃到了很甜嫩的蛹儿,回味无穷,现在又想吃了,便回去邀了伙伴,一起来搞它了。
于是,自喜和那几个小子说,如果黄蜂窝拿下来了,那些好吃的黄蜂蛹儿怎么样分。他们几经讨论,说好了分法之后,便由自喜点起火把,雄赳赳、气昂昂地对它们发起进攻了。
岂知,自喜拿着的火把还未凑近,所有的黄蜂好像早已得到报信,早已知道了自喜的来意,而且知道是来者不善,所以,都“嗡”的一声,一齐飞了起来,如天女散花一般齐齐地向他们所有的人扑来,自喜一看不妙,全身顿时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赶紧失声地大叫了一声:“不好啦,快跑啊!”赶忙将火把丢掉,黄蜂的蛹儿也不想吃了,赶紧夺命而逃,所有的人一看成群的黄蜂象受灾时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蜂拥而起,滚滚不断地象箭一般向他们扑来,也吓得黄蜂的蛹儿也不想吃了,赶紧夺路而逃。有一只黄蜂追上了自喜,可能是由于太高兴或者太紧张,只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蜇了一下就赶紧跑了,但不怎么碍事,只是让他的脸感觉到隐隐约约有点痛而已。而有两个小子由于太胖,笨手笨脚的,跑得不够快,一霎那间,被两只追得最快,也最厉害的黄蜂追上了,它们象两架战斗机一样,“嗡嗡嗡”地向他们斜冲下来,然后一只在那个矮小的小子那可爱的胖胖的脸上狠命地蜇了一下,就跑了,另一只也狠命地在一个小子的额头上狠狠地扎了一针,才飞走了。痛得他大声地叫嚷着,痛哭流涕,一会儿顿时起了一个疙瘩,慢慢的竟长得象半个鸡蛋。
留着光头的初中生抚摸着他们两个被黄蜂蛰得肿胀起来象半个鸡蛋的额头和脸蛋,劝他们别哭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而且自古英雄也多磨难,忍一下,擦点清凉油就好了。”
两个小子听了,顿时都停止了哭,抚摸着自己脸上或额头上那半个鸡蛋,齐齐地说:“这么说,我们两人都成为英雄啦!”
“是啊!是啊!……你们俩──都成英雄了,都成了英雄好汉了!”那个留着光头的初中生说:“世上的许多英雄都是这样练出来的!”
另一个没有给黄蜂蛰到的小子心里非常的愁怅,想:自己没有给黄蜂蛰到,自己算不算英雄?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成为英雄呢!他真害怕自己将来成不了英雄。
他们为了替英雄报仇,留光头的初中生命令众人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将他的全身绑上,象个植物人一般,只露出两只黝黑的眼睛,自喜的衣服也不例外地被脱了下来,绑在他身上,然后大家跑得远远的,跑到黄蜂被惹,绝对找不到他们的地方。然后由那留着光头的初中生自己一个人点了火把,慢慢地走近黄蜂窝,慢慢地将火把伸了进去,可是,想不到现在已是秋深气爽,加之久不下雨,草木已经有点干枯,一碰着火,马上就急不可待地噼哩叭啦地燃烧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大火场,顿时热火朝天。可幸的是,它是个独立的灌木荆棘丛,与其它的荆棘丛相去甚远,不连合在一起,这才没有引起火灾。大火熄灭之后,他们走近一看,那个黄蜂窝已经荡然无存,想吃黄蜂蛹儿已经变成不可能的了,那些黄蜂亦已经不知去向,只有自喜的自行车在那里忘记拿走,被火烧得全车发热,幸亏轮胎的气充得不够胀,要不然,肯定经不起刚才大火的烘烤而爆胀了。
直到傍晚时分,高自喜这才回去。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父母一见他回来了,都乐呵呵地笑问他今天相看的情况,心里都在想,今天的结果一定是令人非常满意,非常满意的,自喜已经是在却难逃了。他们俩都假装不知道似地睁大着眼,等待着他给他们带来早已预料到的好消息了。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喜一开腔就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自用说:“我……我──我,我今天去到半路……肚子……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痛了,痛──痛得要命,没有──没有办法,只好──赶去医院,打针出来之后,已经很晚了,没有找到五婶。”说完,还忍不住地用手去摸了摸被黄蜂蜇过的脸。那脸,还隐隐地有点痛。
高大贵夫妇一听,顿时张大嘴巴和眼睛,面面相觑,看着支支吾吾的儿子,许久没有说话。两人都信以为真。过了一会儿,她母亲以为他现在还痛得厉害,心疼地伸手要去摸他的肚子,看能不能为他除去一点痛苦,吓得自喜赶忙用手去拦,示意她别乱动。
一会儿,五婶也匆匆忙忙地过来了,笑骂说自喜今天到底是怎么啦,说要去看对象却人影也没见半个,让她和那个女孩一直在那里白白地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饿了整整一天。
他的父母赶忙帮自喜解释说明了原因。
五婶也不知自喜是在撒谎,说,那好吧,那就过两天再去看,那个女孩很漂亮的。
自喜吓得赶忙说:“算了,我不看了。”
“不看也好,也不用再找了,免得麻烦,就干脆把香豆娶过来算了!”他的母亲也正好趁机说。
“是啊,那干脆娶了香豆吧,她现在还说非你不嫁呢!”五婶也正好趁机在旁边赶驴子下坡说。
自喜赶忙说;“我不啦,我不娶也不看对象了,我已经打算好,这两三年内我不想结婚,也不会结婚!”
他母亲和五婶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说才是好,两个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他父母今天没有上街,但他父亲和他的母校已经肯定自喜这回是跑不掉了,只要他一同意去相看,就算不娶那个女孩也得娶香豆了,因为他们昨天有言在先。下午的时候,他父亲在村头碰见了一个外村来卖猪肉的正在便宜出售猪肉,每斤比村里卖的便宜两块钱,但却没有人买,他见便宜,便买了两斤,赚了四块钱,看到那个猪肚子也很便宜,突然想到农村里流传的一个风俗:如果那家的媳妇头胎生了女孩,若想换面生个男孩的话,就买个猪肚子回去焖给她吃,第二胎准能生个男的,这叫换肚。想:自喜以前不肯娶香豆,今天也买个猪肚子回去焖给他吃,相信也一定能给他换肚子,同意娶了香豆。于是今天就买了两斤瘦肉和一个猪肚,外加一只两斤半重的大草鱼,剥了皮,去了刺,碾了花生米,调了芝麻油,搞了不少配料,单等自喜和五婶回来就痛痛快快地开怀畅饮,大吃一顿,庆祝自喜回心转意娶香豆。那瘦肉和猪肚子放了不少的酒和配料,经过他的精心焖制,已经焖制得香香嫩嫩的,让人闻见,垂涎欲流。
五婶到后,自喜的父亲与她聊了两句后便开始大摆酒宴了。虽然自喜的回答令他们感到吃惊和不快,但肉菜已经买回来做好了单等着吃,所以依然还是乐呵呵地拉五婶入座。
五婶一见自喜全部拒绝了,心情不好,饭也不想吃了,况且刚才回来的时候,那女孩硬是请她吃了两只鸡腿。回家之后,又是她小孙子一周岁的生日,他儿子请了不少客,还给她留了一大碗的鸡肉和鸡屁股,他已经吃得太饱了,看见自喜的母亲做的一碗酸萝卜,倒是好吃,吃了两片,便匆匆告辞了。
自喜和父母刚吃了几口饭,还没吃到一半,因他的婚事而与父母发生不快,只好放弃那可口的瘦肉和猪肚子,独自出门去找自用了。
两个人在外面一起聊到夜深人静时才分手回家。
回到家里,他的母亲已经睡觉,他父亲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他刚刚上床去躺下,他父亲也随后回来了,而且是踉踉跄跄慌慌张张的,脸色一片苍白,一进门就说:“快!──快!──快──快起来!自喜!……自喜回来了没有?”
自喜在楼上听见,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地回话说:“怎么啦?”
他首先告诉自喜的母亲说:“听他们说我今天买的那些猪肉是有毒的,据说是──是──是一种──一种……一种什么毒,很严重,对人有生命危险,邻县已经出现了好几例,据说如果不小心,现在的医院里都无药可救。我听他们说了,咱们赶快去找医生,否则就有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啊……!”自喜一听,吓得鸡皮疙瘩骤起,两脚都软了,赶忙和他的父亲及母亲三个人趔趔趄趄地去把邻居高自能叫来,帮他们开出他们家的那台小金牛拖拉机驮着他们赶去镇里的医院找医生去了。
镇医院大门虽开,但三个内科的主治医生已经不在医院里了,一个三天前已经请假出差去了,一个今晚上因家里有兄弟结婚也请假回去两天,另一个因为八点钟过后也不知跑去哪里,只剩下一群护士和几个眼、耳、鼻和泌尿科的主治医师,如果要他们治眼耳鼻或皮肤性病等还可以,但内科却不行,护士虽多,但他们也用不到她们的护理,现在唯一的目的是治病,治体内因吃猪肉猪肚子而有可能带来的毒病。没办法,自能只好把他们拉到一家私人办的诊所。那是一个外地人来办的诊所,据说平时也很有名,一听说是吃猪肚子猪肉而被怀疑那猪肉和那猪肚子是带有毒的,也吓了一跳,因为据传说这种毒很厉害,稍不小心,一旦给传染上了,人马上就会死去,而且皮肤脚趾甲都会脱落,但一下子马上又镇静下来,流着汗,笑着安慰他们说:“哎呀,你们怎么那么大惊小怪呢!别怕,真是的,我医术那么高明,包你们药到毒病除!”说着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禁不住想:其实这也是很严重的,搞得不好,说不定自己也给传染,赶忙给他们各扎了一针,扎针时手都不敢碰他们一下,消毒的棉花也只是轻轻地点了他们的屁股一下就赶忙扎进去了,并配了一点药,赚了他们二百块钱,然后嘱咐说晚上回去要注意观察一下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三个人提心吊胆地回去了,自喜的父亲却非常的担忧,依然是忧虑重重,因为他今晚上为自喜的婚事生气,吃得最多,特别是买回来准备给自喜吃的那个猪肚,自喜才吃了几片,自喜的母亲没有吃,他全吃了,外加三分之一的猪肉,所以,他怕那医生在骗他,为防不测,对自喜和他的母亲作了许多交代,说如果他真的不幸死了,还欠有谁的谁的多少帐,要他们记住。自喜的母亲听了,因为她也比自喜吃得多一点点,所以也对自喜说,如果他们两人都不幸死了,不管怎样一定要把这些帐还清。自喜也被他们的思想和语言感染了,虽然自己吃得很少,但也怀疑自己也有可能死,所以也想,自己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如果真的死了,也就死了,这又有什么办法。躺在床上,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他的父母也与他一样,终难入眠,久不久又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四更过后,鸡啼时份,正当自喜准备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母亲起床了,来到他的门外,小声地、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道:“自喜,自喜,你死了没有?你……还在吗?”
“没……没有,我还没……我在!”
“哦,没──没死最好!”他母亲说,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去看看你父亲,他死了没有?”
他母亲又来到自喜的父亲房门前,轻轻地敲着门,叫道:“亲爱的,你还在吗,你死了吗!”自喜的父亲也在里边回答说:“我还在,还没死!”。
自喜听了,突然感觉到他母亲的刚才的问话和自己的回答确实有点荒唐可笑,想:“也真是的,人死了,怎么还能够回答呢!”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有点荒谬,竟忍不住一个人在里边咧着嘴偷偷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家竟然都平安无事,只是由于一夜不眠大家彼此有点憔悴而已。后来才知道他父亲买的那些猪肉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病毒的猪肉,只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时误传而已──纯属一场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