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作者:雅察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27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四十二

      我们饥肠碌碌的等了半个小时,两条热气腾空的螺鲱鱼终于被端上桌。陈军远远望着那姑娘端来盛有我们的鱼的盘子,半开着嘴巴说:“哟……多鲜美的两条鱼啊。”没等姑娘放下盘子,陈军一手抓过一瓶啤酒猛地往嘴里一塞,“呼”的一声喷出一个瓶盖,扬扬说:“开瓶开瓶,还等什么等?”我们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那两条鱼其中的一条,拿筷子的手一下子兴奋得失去了主张。陈军一把揭起其中的一条,囊囊说:“一人一条,抢什么抢?”我和陈军每人分得一条鱼。我正在绕着那条鱼无从下手的时候看见陈军一口吞掉了鱼头,然后望望我说:“怎么,舍不得吃啊?”我忙说:“吃吃吃,怎么不舍得呢?”我也一口截下一个鱼头。陈军露出狰狞的笑意说:“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吃,你不吃等我帮你吃。”我不说话,紧接着又一口咬掉了鱼背部最有肉的地方。我看见陈军彻底失望的眼神。
      我们一扫而空那两条鱼和四瓶啤酒,结帐打算走人。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还在下雨,陈军蜷回来说:“回去回去,继续喝,估计得下一两天的,明天看来也开不了店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共干掉了八瓶啤酒和四条螺鲱鱼。酒后我们在宾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发现外面已经浩浩荡荡一片汪洋。陈军紧张兹兹的说:“糟糕了,看来我们的车被水冲走了,快下楼去看看。”我们夺门而出。我们出了宾馆门口的时候发现台阶上站了许多人。我们努力的扒开人群,冲到最前面去,发现我们的车安然立在水中。水淹过了半个车轮的高度。陈军一把脱掉皮鞋拿在手里叫我说:“快快快,别让发动机进水了。”我说:“恐怕都早已进水了。”陈军说:“差点差点,没进没进,快上去发动看看。”我们勇往跳入水中,扑向我们各自的车。我的桑塔纳因为底盘低不幸进了水,陈军的的吉普架络相对高点,幸免于难。陈军把车发动后,往窗外探出头叫囔问我:“雅哥你的车怎么样?”我说:“不行了不行了,快拿绳子下去绑住前悬,把我拖回去。”陈军二话不说,抓起一卷绳子打开车门跳到水里去。
      我们的车一前一后在水中徐徐前行,引来不少围观的群众。估计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以为解放军叔叔在水中进行军事演习了。我们前行到天桥底下的时候,发现水势很猛。我坐在驾驶室里大声叫陈军:“开快点,雨下这么大,估计水位还会涨许多的。”然后我听见前面“轰隆”一声,陈军的吉普测滑进路边的水沟里去。陈军狼狈的从车窗的另一侧爬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坐在我的车里堂目结舌的看着那两吉普而深感束手无册。此时又“轰隆”一声,洪水从路边冲下一块很大的石头。顿时我们所坐的地方水花四溅,我们纷纷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最终我们被迫弃车而逃。我和陈军双双站在天桥上连同同样被困的人们眼睁睁看着我们的车被洪水一点一点浸淹。就在我们的车还剩下一个车顶露在水面上的时候,一个孩子往水中一指说:“奶奶,那里有两个鸡笼子。”陈军用充满父爱的目光望着那小孩说:“小朋友,那不是鸡笼子,那是叔叔的车。”然后那小孩高兴的跳起来说:“叔叔你的车真是太棒了。”陈军依然装作仁慈的笑笑了事。
      三个小时后我们的车纷纷被抢险队伍的卡车拖回维修站,这是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到政府的带给的好处。
      我们回到维修站的时候政府预先派来的记者队伍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等候在那里。看见我们浑身水淋的进来,纷纷调整镜焦向我们围拢过来问谁是车主。此时我听到四周不时有人对我和陈军指指点点。陈军动动我的手说:“你回答还是我回答好?”
      我说:“你回答吧,主要是你的车翻进水沟里才造成了新闻的的焦点的。”
      眼看记者的话筒就要伸过来,陈军脸露难色说:“你答吧,我不懂说。”此时一个女记者的话筒提到陈军的面前,另外一个男记者在一旁负责摄影。不到三秒的时间全场所有记者都将镜头聚焦到我和陈军身上。女记者:“这位先生你好,请你给现场还有电视机前的群众朋友讲一讲这次洪水灾害中您的车从受困到被抢险队解救出来这段时间是怎么样一个过程好吗?”
      陈军稍微撇开话筒清清嗓子强装出满意的笑容说:“啊,是这样的。我和我这个朋友大概是早上九点左右从大柴湾宾馆开车回去的,因为他的车发动机被进了水,没办法再发动起来,我就用绳子把他的车一路来回去。没想到当我们开到朝阳天桥的时候,因为水势太大,我的车就被冲翻进水沟里去了……”
      女记者截断陈军的话说:“你当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你首先想到的是采取什么办法来让你的车能够尽快脱离险情的呢?”
      陈军稍作片刻的思考后说:“我首先想到的是拨打110援助中心的电话……”
      记者立即附和说:“看得出来这位先生您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做到保持冷静的思维,首先想到求救于我们的政府机构啊。”没等陈军开口,女记者接着说:“好啦,让我们来听一听这位先生对来自我们政府的抢险队伍及时的救援出他的爱车抒发一些什么样的感受。”
      陈军满脸荣光的对着话筒大声说:“谢谢我们的政府,能够这么及时的派出抢险队对我们受灾的群众给予全力的救援。我为我们的政府和参加抢险救灾的干部群众表示衷心的敬意……”顿时现场“哗啦哗啦”响成一片,所有镜头对准陈军,灯光闪烁,我们瞬间成为全场最光彩夺目的两个人。
    52
      这年夏天全区许多地方接连大雨,我们也被迫停止了一切户外活动。四叔也被迫停止了工作,经常和我们一起整日躲在屋里看新闻联播。因为听说各地纷纷发生水灾了。
      那时候我们正在陈军屋里吃晚饭。突然陈军激动的让掉了筷子,手指指着电视机屏幕叫我看。我顿感莫名其妙,问:“看什么?”
      陈军说:“你看,那不是我们镇嘛。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我们坐三轮车去海滩公园的地方,被洪水浸了。”陈军半开着口一直认真观看着电视,直到新闻联播不再提及他家住的小镇。看罢陈军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我得回家去看看,不懂我们家的房子有没有塌。”我说:“打个电话回家不就知道了吗?”陈军说:“我家哪有电话啊?上次我特意买了个手机放在家里给两个老的用,结果我花了三个晚上都教不会他们用那东西。”
      我说:“你家隔壁邻里都没人有电话吗?”
      陈军囔囔说:“怎么没有啊,可是天天下大雨大家都躲屋里不出门,我昨天打了几个电话都找不到我们家两个老的听电话。”
      这时四叔在旁插嘴说:“哦?赶快赶快,赶快回去看看,恐怕你家两老的都早已……”
      陈军怒斥道:“你个乌鸦嘴的。”然后四叔慢慢说完那句话:“……被水冲走了。”
      陈军沉默不说话。我说:“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你也大半年没回家了。”
      几天后陈军回老家探望他家两老后回来。那时候我和四叔依然在看新闻联播。四叔一看见陈军立即问候说:“你家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吧?”而陈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两哥儿不会把我的电视机开这么多天没关过吧?”
      四叔说:“关什么,我们轮流上岗,察哥睡觉的时候我看足球,我睡觉的时候他看NBA。”
      陈军心痛的望着电视机说:“娘的,怎么开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没烧掉。”
      四叔说:“怎么可能烧掉呢?那人家KTV里那些不都全毁了啊?”
      陈军扔下包裹坐在沙发里喝水。四叔指指电视机下面的抽屉说:“那里面有茶叶,铁观音,我刚买回来冲茶熬夜看足球的。”
      我问陈军说:“你老家那边灾情怎么样?新闻联播里说政府向灾区拨救济款了。”
      陈军放下水杯,露出满脸狡黠的笑容说:“我回到家看见我们家两老正忙着搬竹搬木来撑墙壁,生怕它崩了下来。趁我爸一转身不注意我一脚把那堵墙给踢崩了,然后告诉他们房子倒塌了政府有救济的……”
      四叔立即插嘴说:“那他后来知道是你干的没有?嘿嘿。”
      陈军说:“我妈好象看见我动脚了,可是又不敢肯定,反正听说可以领救济款的,他们也没再说什么。哈哈哈哈。”我和四叔在一旁附和的笑得一塌糊涂。笑罢之后四叔问陈军:“那你家领到救济款没有?”陈军说:“应该没问题的,村委的人都到我们家去做调查登记了,说是再过几天救济款就到了。”
      四叔迷惑的望着陈军说:“哎呀,那这几天你们家两老住哪啊?你把他们的房子给踢倒了。”
      陈军说:“村里人不都搬进附近小学的教室里去住了嘛?我不踢倒那堵墙我们家两老还得住自家危房里呢,再说不踢倒的话估计都没得领救济款。”
      四叔说:“那应该得领,应该得领,你看,一个村的人都住学校教室里去了政府一定得着紧的。”
      陈军说:“我也觉得是。”
    53
      四叔建议说:“要不我们出去运动运动吧,在家里藏了这么多天肌肉会萎缩的。”我和陈军一致认同四叔的建议。为了避免我们的车的发动机再次出现进水,我们排除了一切可能被洪水浸淹的路段。最后发现除了滨江学院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为了消除影响,我们把车停在学院围墙外一个隐秘的地方。我们一行三人徒步进了学院。那时正值下午放学时候,学院里的女生三五成群的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因为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会下雨,学院里的女生大都穿拖鞋套短裙。四叔一踏进校门立即感叹说:“娘的,大学里面就是不一样,女生个个穿得那个叫开放啊。”而陈军一反常态,在怅惘自己当初不好好读书,要不估计现在都可以进入优美的大学校园里消受安逸的生活了。我则只是在心里对个别女生抱有好感,然而对于学院依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言。
      四叔很快看上了一个走在我们前面的女生。四叔激动的指着前方说:“看,那个怎么样?”我和陈军不约而同的向前看。陈军突然的变得很现实,说:“你别想了,想了也白想,别人是大学生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四叔不高兴的说:“操,你哥儿别在这装端庄了,妈逼的其实心里肮脏得要死。”
      我说:“别吵了,等下人家还以为我们都一帮子流氓,谁还敢让我们靠近啊?”
      四叔囔囔说:“我从来不信什么基高论调,这个时代什么都有可能,关键是看你有没有钱,知道吗?有钱人家可以捧着饭盒坐在你膝盖上呢。”
      陈军说:“问题是妈逼的你比我还穷,你知道吗?”
      四叔怒道:“操,我什么比你穷了,啊?我现在是穷了点,可是并不代表我将来不能富嘛。”
      陈军以牙还牙:“你能富别人不能富啊,别人在等着你富啊?”我看着四叔和陈军争得面红耳赤。这时一个身材幼小的女生撑着雨伞和我们迎面走过来对着四叔鞠躬问好:“老师吃过饭没?”四叔从满脸愤怒转为满脸微笑礼貌的点头说:“啊,你好你好,我们吃过了。”
      我们一直跟在四叔相中的那女生后面走到食堂门口。四叔决定在门外等她打了饭出来。我和陈军到附近的小店里去坐着吸烟。
      十分钟后那女生捧着饭盒出来。我们看见四叔蠢蠢欲动的蹲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样子。陈军狠狠的喷了一口浓烟说:“一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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