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作者:力士人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09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笑看红尘美梦全集 - 第七十八章

      一连上了一个星期的白班之后,终于倒过来要上夜班了。这一个星期以来,自喜感到整个人就象散了架一般,手软脚困,四肢无力,特别是那只左手,一到下班时,就象要断了一般,却又象刚焊上去一般,弯弯不来,伸伸不去,这工作,真是苦不堪言,幸亏食堂里的饭菜还算不错──有油有肉,杜义明也常到-食堂去视察,所以厨房工们从不敢偷工减料,倒是有些工仔趁杜义明不在时常常偷他的工,加他的料,自喜和赵玉军却从不敢那样做,虽然上一天班乱加减他的原料能多增加三、五块钱的收入,但对于杜义明来说却要损失三、五十块钱,他们都觉得,打老板的工,随了为自己着想之外,也还得为老板着想,有时还得为老板的那些客户着想,特别是象杜义明这样的好老板。可是余有明身为助理,却对许多事情漠不关心似的,他只关心自己的工资,他觉得杜义明在某种方面对自己太不公平了。他毕业那年,杜义明到学校去物色人材,就一眼看中了他,因为他余有明在那个学校的那届毕业生中是佼佼者,是个能材,杜义明跟他签合同时定为助理,每个月的工资三千块钱,他快乐得一蹦三跳,差点离地三丈多高。这可是所有毕业生从未有过的高工资啊,杜义明本来要和他签十年的合同的,他却不肯,他自己有自己头脑。他觉得,在如今世界飞速发展的时代里,或许再过三、五年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已经很普遍,象他这样的人,就应有六、七千块钱的月资,如果这样一订,那自己岂不就吃了大亏了!他硬硬实实有眼光,一来上班不到两个月,杜义明就又跟他加签了一份合同了,将他每个月的工资一下子就升到了五千块,他虽然兴奋,可是他的职务虽为助理,实际上已经成为管家了,当然,他这个管家可不象旧社会的那种管家那般轻松,旧社会里,那些管家只管指手划脚对人大喊大叫和大骂就可以了,而现在他这个管家却不同,许多事情都得自己亲自动手去做,只管不做绝对不行。差不多工艺厂的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亲自去做:帮杜义明处理各种文件,帮他制订各种销售计划,营销方案。管理有厂内一切事务,维修机器,甚至小到扫地,冲洗清理厕所,都有他余有明的份,那当然不是他余有明自己乐意做的,本来助理助理,就是帮助老板处理一些生意间往来的事情,凭他的学业,最低等也不过是帮他解决一些机器故障,本来解决那些机器故障也不应该用到他余有明来动手,而应该另外雇有另一个师父,他只管指手划脚就可以了,这在他的想像中应该是如此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杜义明竟指派自己去兼顾这个责任。机器一旦出现什么故障,自己就会变得一身又黑又脏,一点不象个人更不象个大学生,简直成了个肮脏的修理工。他心里虽有许多芥蒂,许多不满,但又不想放弃眼前这么高的待遇。他的同学在与他通信时,都大大地羡慕和敬慕他,说他挖到了一座金山──打扫厕所扫地又有什么,现在的社会不是只分贫穷不分贵贱吗,辛苦一点也有所值,余有明却叹他们没有见识没有思想,一个个都钻到钱堆里去了,把钱看得太重了,而他自己却又舍不得放弃啊。在这家工艺厂里,杜义明一家是太阳,他就是月亮,太阳一下山,月亮就出来。太阳照到的地方,月亮也照得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月亮自然也就照不到了,所以诸如偷工减料这事,他杜义明照不到,他余有明自然也就照不到了。在这里,他虽然不能一手遮天,但他一跺脚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即使不能天摇地动,起码也能令杜义明这家工艺厂的地皮颤几颤,楼房抖几抖,所以谁也不敢得罪他,有几个稍有点得罪了他,随之而来的便是工作上的尴尬和不利,他的结拜兄弟陆方殳凭借他的势力,在这里也不可一世,瞒着杜义明偷工减料,私下里又看不起众工人,只要谁自己稍有不满,或自己不快之时,往往对别人就出言相讥,许多人却敢怒而不敢言。对他也只能敬而远之。
      半年前,杜丽丽就辍学回家,不肯去读书了,因为她觉得读书太枯燥乏味了,一整天的对着书本啃,看得头昏眼花,吃力不讨好,说反正去读书回来了还不是一样嫁人,替他父亲照管工厂,而且所学那些书与工厂的管理格格不入,既然如此,学无所用,还不如不去,回来帮他父亲打理工厂算了,杜义明这才慌了神,才明白为什么许多有钱人的子女不肯上学的原因,他们在吃穿和用的问题上已经万事无忧,所以便对上学失去了兴趣──也就是没有了上进心。
      余有明一见杜丽丽不去上学了,便萌生了要追他的念头,可是与她聊了几次,杜丽丽就是对他没感兴趣,气得他悲伤得差点如牛一般,一头撞到南墙去。
      后来杜丽丽在杜义明的一再恳求和劝说下,又继续去上学了,他希望她最少能大学毕业,大学毕业之后,还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也不想勉强她了,二十岁的孩子,想来也不小了。要说结婚也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余有明却死心不改,一直在想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追她,可是他怎么也料不到半途却杀出个高自喜,搅乱了他美美的一锅粥,陆方殳突然给杜义炒了,他的一只手等于被砍去了,更令他感到吃惊和意外的是,杜丽丽竟然看上了高自喜,若不是,那一晚上他跟杜义明出去不到两个钟头,杜丽丽称叶子就非用他帮她搬叶子,其余人皆不用,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余有明看不出吗?余有明感到非常的恼火,气得全身差点着火:哼哼,自喜啊自喜,你等着瞧吧,有你的好看的,在这里,你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只苍蝇而已!
      嘿嘿,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晚上,有个客户突然急需一批成型的竹叶枝条,可货存却没有了,杜义明马上命令余有明立刻将赵玉军、小不点和高自喜的模具换下,装上竹叶的模具。这下子余有明差点要笑出声来:高自喜终于有好看的时候了!同时他又对杜义明非常的不满,高自喜刚进来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给他那么好的差事呢?生产这种竹叶,生产快,产量高,而且很容易做。但是不满归于不满,他还是必须得服从命令。
      当他为赵玉军和小不点换好模具之后,便静悄悄地一个人偷偷地转来到高自喜的背后,对着正埋头苦干的一点都没什么觉察的高自喜,冰冷着脸,板着面孔突然出其不意地大吼一声:“停下,不要做了!”高自喜工作上正忙得欢,忙得忘乎所以,想不到余有明突然趁他不意地来到他背后猛然大吼一声,吓得他差点当场昏倒在地,幸亏他学过武功,知道遇事应该临危不惧,所以全身的红细胞只给他吓死了几十个,不致于当场昏倒。
      高自喜回过神来,两眼高晶晶地看着他,许多才说:“怎么──!”
      余有明依然板着面孔,依然冰冷冷地说:“要换模具,跟我来!”他看着高自喜,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和得意,但又有点遗憾,心里偷偷地暗想:“这高自喜心神怎么那么好,怎么就没给自己活活吓死!”
      他把高自喜带到库房里,揩着躺在地上的一副不是很大的模具,依然硬梆梆、冷冰冰地命令高自喜说:“把这副模具搬出去!”
      “搬到哪里去?”高自喜突然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莫名其妙,非常的迷惑不解,不知他的用意何在,不知他到底在要他干什么。也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更不知这种模具是可以在压塑机上互相替换。也不知道余有明要给他那部机换上去。他对余有明这种为人的态度感到非常的吃惊。
      “搬到哪里去?……搬到你家去!”余有明又高声地吼叫着,似在生气地教训着高自喜:“操你娘的,这还能搬到哪里去?快点,搬到你那部机去──看看什么?换模具,做竹叶”
      喔!原来如此!高自喜看了一眼正躺在地上长约一尺,宽不到一尺,厚约三、四寸的模具,强忍住气,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去,心里想它们一定不会很重,最多也不过三、五十斤,于是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便想轻轻地把它们搬起来。岂知它们却象一座大山一般岿然不动,依旧屹立在那里:“咦!怎么那么重啊!”高自喜心里暗暗叫道。
      “用力,用力把它们抱起来”余有明在一旁站着,嘿嘿地冷笑,洋洋得意,心里象灌进了蜂蜜,美滋滋的。
      自喜一时失智,不知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偏偏听信了他的话,用尽了平生吃奶的力气,才勉勉强强地将它们全部提离地面一点点儿,而且提着它们就根本挪不开脚,如果稍不小心,就有可能砸中自己的脚尖,高自喜见状,赶忙把它们全部放下。
      “笨蛋,傻瓜,简单象头蠢猪,两个一起拿?──你以为你很厉害、很英雄啊”他非常的得意,脸上充满了快意,接着又命令说:“逞什么能?逐个搬出去!”
      高自喜一听,顿时气得满腔怒火,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给他扇两个巴掌,但他还是强忍住了那如火山般就要喷涌而出的熊熊燃烧起的怒火,他不知道余有明这狗东西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怒火,他高自喜又没招他惹他,他自进厂以来,虽和他见过几次面,但都从没互相谈过什么话,更别说互相往来了。高自喜只当他是一只狗在旁边乱吠,充耳不闻,继续俯下身去,双手用力地抱起一面模具,然后踉踉跄跄地抱着它走到自己的那部压塑机前放下,然后又继续返回到库房里将剩下的那一面模具又踉踉跄跄地抱出来。这一副模具确实是太重了,现在看来至少也有一百多斤。
      余有明随后踱到赵玉军那里将那些工具捡好,然后便摇摇摆摆着身子,慢条斯理地踱到高自喜的压塑机前,将温度调低,然后又象训斥一头牛般,命令高自喜清理压塑机上掉下和漏下来的废料和残叶污物。搞得高自喜两手都是脏兮兮黑乎乎的全是油腻──仿佛高自喜本人就是一名修理工。
      一会儿,高自喜清理清楚了,他才慢腾腾地开始在压塑机的模具后侧扳动螺钉。当机上的模具开始松动后,他又爬到压塑机上去,又拧动了一阵,又居高临下地命令高自喜道:“快过来,用力把它托住,用力,把它抱下去。”两个模具又腻又重,高自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全抱下来,不小心差点儿给模具的侧面划破手皮。他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这时余有明又命令他把那两尊新的模具装上去。卸下来容易装上去则很难,高自喜又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第一尊模具装好,装第二尊模具时,余有明不慎把扭螺钉的手碰中了高自喜脏满是兮兮的手,沾着了一点油腻,顿时大怒,又火气十足地斜瞪着眼一顿臊骂:“妈的,你想弄脏我?──眼红我干净是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高自喜明知是他自己的过错却还一连叠地倒给他道歉,心里却气得恨不得就用那双脏手给他脸上几个掌印。
      模具安装好之后,他才从机上跳下来,又龇牙咧嘴地命令高自喜把刚才  下来的模具搬到库房里去。高自喜只得乖乖地一回两趟,踉踉跄跄地往库房里搬。余有明站在压塑机前,假惺惺地左敲右扭,试着做了几下,然后将温度调回到原来的温度,几分钟后,他又试着用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做了几个回合,眯着眼看了看刚生产出来的竹叶,对高自喜说:“好了,可以了,可以做了”然后丢下杠杆,攒起工具,得意洋洋地拿到库房里去了。
      高自喜赶忙跨到压塑机前,刚才换模具白白地浪费掉了近半个小时,他想:得赶快赶时间把刚才失去的那些时间抢回来。便左手赶紧抓握起杠杆,用平常用的力将杠杆扳打过来,可是,在模具磨合的一瞬间,杠杆却打不下去了──反弹了起来,他用的力太小了,力道不足,整个手臂被震得发麻,仿佛被通了电一般。高自喜甚是一惊,第二次时,他又使了很大的力,结果还是没能将杠杆扳打下去,直到第三次时,他又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地将杠杆扳打下去。……于是,每一个回合,高自喜都得拼命地竭尽全力,才能把杠杆扳打下去,不到半个钟头,高自喜变得气喘吁吁,如一头牛一般,双脚发困,汗流满面。左手左肢又酸又疼。他以为是滑动的地方发涩了,忙从后面的赵玉军的压塑机的机架上拿过那瓶唯一的润滑油,往各个该加的地方加进让老板见了也会心痛的那么多的昂贵的润滑油,结果却依然不济于事,一切如故。
      他又拼命地干了几分钟,却累得不象个人样,仿佛他干了一天一夜还没能歇息过似的,赵玉军见了,也过来试着做了几下,也吓得大惊失色地嚷重,吩咐他赶快去找余有明来看看。
      余有明此时此刻正傍在一楼的大门口侧手圈着手抱在胸前,一边吸着烟一边嘿嘿地冷笑着侧眼斜视着高自喜。高自喜拖着疲惫不堪的酸软如绵的身子来到余有明跟前,有气没力地喘着说:“余助理,我那部机现在怎么那么重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的!”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嘴里的烟,把它拿了出来,然后尖着嘴得意洋洋地、慢吞吞地向一旁吐出一圈圈的淡淡的烟圈,慢悠悠地说。
      “会的!你去看看──很重啊!”高自喜说。这下他倒显得很和气,没再说什么,一边吸着烟,一边假惺惺地跟着高自喜来到压塑机跟前,然后口里衔着烟,左手抓住杠杆,暗暗地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地用力,表面上却装出一点不吃力的样子在高自喜面前做了二、三个回合,然后马上就停下来,痛斥高自喜道:“操你娘的,哪里重?!没重!一点不重……”
      “重啊!比上个模具不知要重多少倍啊!”
      “这个模具比上个模具不一样,懂吗,笨蛋!”
      “可是──”高自喜看着眼前这部压塑机,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说:“这样做太累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调动的地方,比如……”
      “不行!就这样,这模具就得这样做”余有明粗声粗气地一甩手,头也不回,走了。
      真的就这样吗?高自喜根本想不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生产这些压塑机的厂家就应该改革了,这样的产品绝不合适,那么死板,一点灵活性都没有。
      无奈,高自喜只好学死鸡撑硬颈,勉强着支撑挺下去,每扳动一次杠杆,就得拼命似地竭尽全力,就象一个小孩子干一件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那样。半个钟头之后,高自喜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两脚发僵,左肋酸痛难忍,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余人都是五、六秒钟扳动一次杠杆,他却五、六十秒钟才敢扳动一次,然后再停下来对着机器东张西望,心灰意冷,一片悲哀。
      这时,杜义明老板按照惯例坐着电梯从五楼上缓缓地如天神般下降到一楼来了。每天不管是白天黑夜,只要他在家,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空闲,他都要楼上楼下地到处随便地这里走走那里看看,这也成了他的习惯。
      他步出电梯,在电梯门口吸着烟,突然,他看见高自喜正背对着他站在压塑机前,与众人反差极大地干活──一分钟才扳动杠杆一次,这简直太不象话了,别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拼命般地干活,他却象在拖时间般地站在那里慢腾腾的。这怎么行呢?他为了照顾他,还特意叫余有明给他换上全厂最能赚钱也最好做的模具,他难道不识好歹,要这般打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站在那里,足足欣赏了高自喜的这种工作方法有近十分钟之久,看着看着,他越看越感到伤心和恼火,他看着高自喜那种懒懒散散、拖拖拉拉的动作,已经再也容忍不住了,他终于气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冲到高自喜的旁侧,怒气冲冲地厉声大喝道:“高自喜!你这一套工作方法是从哪学来的?你──你到底是在打工还是在罢工?!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工作?!”
      高自喜被吓得全身不禁一跳,正要往里打开关的右手一罗嗦竟忘了打进去,这一次,还不至于象刚才余有明那次的严重,不至于要昏倒。他非常的冷静,赶忙回头一看,杜义明老板正板着脸孔在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他见到杜义明的突然到来反而感到高兴,觉得他的到来正是时候,赶忙停了下来对他说:“老板──这部机现在好难侍候啊!这模具、这杠杆怎么越来越重了,比原来的不知要重多少倍、简直是孙悟空的金  棒──我这左手眼看就要脱节了,手掌一下子就磨起了许多泡泡……”
      “有那么严重吗?”杜义明两眼盯着他,有点不相信。
      “是啊!”高自喜道:“我当然不会骗你!”当然他也不敢骗。
      “是吗?”他依然盯着高自喜,半信半疑,想了一下,最后才缓缓地说:“你到门外去把余助理叫来一下。”
      “是!”高自喜应了一声,赶忙放下杠杆,跑到大门外去,余有明今天已经打扫完厕所没事可干正在得意忘形地跟大门口外的门卫胡聊,心里正一边得意洋洋想着高自喜不出一个钟头,一定会被那机器累得半死。正在得意之际,却突然见高自喜跑来叫他:“余助理,老板在里边叫你!”
      余有明一听,突然从那椅子上跳起来,就仿佛那椅子突然之间长出针刺一般把他的屁股刺了一下,然后站在那里想了一下,这才跟在高自喜的背后,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
      “这机器是怎么回事?”杜义明很温和地问他高薪聘请来的助理。
      “没什么事啊!”余有明假装糊涂,振振有词地说。
      “太重啦!我的手都快要脱臼啦!”高自喜赶忙接口说。
      “你试着做做看!”杜义明看了一下高自喜,再看一下余有明,然后吩咐余有明说。
      余有明心虚地走到压塑机前站定,打起精神强作镇静,然后扳起杠杆装模作样地尽量做出毫不费力的模样儿,实际却使出了平生吃奶的力气在杜义明面前勉强装得还算很潇洒的样子,总算摆弄了五、六个回合,如果再做一个回合肯定是再没力气了,便停了下来,说:“不重啊!”自己却已经累得如牛一般直想在杜义明面前喘大气,却又不敢。幸亏,他自己也没有把自己憋死。
      杜义明看看高自喜,又看看余有明,心里暗暗地想余有明和高自喜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是在撒谎,但是到底会是谁呢?他不知道,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便不再说什么,微笑着自己径直走到压塑机前,摆好姿势,左手就去扳动杠杆,用力地扳压,却不管怎么用力就是不能把它扳打下去,接着干脆把嘴里叼着的烟头扔掉,用两只手象高自喜初学时那样用力地去扳压,结果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不能把它扳压下去,杠杆甚至坚强得把他整个人都吊了起来,仿佛是在做杠杆运动。
      他赶忙放下杠杆,笑呵呵地看着余有明,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退到一边,呵呵呵地对高自喜说:“你做吧,你做吧,慢慢做,慢慢地做!”
      高自喜很奇怪地问:“这机器难道就只能这么做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调动的地方吗?”
      “做吧做吧!”杜义明依然呵呵地笑说,不置可否:“慢慢做,慢慢做,学着慢慢做,  练  练嘛!”说完又一边掏烟一边笑呵呵地走了。
      杜义明走后,余有明也吓得灰溜溜地走了。
      不到五分钟,余有明又回来了,象做贼一般鬼鬼崇崇、偷偷摸摸的,手里还拿着换模具时的工具,小声地命令高自喜停下来,那声音简直是在跟高自喜说悄悄话。高自喜不知他又要干什么,只好暂停。
      他走到机左边,拿着锤子和  子,将压塑机上支撑着模具的四根大横杆上的旋帽敲动,然后就在那里摆弄了一阵子,再扳动杠杆,试着生产,一会儿再把它们拧紧固定死,再做一遍,最后才丢下杠杆,如狼似虎地盯了高自喜一眼,话也不说,揽起所有的工具,走了。
      高自喜感到莫名其妙,走上去继续做,岂知,这一做却大出意外,比刚才舒服多了,不用使多少力,只要轻轻地一扳动,杠杆竟轻而易举地扳打下去了。他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妈的,原来竟是余有明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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