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十五
老抽下班回来满脸春风的样子，估计是全身浸满印刷厂那小姑娘的味道了。老抽推门进屋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见我就囔囔：“你哥儿就别费想了，别把自己瞎想成什么救世主般的神奇了，明天老老实实跟我去上班去，今天那女人还惦记着你呢。”我一听就觉得可笑。我说：“哪个女人惦记我做什么？”老抽满脸奸笑着说：“就是那天带我们进去的那女人，今天问了我说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上班都不止十次了，没十次都八次了。”我说：“究竟多少次啊，十次还是八次呀？”老抽一个屁股倒在床上说：“哎呀，你也别和我斟酌多少次了，反正说明人家想要你去工作就是。”我没再说什么，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一阵。老抽蓦地坐起来一拍我的大腿说：“哎，你吃过饭没有啊？走……和你一起去吃。”我说：“你们厂里不是说包饭的嘛。”老抽说：“是包饭，可我今天没带饭盘去，我操，没想着大家都是自己带饭盘去的，整个厨房没一个多余的饭碗，害我今晚白白浪费一顿免费的晚饭。”我说：“现在拿饭盘过去吃不就行了吗？”老抽用一种狡黠的目光望着我似笑非笑的，久久才说：“你哥儿别和我抬杠子了，现在可是我接济你的呀。”我坐起来说：“什么你接济我啊？我们一起借别人的钱还得一起还嗫。”
是是是，哈哈哈，你哥儿记性真牢固。
我和老抽出去。老抽说：“今晚打算吃什么？”我说：“看看什么合适就吃什么吧。”老抽说：“要不我们吃一顿沙锅饭怎么样？”我说：“太贵了。”老抽说：“不就六块钱嘛，贵什么贵，从明天开始我们都有班上了，以后好好享受日子衣食无忧。”我说：“你是有班可上了，可我没有啊，再说你赚到钱不就全为了你们厂里那妞儿转了嘛。”老抽一听，说：“也不是这样说，我们难兄难弟走到今天，这辈子可忘不了呀。”我说：“我不管你忘不忘，总之得一起先把钱还给别人，别人也不是好过的。”老抽说：“得得得……唉，你说那姑娘究竟还是不是处女呢？”我说：“我怎么知道，你问她不就得了嘛。”老抽对我翻翻白眼囔囔说：“我操，你哥儿不会就被命运击荤了头了吧，一夜之间变得无情无义的，真没意思。”
我和老抽各要了一份扣肉沙锅饭，这是我们这年入冬以来吃的第一块肉。我望了一下老抽的锅里，说，你怎么也要了扣肉。老抽说，再不吃点肉我看就快瘪死了，哈哈哈哈。
回去的时候我们路过看见一个卖鸭梨的水果摊。老抽过去二话不说抓起一个向我扔过来，自己手了撰着一个猛地往嘴了塞，俨然一副饿狼模样。突然之间，我们恨不得立即尝完世界上所有酸甜苦辣的东西。生活暂时的变得有了意义。
老抽掏出两块钱买了一大袋。我们走在小巷里直到吃完那袋犁，老抽说时间还早我们到附近随便逛逛。我和老抽沿着一排居民房子向小巷深处走去，发现小巷的那头是一片有别于居民房屋的楼房。我们过去一看，原来那是个小学。小学的大门进去就是一个水泥球场，一帮子学生混在里面足球篮球排球混打一片。老抽站在门口感叹说：“哇，迪尼斯乐园。”我说：“老抽你知不知到什么叫做迪尼斯乐园啊？”老抽说：“不知道，英语书上有说过，大概是什么意大利或澳大利亚这些国家的一个公园吧。”
我和老抽站在门口看那帮子小学生在混乐。球场中央一个稍微高大的男生在吩咐他的同伴打篮球，一副居高临下牛逼的样子。老抽看不过眼，走过去一手夺过他手上的篮球，说：“来，叔叔教你们投篮。”那个男生一手拖住老抽的衣服说：“你他妈逼给我拿球过来！”老抽一气之下差点给他一个耳光，看看门口坐着个看门的老头才忍住了下来，说：“ 你他妈逼你嚣什么张，你读的书都是我生产出来的。”那男生冲老抽说：“你看见我读书吗， 你瞎了啊？我现在在打球。”这时，看门口的老头从屋里掂出头来盯着老抽望。老抽往地上一砸篮球说：“算你有种。”那男生昂头挺胸站在原地说：“你妈逼的找砍是不是？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说了挥挥手示意同伴去拣球。
我和老抽离开球场沿着一条校道走去。校道旁边是一排低矮的教职工宿舍，屋檐下晾着的尽是一些内衣内裤之类。老抽感叹说：“他妈的，现在的小学生难怪这么早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什么歪的，你看，女老师的东西都挂在这里迎风招展。”正在这时，一个大妈开门从屋里出来。老抽满面笑容上去打招呼说：“老师好。”那大妈露出一口假牙笑盈盈的说：“我不教书好多年了，我现在在学校食堂里负责喂猪，你们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听说最近来了几个实习生。”老抽一脸尴尬的说：“是是是，我们没事随便走走认识下学�!蹦谴舐枳呖罄铣槎晕宜担骸安伲压帜嵌髂敲创蟆！蔽颐峭被赝房戳艘幌隆９Ｎ液屠铣樾Φ靡凰俊�
我们来到一棵大榕树下，一群女生在做游戏，见到我们纷纷点头叫老师好。老抽微笑着挥挥手说，同学们好。一个女生走过来抱着老抽的腿说：“老师给我们讲故事。”大家纷纷向老抽围拢过来。老抽用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俨然一副人民教师的模样对大家说：“好，大家想听什么故事？”那女生昂起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对老抽说：“老师，我想听蒲公英的故事。”另一个女生委屈的说：“我觉得蒲公英的故事不好听……我想听刘胡兰。”第三个女生说：“老师，我想听狼牙山五壮士。”老抽满脸慈悲把声音提高一个八度对大家说：“好好好，大家请安静一下，确定要讲哪个？”大家纷纷作思考状。老抽说：“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先讲狼牙山五壮士，改天再讲蒲公英和刘胡兰，同意的举手。”大家纷纷举手。
老抽一屁股坐到石廊上清清嗓子向旁边的草丛里吐了一口浓痰说：“大家知道狼牙山五壮士是什么人吗？”大家异口同声说：“好人。”老抽说：“对，是好人，不但是好人，而且是一名好战士。”一个女生打断说：“不是五个人吗，怎么只有一名啊？”老抽说：“啊，对，是五个人，老师先说其中的一个。”旁边一个女生按耐不住要问：“老师，听说狼牙山五壮士是八路军，为什么叫做八路军啊？”老抽说：“唉，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叫做八路军而不叫九路军十路军呢，是因为他们肩膀的地方都印着‘八路军’三个字。”第二个女生问：“那什么叫做红军啊？”老抽说：“唉，我们先说八路军好不好，等下再说红军。”那女生点点头说：“好。”老抽说：“大家知道狼牙山五壮士是怎么死的吗？”一个女生立即纠正说：“我们老师说过了，对待人民解放军只能说牺牲，不能说死了。”其他女生纷纷将目光望向那个女生，另外一个女生开口说：“哎哟，等老师先说完嘛。”老抽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听老师说。”大家安静下来认真等待老抽的解说。老抽说：“五壮士最后因为打完子弹了跳崖牺牲的，其中有三个据说牺牲了，有两个幸运的掉到树梢上活了下来……”一个女生紧张吱吱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来说：“糟了，我爸打电话给我妈了，我偷拿了我妈的手机。”说着一按接听：“喂……爸爸，是我，好好好，我现在回去。”那女生放下电话对老抽说：“老师，我得回家了，再见！”大家纷纷说，我也得回家了。老抽站起来向大家挥挥手说：“同学们再见，我们改天继续将故事讲完。”
我们出了校门天已经黑了，在一个转弯的地方一个男生和一女生正挨在围墙上接吻。老抽说：“他妈逼的真不得了啦，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小学生！”我说：“老抽你是妒忌吧。”老抽说：“你说现在的小学生怎么这么早成熟啊？老子都没实现的东西他们都先实现了。”我说：“你也快实现了，印刷厂那妞儿挺可以的。”老抽稍有顾虑的喃喃：“察哥你说她究竟还是不是处女啊。”我说：“是不是很重要吗？”老抽说：“我对女人的要求不高，可是我很在乎她的第一次，妈逼的要是她没了第一次我就没兴趣了，你说……第一次都没了，还要来干吗？”我说：“那以前陈小兰第十次都没了，你怎么还老说她脸色红润啊？”
哎呀，现在生活质量提高了，品位也跟着提升了嘛，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