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作者:雅察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27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二十二

    27
      我和陈军坐在巨石上面朝着大海,眼睛望着远处迷茫的海面。海风扑面向我们吹来,我不时闻到一镇阵海水特有的盐腥味道。陈军缓缓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提到我跟前,我毫不客气取出一根,陈军自己嘴里叼了一根。
      我说:“人才你什么时候爱抽红双喜了?以前见你爱抽水烟筒的。”
      陈军说:“红双喜算抽得少的了,前段时间在湖南一般抽红塔山。”我附和的笑笑。然后陈军问我:“喔……对了,你们大学里可以抽烟吗?”
      我说:“除了杀人放火,别的什么都可以做。”
      陈缓缓吐了一口浓烟,感慨说:“唉……你们读大学的好啊,轻轻松松过日子。”我差点脱口告诉陈军我被开除的事,然后立即改口应付说:“其实和读高中差不多。”我暗自决定过:不混出点模样,三年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被开除出学校的事。
      陈军接着他自己的话说:“我们在外面混的什么都得自己想自己亲手去做。”
      我说:“人才你别老这样认为了,老实说我很羡慕你们在外面混的,你不也读过高中嘛。”
      陈军说:“你刚才不是说除了杀人放火什么都可以做嘛?”我用力吸了一口烟,没再说什么。
      陈军问我说:“过了年有什么打算?”我一向不喜欢和任何人讨论什么关于打算的东西,因为在我的看来打算是多得一塌糊涂的东西,今夜说了的事情可能明天却做了一件绝然不同的事情。我习惯把自己想的东西压在心里,直到事情终于实现。我吸了一口烟回答陈军说:“没什么打算。”陈军看出我对类似话题的怨倦,改口说:“哥儿我们去走走。”
      我和陈军抽着烟走在沙滩上,海风吹着我的头发,我注意到我手指间夹着的红双喜加速湎灭,然后我用力使劲连吸了几口浓烟,生怕它就这样在风里湎灭掉了。陈军走在前面哼着张雨生的《大海》:如果大海能够带走你的哀愁,就像带走我的河流……然后忘记了下一句歌词是什么,转而呜喔啦呜喔啦几句,最后改唱黄磊的《我想我是海》。
      我突然的想起我曾经很喜欢这首歌。我问陈军说:“这首歌名字叫什么来着?”
      陈军立马刹住,说:“张大海的《大海》。”
      我说:“我没听说过谁叫张大海的,究竟谁唱的啊?”
      陈军激动的说:“台湾的那个……唉,怎么说啊,九七年撞车死的那个,刚二十七岁就死了,可惜啊。”说得恨不得死的是自己似的。
      我说:“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军说:“唉……不说你了,孤陋寡闻。”
      我说:“你刚才唱的不是黄磊的《我想我是海》吗?”
      陈军说:“没有啊,我就唱了张大海的《大海》,我还听过他的另一首歌叫什么‘你是不是想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
      我说:“我想起来了,叫张雨生。”
      陈军停下来激动的说:“对对对,就是张雨生,我一时都搞混了,老想着还有个什么罗什么大佑的。”
      我说:“那个叫做罗大佑我知道。”
      陈军说:“操……我怎么都给忘完了,糟了糟了,看来我吸烟太多了,听说吸烟多了记忆下降的。”
      我说:“不会吧,你看邓小平都那把年纪还吸烟,而且越吸越聪明。”
      陈军说:“也是。”
      那天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见我初中时的一个女同学。我们彼此对望而笑,然而谁都没有叫谁,原因是我们都忘了对方叫什么名字。况且初中时我们虽在同一个班里,但从来没有相互说过一句话。最后是那女同学缅典走过我的身旁,我努力的想象她究竟叫什么名字。当我再次回头望向她的时候却发现此人已经走出离我很远的地方。
      陈军问我说:“怎么?你们好象认识似的。”我不说话,我一直在思考我第一次是怎么认识的此人,还有她的名字究竟叫什么。陈军接着说:“那婆娘现在是我们镇上中国联通营业厅的营业员,她老公是派出所的。”
      我说:“你认识她?”
      陈军说:“怎么不认识,上次她婆娘的还训了我一顿。”
      我说:“人才你又占别人小便宜了是吧?”
      陈军装得一本正经,说:“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用得着占这种婆娘的便宜吗?人家都生两胎了,看来第三胎都在酝酿之中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清楚别人的事情啊?”
      陈军说:“呵……那婆娘谁不懂啊,嘴巴那个叫泼辣。”
      我说:“你不招惹人家,人家怎么会对你泼辣呢?”
      陈军说:“我不就要改过号码嘛,忘了带身份证她婆娘就不给我办了。”
      我们狂游至日落,然后我起程要回老家。从陈军所在的镇上回我的老家得经过我读高中时所在的那座城市转车。我到了城里的车站下了车,眼前尽是熟悉的景象。但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对那座城市心怀留恋。我想那个时候的我彻底是被生计窘迫到了十分冷漠的地步,往日的多情和留恋什么的东西似乎都觉得多余。我想,尽管我的生活还没有至于连早餐都吃不起的程度,但我毕竟曾经度过一个每天靠吃泡面过日子的时期,这样的生活经历让我觉得人是不能停下来的,停下来就意味着温饱都即将面临着危机。
      我在车站出口的地方买了一包烟和一瓶罐装啤酒,走在大街上边思考我究竟要不要回家。其实我回不回家都是一样的,因为我在离家时该带走的东西都已经在身上。确切的说,那个冬天我的脚印走到哪里几乎都伴着我身上的所有,因为我的生活清贫到了接近除了身上挂着的衣物再也没有任何其它身外之物的地步。至于过年之前卖书赚得的几百块钱也早已花费接近殆尽。于是我掉头赶回车站,冲忙买了一张车票爬上开往省城的班车。
      我上车后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的父母说我提前去了省城。我相信我这样的行劲是哪个父母都无法理解和宽恕的,但我却固执的作了这样的抉择。我想,我彻底被命运冲昏了头了,我的青春是离奇和愤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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