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作者:雅察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27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四十五

    56
      如果不是再次收到紫色茶烟的邮件,我想我已经把她给忘记了。我从没想过这样一个我生命中偶然过场的女孩会对我这样一个职业不明生活漂泊不停的异性玩伴是这么的惦记和依赖,但当我读完那封邮件,我再次明白寂寞是多么的可怕。寂寞可以使一个人毫无抗拒的去相信另外一个陌生得只见过一次面甚至在不经意间相互说过几句话的人,并希望可以从那个人身上得到一些可以掩盖空虚的抚慰。
      紫色茶烟 :
      告诉我,你还在这个城市吗?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你已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呢?我细细倒数了一次又一次,离开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说过,你长得很像他,从此我发现我的生活不能缺少你的存在,尽管我们在相同的时间里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情。然而,你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得没了踪影。我尝试过拨打你的号码,但是你已经换了。在我没能看见你的日子里你是否变了许多,变得容易遗忘。
      我告诉过自己,你我不过是迷茫众生中的离奇过场。然而,从你的眼神,你的衣着,你的声音和气息,一点一滴开始,我毫无抗拒的容纳了你。你说过你的职业是写作,我对此相信到不可质疑。莫名其妙对你的信任,那是一种直觉,无理到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在我的想象里,你像风儿一样漂泊不停。我想,你的生活也一定充满了离奇。因为从你的眼神,带给人的是一种飘忽不宁却又让人感觉善意的东西。多少次我想问问你,你的生活里是否缠绵过苦不堪言的故事。为什么你总给人忧伤却又从容的表情,但你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提起过。我想,这是你骨子里固执的东西。
      或许……那根本就是你一个人的自由,我的出现不该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的羁绊。我明白,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我们的生命就像蒲公英,当风儿轻轻的吹过就会飘然升起,越过攀满藤蔓的垣篱。多少次我想停留在一个就算刮风下雨依然有夕阳普照的城市,然而……或许命运早已注定,我莫名不停的迁徙。
      你知道,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似乎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然而……你们都早已悄然离我而去。
      如果你已选择遗忘,我想……我也不必再次提起……
      我已经决定,在不久的将来,我选择离开这座城市。
      十四日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读完紫色茶烟的邮件,我连忙拨了一次她的电话,发现号码已经不存在。再看看邮件,发现距离收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时间。我想,她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从此我深深的感觉到这个城市里少了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一个和我一样生活在孤寂之中,但内心比我更恐慌和空虚的女孩。
      我放下耳边的电话把紫色茶烟的号码从我的手机里删掉,再从头读了一遍那封邮件,然后将她的邮箱地址从我的通讯录里消除。
    57
      不久后陈军被开庭审判,我去参加了宣判会议。审判结果是陈军犯了偷车罪,理由是协同他人偷车。听到法官宣读审判结果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怎么可能?陈军买那辆车的时候我明明在场,而且亲眼看见他提过两万块钱给卖车的人。我想,会不是因为心理过于紧张搅乱了听觉吧。我努力的摇摇头,好让自己麻木的大脑清醒过来。我望了一眼陈军,看见陈军泪流满面,俨然一副沉沦的样子。接着法官宣布审判结束,陈军被两个高大的警察挽着手带走。
      在被遣送去劳改营之前陈军有一次和亲人见面的机会。在去见陈军之前我坐在屋里狠狠的吸烟,我想,见到陈军的时候我该说些什么为好。我想,对于陈军这样一个算得上兄弟的哥们,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为好。我没有因为他犯下了这样的罪行而对他产生任何的怨恨,因为在我的看来那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事情。我想,在我们如此落魄颓靡的青春过程里这似乎是一个必然的事实。然而这样的事实是完全可能发生在包括我内的所有人身上的,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一次又一次与之并行在同一条路上而又最终失去交臂而已。就像一场洪乱的疾病,我们每个人都在无限量的逼近,最终幸运的逃离了厄运,然而,总会有人会被染上的。那究其实是一种必然。
      我最后想了接近三个小时,吸完了一包烟,没想出自己要说什么。出门之前我匆匆带上两件冬天的衣服和两包没来得及吸完的香烟,我想,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我问陈军:“你真的偷了车吗?”
      陈军说:“是。”
      我说:“什么时候的了?”
      陈军说:“就是那辆吉普。”
      我挨坐在牢房的墙壁上,陈军坐在椅子上,我们可以做的就是沉默。期间我撕裂一个烟袋,给陈军点上一根烟,我自己叼了一根。我用力的抽吸着叼在嘴里的香烟,手里毫无目的的玩弄着崭新的烟合。我们一口一口的吐出浓滚滚的烟雾,整间牢房里充满凝重沉沦的气息。我透过缭绕腾蔓的烟尘看了一眼陈军的脸,发现陈军许久没有过的孤寂和绝望的眼神。然后我决定不再看他。
      良久之后陈军说:“我当初应该告诉你,你看见我手里的两万块钱是我们计划卖出那辆车一半的价钱。”
      我说:“那两万块钱是哪来的?”
      陈军说:“赌赢的,有段时间我和那帮子人经常去帝皇宾馆赌钱,后来因为一个兄弟在那捅伤了人,之后再也没去过……这是你从来不知道的。”陈军说了用一种深沉坦然的目光看我。然后我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陈军和我在夜里出去喝酒的时候总喜欢挑一些角落里的大排档的原因。同时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我和陈军开车去大柴湾宾馆喝酒,在进入宾馆之前陈军游离不停的眼神,然后是我们的车被洪灾抢险队拉回维修站后陈军接受记者采访时的心神疑虑的表情,还有是陈军被捕前在学院围墙外威胁卡车司机的狂妄举动,最后就是陈军坚决要去自首时的反常表现。
      我说:“你们怎么偏偏偷的是局里的车……而后你又这么死心塌地的把它买下来?”
      陈军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说:“没想过那是局里的车的,我们跟踪很长时间了,那辆车经常停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司机是个五十左右的男人。”
      我说:“你怎么自己有份偷来的东西还要买下来呢?”
      陈军说:“我当初想……反正我们都是夜里开出去的,把它重新喷点油漆,然后玩上一段时间再卖掉,估计价钱还会高些。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抓进来的。”我不说话,陈军叹气说:“我总觉得……什么东西都是注定的。”
      我说:“当初你怎么从不告诉我这些?”
      陈军说:“我说过了,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再说……我要是告诉你,我想,我们早已经不会一起走到今天了。”陈军用一种极其坚肯和冷漠的眼神看我。
      我们都沉默。
      我离开陈军的时候亲手交给他那包最后剩下的完整的香烟。陈军接过我提过的烟低垂着头不再看我一眼,当我踏出门口再次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两手捂住双脸,从来没这么伤心的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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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夏日夜深过后的凌晨,整座城市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回到了宁静和清幽。我驾着那辆曾经陪伴我辗转过整座城市的二手桑塔纳,使出最大马力冲出那座熟悉的城市。我沿着最崎岖又陌生的山路折腾了接近两百公里的路程,绕过这座城市四周所有收费站口。在我的老家附近的一个荒芜的海湾,我用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工具先卸下一扇车门,然后将车门和工具纷纷锁进尾箱。我站在岸边眺望了一眼灰蒙蒙的海面,然后重新回到驾驶室里使尽浑身力气踩下油门,我的车载着我一起沉入冰凉黑暗的大海。我淋漓尽致转身冲出车门,拼命的挣脱因为车身下沉引起的巨大旋涡,当我重新站在岸上凝望漆黑辽阔的大海的时候,记忆里只有海水的冰冷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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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夕阳西照着整个城市的时候,我去师范学院找安琳琪。我们相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楼里见面。安琳琪怀着几分惊惶和疑虑的神情站在远处望着我,那挨在茶楼的走廊围栏上吸烟。我捻灭烟头扔进垃圾箱里,走上前去对她说:“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你愿意跟着我一起离开吗?”
      安琳琪轻轻咬了一下薄薄的嘴唇,两行泪水情不自禁的流过脸颊,流进她的嘴角。我静静的凝望着她受惊吓得失去色彩的脸。她开口混糊的说:“什么时候离开……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说:“来不及说了,日后吧。”
      安琳琪说:“你忘记了吗?我还在读书……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开始哽咽。
      我说:“你害怕吗?”
      安琳琪静静的望着我不说话。我上前两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弯下身子去轻轻的吻过她温润的嘴唇。我两手紧紧的扶着安琳琪的肩膀对她说:“回去吧,如果你愿意……我会回来接你的。”
      我离开安琳琪后在茶楼下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看见安琳琪站在原地咬着嘴唇轻轻抽泣。
    60
      我站在开往上海的火车过道上,眼前闪过的是陌生的原野、村庄,还有河流。我回头眺望身后的城市,发现它已经朦胧的伫立在遥远的地方。
      天空只剩下一片夕阳映染下绯红的浮云。这使我想起了我坐火车去滨江学院报到时的心情。
      [敬告读者朋友:整部小说基本完稿,如有修改或增减将另外告知。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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