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十二

　　这年冬天到来的时候，我们身上的钱已经剩得不超过一百了。因为天气冷的原因，我们渐渐的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偶尔为了生计出去一次买吃的得穿上两个人的衣服，因此大多时候是我出去，老抽光着身子通日躲在被窝里面，渐渐的把陈小兰也给忘了。随着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我和老抽一致决定将所有的钱全部用来买泡面，以准备尽最大努力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天。那段日子我可以断定老抽很少进食，偶尔起来最多就生吃点泡面，因为我发现除去我吃掉的部分，进入寒冷天气的几天以来我们买回来的泡面也就只少了一包。
　　我们在被窝里度过了进入冬天以来最寒冷的几天后班里的同学组织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小组来看望我们。大家纷纷表示听说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因此特意来探望下我们。我不排除这些人中有的人是真心实意的，但我可以肯定其中有些人冲着众人的脸假装仁慈来的。这些人往往是我们所谓的班干部、团代表之类的家伙。此类家伙其实内心阴险狡猾，外表充当积极上进，为人厚道仁慈。在我这么多年的读书生活里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班干部选举的事情，结果不外乎是这样：最终当选为班干部的家伙大多是嘴宽喉咙阔声音大，爱在班主任或校领导面前表现公心善职，其实内心自私猥琐得一塌糊涂的人。
　　我十分痛恨此类家伙，因此我在班里常常被人指责为集体荣誉感薄弱，没有团体精神之类。如实的说，此类家伙在公众面前言正辞严的宣扬什么为了集体而怎么怎么的，其实心里也不过为了一己私利。倘若在由此类家伙话事的集体里庸同的活着，岂不是被人利用。
　　那帮子人给我和老抽带来了几件冬天的衣服，临走的时候各给我们一百块钱。我说衣服我们收下，钱就不要了，过几天我们可以找份工作做。在我的坚持下，最后大家把钱都塞给了老抽。老抽手里撰着两百块钱感激得热泪盈眶，啜泣着说都怪我们当初不好好读书惹了麻烦之类的。大家被老抽的表现震惊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我说，老抽你别这样，坚强点。
　　那帮子人走后，老抽手里撰着两百块钱坐在床沿上沉默了足足半个钟头。期间我思绪无比的混乱。我再次想起那个卖书的大叔被卡车撞死的场景，场面逼真得令我无法抹掉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我甚至想象他被抬走后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然后我开始觉得死亡是多么的可怕，可怕到令人无法防备的地步。我想起来学院前一个晚上在车站旅社做的梦，似乎突然的发现现实里太多的美好与我们失之交臂，或者所谓的美好在我们的面前根本就没出现过。只是人一旦错落，总习惯在悲惘中过度的缅怀过去的东西而已。我有一种焦虑不安的预感，我们必须得找点什么事情做了，我们不可能长期滞留在这个村庄。
　　老抽突然开口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份工作做了。”我说：“我正好在想这事。”老抽说：“察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下贱过啊？妈的拿着别人点钱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说：“有一半是我的。”老抽说：“放我这儿你放心，公共财产。”我说：“老抽，老实说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和在学院里读书有什么区别？”老抽说：“区别可大了，以前上学生，现在是社会青年。”我说：“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区别，主要是我们没那时候有钱而已，我们也不一样天天赖床上？”老抽说：“那不一样，以前是为了读书，现在什么也没了，悲哀啊。”我说：“其实我觉得这样倒好，要不我们就是借读书的名誉骗家里的钱来喝酒罢了。”老抽说：“也不能这么说，不懂你是不是，我可是认真想读书的。”我们同时进入了沉默。老抽问我说：“察哥，实话说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后悔？”我说：“没什么可以后悔的，都这样了，要不是这样我估计我也待不了多久了，我对这个学校没兴趣。”老抽叹气说：“以后可要学聪明点了，别老让别人当人渣看了。”我说：“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赶快找点事做，好好活下去。”老抽点头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