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作者:雅察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27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三十七

      月光清幽的照在屋里,周围一切都很安静。我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注视着安琳琪安详的睡容。透过散落在她嘴边的乌发,我看见她红润单薄的嘴唇。我想,多少个日月过去了,我一直在苦苦寻求这么一个让人趋之若狂的鲜活的极具诱惑的嘴唇,今晚终于鹿死我手了。我轻轻的用手瓣开安琳琪的长发,然后我饥渴已久的嘴唇渐渐的向她的唇边凑紧。蓦地,一个狠狠的耳光落在我滚烫的脸颊上。我疼痛得“啊”了一声,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我想,太可惜了,怎么居然是个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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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一个夏日的黄昏时分接到老诚出事的消息的。那时候我正在给一个网友发邮件回复。电话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市城北区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请问你认识黄海诚吗?”我一下子愣了,我想,我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黄海诚的人呢。没等我开口,对方又说:“黄海诚因交通事故出事了,你知道吗?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他的手机里存了你的号码,我想,你应该认识黄海诚的。”然后我终于想起了老诚。我从对方的语气和声调中意识到事情应该是很严重的了。我内心顿时被震慑了一下,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我说:“他怎么了?”
      对方说:“他现在躺在医院的手术抢救室里,请你立即来一趟局里好吗?”
      我挂了电话,感觉浑身寒冷得发抖,手脚麻木得一下子失去了主张。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就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
      我匆匆驱车到了城北公安分局,先前打电话给我的年轻女警察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我。我下车的时候三人立即上前站在我的车门旁边,女的问:“你就是雅察吧?”
      是。
      女的说:“请你跟我们到屋里一下。”
      我跟着三人进了办案大厅。我说:“黄海诚究竟怎么了?”
      “请你先回答我们一些问题好吗?”,女警察说:“你和黄海诚什么关系?”
      我说:“朋友。”
      女警察:“你们认识了多久?”
      我说:“三个多月了。”
      女警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
      我说:“我以前卖书的,在朝阳区附近的天桥底下,当时他在在做艺术签名的。”
      女警察:“从认识到现在,你们一直保持联系或在一起吗?”
      我说:“认识一个月左右我们就分开了,期间没有再联系过。”
      女警察:“你们分开之后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知道吗?”
      我说:“听说在北湖小区里的一个洗车场洗车。”
      女警察:“你去过那个洗车场吗?”
      我说:“没去过。”
      女警察:“分开之前你们一起吗?”
      我说:“一起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们同住在滨江学院附近的小村里,这同一间房子,租来的。”
      女警察:“那时候你们做什么工作?”
      我说:“我写作,有时候去天桥卖书,黄海诚卖字。后来我搬走的时候听说他帮别人洗车。”
      女警察:“你们是为什么分开的?”
      我说:“工作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所以就分开了。”
      女警察说:“我们在案情现场发现黄海诚失事的车辆是一辆日本进口的本田摩托,经过调查发现那是一辆被人偷来转手卖出的赃车。是什么时候买的你知道吗?”
      我稍微思考片刻,最终选择了如实交代。我想,老诚都成这个样子了,该还的该赎的也不在乎什么了,就当慷慨的送这样一个曾经一起风流过的朋友一程吧。我振作了一下勇气说:“车是我买的。”顿时我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沉淀了下来。女警察不再说话,只是眼睁睁的望着我。旁边两个做笔录的警员也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女警察说:“在什么地方买的车,卖车给你的人认识吗?”
      我说:“不认识,当时是凌晨两点多钟,我在北湖路尾遇见卖车的,觉得那车还好,价格也不高,就买下来了。”
      女警察说:“你买那车花了多少钱?”
      我说:“一千五。”
      女警察说:“你当时哪来的钱?”
      我说:“卖书的,还有给杂志社写东西得的稿酬。”
      女警察说:“你后来为什么把车给了黄海诚?”
      我说:“我当时觉得自己用不着多少,因为我每天躲在屋里写东西。他没有钱,又需要一个交通工具去上班,再说我搬走的时候也不方便,因此就给了他。”
      女警察说:“当时卖车给你的一共几个人,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我说:“两个,可是我已经记不起他人什么样了。”
      女警察说:“你明明知道是赃车怎么还买?”
      我本来打算说,因为我穷,而正好那时候我需要一辆这样的车。但我最终选择了沉默。
      整个审问过程大概用了四十分钟。尽管我已经一早意识到老诚的事情已经不可置问,但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女警察一句:“黄海诚怎么了?”我在片刻凝重的等待中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老诚死了。
      我离开城北公安局的时候,女警察问我要不要前往医院看老诚最后一眼。我经过片刻的思索后决定不去。我想,对于老诚这样一个我生命之中短暂过场的朋友,我为他的命运感到点点的怜同。但是,一个这样的事实不是我想看见的,当然也不是我可以改变的。似乎什么都早已安排好了一样:注定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遇见一个这样的人,然后此人匆匆离去或消逝,我接着在昏俗的尘世里认识下一个人。如果日后我想起这样一个曾经和我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的人,我想,记起他的一个滑稽的笑容或一个狡黠的眼神已经足够了。无需再看他死去的姿态是多么的难堪。再者,如果一个生命不是因为这样独特的死法,我想我们用不着一段多长的时间就会将他忘记。
      因为这件事我被处以协同他人购买赃车的罪名记录备案,另加罚款三千。我对整个事情过程没任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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