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飘全集 - （二十）大山的胸怀

　　其实世上还有很多地方的美景，因为我们不知道而没有登上史册，不知是不幸还是大幸。黄山算是环保做得比较好的景区，很多景区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们几个人开车去神农架的时候，她刚开始被开发。我们绕过开发区，径直向神农顶出发。
　　从宜昌过来的一路上，车走过村寨，不时会有一两个残疾人坐在很窄的马路上，挡住去路，向你讨钱。
　　司机很有经验，远远的就向路的一边开过去，坐在路当中的乞讨者见状，就冲着车开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移过去，以为可以挡住我们。快到他的面前，司机一个急转向，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从他让出来的另一边开了过去。有时会招来他们喋喋的叫骂声。
　　英国的残疾人是不会为他们的生存想如此下策的吧？天气好的时候，会看到他们被推着在市中心逛街。
　　汽车没开到神农顶就熄火了，司机说是空气稀薄，氧气量不够。我们就把车停在路旁，沿着山路往前走。
　　看过电影里放过的慢镜头吗？每个人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给我们增添了更多相互取笑的素材。
　　在半山腰里看到几米高的杜鹃花树已经让我们惊叹不已，神农顶上可真谓苍茫一片。不知是季节的缘故还是什么，山顶上的植被都呈现出一种浅灰色，矮丛或者是藤条，见不到叶子，全是毛茸茸的一片，匍匐在地面上。 有些背阳面，还可以看到少许积雪的痕迹。空旷的天际下，是黛青色的连绵不绝的群山，你不禁会感叹，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从植被的分布上看，我想神农顶的海拔要高出黄山。我们只是早上从半山的旅店出来，在村边的小溪旁追逐到了飘过身边的云彩，太阳出来后，它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黄山的云雾缭绕，有的却是黄山没有的广阔浩渺。山也是千姿百态的。
　　推着车下山，走了一会，呼吸渐匀，汽车也能发动了。
　　我们走了另一条下山的路。看见山谷里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繁星点点的开满了白色的小野花，一群人呼啦啦地狂奔过去，想在那片花海中打个滚，面朝蓝天白云躺上一会。
　　但满地的猪粪羊屎很快就粉碎了我们的美梦。有人不死心，走出了好远，还是扫兴而归。只好蹲着和它们留个影作个留念。
　　我们的举动逗乐了路过的小女孩，她停下来站在路边，笑看着我们，两颊上是典型的高原红。
　　小女孩十二岁，我问她读几年级，她说她没上过学，这周围没有学校，最近的学校在几座山以外。朋友骂我神经病，走到哪都像是在搞社会调查。我只是好奇，这些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他们是怎么想得呢？ 有没有想过走出大山，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呢？虽然外面的世界并不一定精彩，但孩子一定有好奇心的，对吧？
　　和一个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其实就让他们留在山里，还能保持住他们的纯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纯朴的保持需要以贫穷为代价，我觉得那是对纯朴的不尊和对他们的不公。我说选择做农民和只能做农民是完全意义不同的两种人生。他说那是我太理想主义，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等可言？！人从一出生就是不平等的。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父母，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国家，他笑，说我们现在不就是为一个身份在奋斗吗？看看满大街的那些英国佬，你觉得你比他们差吗？但他们就不用像你这样辛苦！仔细想一想，也有道理。但至少人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和机会吧。
　　汽车在山里奔走了五天，随行的一位长者一路上给我们讲解沿途不同的地貌，我想这也是地质学院考察队在这出没的原因了。
　　苍茫夜色里，我们像孩子似的，一问一答。红眼睛的是什么？兔子！绿眼睛的是什么？狼！满车笑声。
　　狼是没看到，兔子倒是不少，时不时在路边的树丛里看到它们的身影，间或有胆大的，一溜烟从公路上跑过，转而在路边停下来，看一下我们。
　　其实就算不赶时间，我想我也没有那个胆量离开公路去幽幽的丛林间看一看的，尽管她们是那样的吸引着我，我都能闻到她们吐出的暗暗涌动的诱人的芬芳。
　　多年的教育造就的理智，指导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和步伐，防备着潜在的危险。他们随车带上的铁棒并没有用上。 一路上没碰到过其它的人和车，也没有野猪挡路；没有熊吼，没有狼嚎，也没有猴啼，更没有看到野人的半丝痕迹，只有无限的静谧中沙沙的风声和汽车碾过路面的声响，连鸟鸣都似乎被淹没在这静谧中。
　　红红的樱桃挂满枝头，引得我们无数次停下来，围着高大的樱桃树旋转跳跃，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高两米。当地的人们只是笑望着我们，任由我们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偷窃他们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