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十三

　　为了找到一份工作，我和老抽从新过上了积极向上的生活。我们一早从租房出发，穿过横贯村子的一条很长的小巷。期间我们经过一户又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见得最多的是那些闲得浑身肥浑的狗。那时候老抽总喜欢对着狗和我说：“找点配料把它给炖了多补啊！”我说：“小心别人把你给炖了。”
　　“哈哈哈哈……”老抽对着天空笑，满面春风面对生活的样子向前踏步。
　　我们转了很多道弯，然后在我们面前赫然出现一扇围墙。我抬头一看，发现无比的熟悉。于是我回头看向一路上走来的小巷，发现身后看不出一百米远的距离。我对老抽说：“这个地方我来过。”老抽说：“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这么深远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向前走了两步，赫然出现一座大门。门里坐了个大约七十古稀的老头。老抽说：“这一定是一个工厂。”我说：“不像是工厂。”老抽说：“不信我们可以问那老头。”
　　老抽向门里走去的时候，那老头蹒跚出来对着老抽抖抖脑袋问：“哥儿你要找谁？”老抽致恭致敬的说：“大爷，我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一个工厂。”老头说：“哦，你们要找工作是不是？”老抽兴致盎然说：“是是是。”老头说：“你等下，我叫人来。”
　　我们在门外等候。一个中年妇女过来问老抽：“你们需要什么工作？”老抽说：“随便什么工作都可以，别人能做的我们都能做，我们是……。”我偷偷撵了一下老抽的脚，生怕他连“我们是滨江学院毕业的”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然后那妇女招手示意我们跟她进去。我们进去才发现，那是一个专门从事盗版生意的地下印刷厂。在此工作的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中年妇女和一些小学未毕业的姑娘。那妇女告诉我们先自己参观，决定可以工作后再找她详谈。我和老抽走进一间昏暗的大棚，发现什么《南国早报》《南方都市报》，甚至连《三十年强国之路》儿童读物，还有《高考直通车》，矛盾老舍朱自清的东西一切皆有。我这才明白：原来整个广西将近一半当年和我一样对人生理想充满向往的被全国人民称为祖国的花朵的人儿均是深受来自这个流氓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所害。老抽感叹说：“他妈逼的，原来我们从幼儿园到进滨江学院这么多年一直在读这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我以前还以为真从北京运来的，操。”我说：“全中国除了人民币是从北京运来的，没别的是北京运来的了。”老抽大赞说有同感。
　　我们随手翻看了一沓正在赶印的东西，上面挡道写着三个大字“有神吗？”老抽抽出一张对着我问：“有神吗？哈哈哈哈。”这句话一段时间里成为老抽每天的口头禅。我和老抽揣摩着那玩意究竟用来做什么用。老抽说：“不会是运去西藏做宣传的吧。”轮换了几个角度看之后发现居然是少儿读物，然后老抽跳起来囔囔：“操，怪不得以往学校里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神经病，一个个搞起什么科研兴趣小组来，十足把自己当科学家了，我看是一个个变成了李宏志了，哈哈哈哈。”
　　中年妇女过来叫我们说：“跟我来，看下她们是怎么做的。”我们被带到一个乌烟瘴气的车间里去，大概二三十个老幼参差的妇女正在热火朝天的整理一些刚印出来的东西。我们跟在中年妇女后面。老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儿，用手臂蹭蹭我说：“察哥，你看那妞儿行不行？”我一看，觉得蛮有几分姿色。我说：“还行，怎么，看上别人了？”
　　啊哈哈哈哈，说说而已。
　　许久之后中年妇女过来问老抽说：“感觉怎么样，适合你们做吗？”老抽盯着那女孩半天没回过神来，忙说：“还行还行。”中年妇女说：“那你们明天来开工吧，正好我们这阵子业务紧。”我说：“工钱怎么算？”中年妇女说：“每天三十，包吃两餐。”老抽在一旁心情舒畅的说：“行行行，我们明天就来开工。”说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