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支离破碎的青春全集 - 九

　　这年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和老抽被开除出学院。原因是我和老抽私自篡改寝室电路引起整层楼电线短路，整个管理系的家伙把我和老抽告到教务处。
　　始初我和老抽因为身上的钱基本挥霍殆尽而没法在外租来房子，而校方勒令我们在一个星期内搬出学院。在一个星期里我和老抽经常一觉睡上两天，偶尔醒来的时候吃一顿泡面。一个星期后我们白天把床收拾干净出去溜达，等深夜回去睡觉。后来在一个北风瑟索深夜，保卫科的几个家伙把我们的被子扯走。第二天我和老抽从天亮开始借到晚上借足八百块钱，投夜步行出市区住了一夜旅社。第三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出去各吃了十二个天津小笼包，这是我们这一年入秋以来吃得最为满足的一顿食物。这天我们在学院附近的村里花去一百五十租了个单间的房子。傍晚老抽回学院保卫科领取我们的被子，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房子清理干净。这天晚上我们睡得无比温暖。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们白天在房子里睡觉，晚上步行去城里瞎逛。偶尔去学院里踢一场球。学院里认识我和老抽的人见到我们就问去哪里享受二人生活了。一次我们没事去学院里正好遇上田基和陈小兰在牵手散步。我原以为老抽会一个劲过去把田基按倒在地上。万万没有想到老抽居然不戒旧怨，亲切上前向田基和陈小兰问好。陈小兰依然楚楚动人的向老抽招呼，而田基似乎仍然怀恨在心，愣半天才生硬向老抽拉扯了两下脸皮装出笑容来。这天晚上老抽回到租房里整个人变得精神百倍，上一躺厕所半天不出来。我说：“老抽你真宽容。”老抽傻笑半天说：“我觉得陈小兰比以前还要漂亮了，脸都红润了不少。”老抽居然不介意陈小兰有前科，确实难得。我说：“没见人家正值哺乳期嘛。”老抽愣半天说：“什么嘛，她又没有孩子……什么哺乳期嘛。”我说：“她是没有孩子，她打掉了而已嘛，按照正常情况她就属于哺乳期的。”老抽说：“反正她没有孩子就没什么的。”我说：“说明这其实对你是个坏消息。”老抽一副紧张的样子问：“什么坏消息？”我说：“听说能充分享受性生活的女人脸是最红润的，你没看田基那哥儿瘦成那样吗。”老抽翻了我一个白眼，愤愤的抛出一句：“操，不和你说了，胡扯！”说了瘫坐到沙发里半天沉默着。我说：“怎么，旧爱复燃啦？”老抽说：“我靠，不关你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抽整天沉默寡言，一睡就是跨昼夜，醒来就独自一个人出去。我想，糟了，我彻底把老抽伤透了。因为生怕老抽寻求短见，我曾试着跟踪老抽。发现原来老抽去了学院里陈小兰每天放学经过的小卖部免费帮助店主李大妈打理活儿。我一个人在租房里实是无聊。那时候我经常站在阳台上四处观看整个村子。发现那个村子其实很大，房屋大多是低于三层的小楼房，分布得很离散，墙壁一律保持砖头原有的红色。后来我才得知，原来是村民为了赶在城市扩建之前占用土地而临及建起来的房子。深秋的傍晚夕阳反照在村庄的墙壁上，眼前一片绯红，空洞得漫无边际。我在弥望中似乎感觉到了人生的阵阵凄微，仿佛自己被世人所遗弃。看着别人家里的烟囱袅袅升起炊烟，我时常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晚饭要吃些什么。而老抽经常是等到夜色完全降临才回来。有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因为懒得外出，干脆把晚餐也省了。这样的日子我几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我无法确定自己一天了吃了几次食物，或者是几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我突然的感到生活的毫无意义，仿佛金钱和落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我始终相信这是一个颓靡的过程，警示自己千万得保住生命，不要在死后让世人嘲访或漫骂。我端来凳子坐在阳台上，无数次体会深秋的季节傍晚的北风是多么的让人断肠般的忧愁。许多次我看见远处有一扇高大的围墙，围墙里面是一片稠密的树林，树林深处大概是一些低矮的房子。有一段时间我对那片地方充满好奇，总觉得里面隐藏着什么新奇的东西。但奇怪的是我每次出门要前往的时候总会在途中被一些东西分光了我要去探讨那里的兴趣。直到有一天，我从阳台上无数次的提醒自己后，带着暗示出门终于到达那扇围墙之下。
　　这是一扇长满台鲜的恒古的砖墙，围墙跟下堆积着很厚的树叶。我踏着树叶沿围墙走了很久，发现围墙似乎没有尽头可言。于是我回头往回走，感觉自己走的时间比去的时间还要久了不少，奇怪的是我再也没法找到起点的地方。我被迫从附近的一条小巷离开那个地方。我先是经过一口古井，然后豁然在我眼前出现一座庙堂，再走几步就到了租房的楼下。我上了阳台，回头看那扇围墙，再次感觉它离我无比的遥远。我想我应该是饿晕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