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三十二
我在村子路口停了车,步行进去看了我从前住过的地方,发现已经是另外一户人家搬进去住了。走廊上依然残留下当初老诚用来驱逐猫狗的烂拖鞋。
我问那户人家里的一个老妇,我说:“啊婆,你们家搬来之前这里是不是住着个头发很长的年轻人?”
啊婆说:“不是,我们搬来的时候屋里尽是蜘蛛网,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
我站在走廊里拨老诚的电话,发现老诚已经换了号码。然后我走下楼,回到车上,一路向滨江学院开去。
我出了村子,眼前展现出一片新盖的大蓬区,曾经见过的池塘早已变成了平地并盖上了房子。我坐在车里感叹这座城市的工业化进程是如此的迅速。我坐在属于自己的车里,感觉人和车一起一路前驱,前面毫无阻拦,渐渐的觉得心情回到了久违的舒畅,梦想似乎曾经实现过。
我把车开进滨江学院,在学院门口的地方我再次看见了保卫科里当初扯走我和老抽的被窝的那几个人。我的前轮踏进门口的瞬间,一个家伙箭步冲出来站在我的车头前面做了个停车的手势。我轻轻的摇下窗伸手去接那人提过的通行卡。然后那人躬着身子在我的车窗前问我说:“先生,你进去要办什么事?”
我说:“找老抽。”
那人愣了一下,认真打量我的脸后微笑着说:“哦,原来是你,雅察,什么时候开起出租车来了,嘿嘿。”
我说:“你还记得我啊?”
那人说:“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说:“我有急事,先进去了。”然后我一脚油门到底,我的桑塔纳猛然向前一耸,呼之进了校园。后来我想:要是当时我骑着一辆二八式自行车之类的,估计我是进不了学院的。
我绕着学院的山头开了一圈,然后停在山头上面的草地上。我坐在车里四处张望,发现许久都没有我想要找的人。然后我再次呼之出了学院门口。
我在离开学院后打了个电话给田基,问他有没有老抽的消息。田基说听说老抽回老家去复读高三了。于是我决定从此不再找老抽。
不久后我收到了一封我高三时的班长发来的邮件,说计划组织我们同在那座城市里的高中同学开展一次春游活动。我当即回信表示支持提议。因为那个时候我确实想通过那次活动了解一些许久不见的人的去向。
尔后我果真参加了那个活动。我们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去了那座城市里最宽广的一个公园。记得当时我建议说,怎么不大家坐车去?班长立刻杀出来说,坐车去那就不叫做春游了。然后大家执行班长的意见,一路前行。
我们到了那个公园之后班长建议大家坐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圆圈,因为这样面对面的方便交流感情。我们一帮子人从命而坐。交流感情的过程中,其实许多人有了男朋友或女朋友的只和自己的男朋友或女朋友交流感情,没有男朋友和女朋友的老瞧着别人的男朋友或女朋友不放。渐渐的交流感情成了一对一的私心交流。那时候安琳琪坐在班长的旁边,我们彼此只是相视而笑,没有机会交流感情。然后班长高瞻远瞩,为了大家能公平的交流感情,建议每个人说说自己目前的生活和学习状况,还有毕业后打算做些什么之类。大家纷纷对自己的理想进行精彩的演说,有人说要去美国,有人说要去荷兰,加拿大,新加坡,就是没人打算去越南和非洲。那时候我想:再过两年全世界都片布着我的同学了。大家问我有没有什么打算,我说那是毕业后的打算,就等毕业后再打算。然后班长对我总结说,你永远都是像当年那样活得毫无目的。其实那个时候我想,至于打算,我应该是继续写东西,为了让我的书走上正轨出版而努力。但是,我觉得在这个想法实现之前我是没有必要向任何人阐述的。
大家围成的圈子散开后众人纷纷拉着自己的男女朋友迈向竹林,趁班长还在宣说一些事宜,我冲过去一把抓起安琳琪的手把她拉进竹林里去,生怕她被班长拉走了。
我们漫步在春天微风拂面的竹林里。安琳琪对我的鲁莽举动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始终表现得很平静。我明显的感觉到:安琳琪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害羞的女孩了。
我问安琳琪说:“这半年来你都过得还好吧?”
安琳琪叹气说:“唉……还算勉强可以了,只是大学里的生活有点无聊。”
我笑笑说:“彼此彼此了。”
我们稍微沉默了一阵。然后安琳琪问我说:“哦,对了,高中一毕业我都不懂你去哪里了,后来听别人说你也在这座城市里读书,也有人说你不读书了。你现在在哪混?”
我笑笑说:“他们都说对了。”
安琳琪眨眨大眼睛望着我许久,说:“什么意思?那你现在究竟还读不读书啊?”
我说:“几个月前我确实在滨江学院读书,不过现在不是了。”
安琳琪更加觉得神秘似的追问说:“你不会告诉我说你被学校开除了吧,嘿嘿。”
我说:“对,我是学校开除了。”
安琳琪驻脚停止前行,眼睛圆滚滚的瞪着我半天才囔囔说:“你哥儿别把我当小屁孩哄了吧,我是认真问你的……不过,你这种人渣要被学校开除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嘿嘿。”
我说:“我也是认真的。”
安琳琪猛然往地上一踏脚有点不高兴的说:“真搞不懂你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高中几年也是昏讹度日,终于收到报应了吧。”
我一时间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为好,转而沉默,我甚至因为感觉安琳琪的话中蕴涵着那么一点点关心我的意思而感到欣慰。安琳琪继续问:“那你现在都做些什么……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了吧。”
我说:“没有……除了你,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