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8 作者:英度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02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断桥全集 - A8


      解语却是没有厉风这么多的想法,她比厉风的胆子大多了。早上读完那封经过朱为厚“大师”点拨又被厉风修改了十多遍的超级情书之后,心中已然像喝了蜜一般的高兴。她没有声张,悄悄地把信件藏在了抽屉的一个角落里,下定决心要去见见这位超级情书的作者。因为信中的优美的诗句和潇洒的书法让她大开眼界,她没想到在这所学校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位这样风流倜傥的才子。
      不过,是不是要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去和厉风谈恋爱,这个问题解语根本想都没想。尽管她的同班女生中有很多都成熟早,都在谈恋爱,但解语和她们不同,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现在就谈恋爱。她去见厉风,实在是出于好奇,她想认识这位如此有才华的校友。她的想法比厉风更要单纯,所以,根本就没有厉风的瞻前顾后,更没有厉风的紧张兮兮。
      下午六点,能干的解语便把衣服全洗完了。她把衣服提到宿舍的走廊上凉晒起来之后,又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换上一件洁白的单衫和一条白色短裙。解语只喜欢红白两种颜色,她认为红色代表着热情,白色代表着纯洁,这正像她的性格。因而穿起衣服来,她要么是红的似团火,要么白的如片雪,果真是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接着,解语又从皮箱里取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她把一头秀发简单地梳理了一下,便算梳妆完毕,这个过程,比很多男孩子还要简短。解语是不屑于涂脂抹粉,对面部进行精雕细琢的。她认为化妆会扼杀自己天赋的美丽。
      看起来,解语活泼外向,机智大胆,更像一个男孩子,而厉风则宁静内向,优柔胆怯,更像一个女孩子。
      解语很快就准备妥当了,她对着镜子独自作了一个鬼脸,便离开宿舍,往楼梯口走去。她边走边看了看时间,手表指针指向下午六点五十分,距厉风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解语来到了校门口,见很多同学都是三五成群地结着对儿散步,心下突然一惊。学生们之所以要结伴同行,是因为害怕遇到社会上的地痞无赖。解语想起前一段时间在山上遇到“粒狗”的事,仍然心有余悸,那次若非季未帮忙,说不准还真会吃亏呢。解语想着想着,不由放慢了脚步。不过,解语又想到,自己是有很多朋友的,随时都能遇到学校里大量仰慕她的男孩子,如果她有困难,他们随时都会施以援手的。再说,现在天色也比较早,后山的情侣坡上到处都是学生,她更不用害怕。解语的胆子就是比一般人大,她略一迟疑,便又加快了脚步,朝后山而去。
      山上漫山遍野的茶树都开满了白色的茶花,解语走在山上,一袭白衣,远远地望去,像一朵盛开的茶花。茶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花蕊中饱含着浓浓的蜜,引来很多的蜜蜂采蜜。有些小孩,一路追赶着跑到山上来,他们手中都持着一根塑料小吸管。孩子们来到茶树旁,用吸管在花朵中吮吸花蜜。解语望着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小的时候,她也像他们一样,喜欢去山上采蜜。
      远远的山脉,起伏延绵。黄昏的太阳,低低地悬挂在山头,被云层遮挡着,从后面射出万丈光芒。解语来到了山腰,回过头来瞭望山下,感到心旷神怡,心情豁然开朗。和厉风一样,她这也是人生第一次约会。以前,她也被很多男孩相约,收到的情书也有大半抽屉,但她一个也没有理会。而素不相识的厉风,竟然仅凭几纸信笺,将她呼之而出。解语自己也无法解释,她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招唤她,使她不由自主,使她充满好奇。她要见一见这个谜一般的人,她想她一定可以和他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解语终于来到了后山之颠,她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七点过七分。但是,山顶上除了高高矗立的水塔,一个人也没有,四周一片寂静。
      解语感到有些纳闷,投信人不是明明说好了这个时间在这里约见吗?怎么迟迟没人出现呢?解语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又绕着水塔慢慢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人影。
      难道会有人故意在跟她开玩笑吗?解语又在心中细细回想了一遍信件的内容,马上推翻了这种设想。“不可能,这个人绝不是和我开玩笑。”解语非常肯定地做出判断。那么,他是有事耽搁了,不能准时赴约吗?“一定是,他也许马上就会出现了。”解语凭着自己的直觉,感觉到这个写信人很可能正在朝山上走来,甚至她还隐隐感到,这个人也有可能就藏在这水塔不远的地方,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现身。解语越发感受到一种神秘,于是便越想见见这个人。解语就是这般地好奇,想想自己既然来了,若是徒劳而返,总觉得心有不甘。于是,解语干脆从身上搜出一片小纸来放在地上,坐下来等候。
      厉风去哪儿啦?他不是六点四十分就出发上后山来了吗?他比解语还提前十分钟,怎么这关键时刻他竟然没了人影呢?厉风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是不可能不遵守约定的。那么厉风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是的,厉风早就到了,刚才解语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了,他此刻正紧张地躲藏在水塔后面呢。解语刚刚围着水塔绕圈圈时,他也紧跟在后面绕圈圈,和解语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厉风可没有心情玩游戏,他实在是没有胆量暴露在解语面前。厉风这时在水塔后面,牙关紧咬,双腿发软,一颗心都快跳到嗓门口来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地害怕见到解语?他暗恋了解语整整两年,心中藏着太多的秘密。然而现在,解语像耀眼的太阳一般出现了,只要厉风站出来,他内心的一切秘密,都会在阳光下暴露无遗。那种尴尬,那种难堪,那种羞愧,那种拘束,那种惶恐的心理不是厉风这样极度自尊的人能承受得了的。而今天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厉风竟然苦苦等候了两年,但是,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眼看就要逃之夭夭了。
      厉风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十五分了,厉风第三次将腿跨了出去,但马上又缩了回来。他见解语坐在那儿等待,心中又不免自责。现在的局面,似乎不是厉风约了解语,而是解语约了厉风了。
      太阳慢慢地从山边落下去了,天色暗淡下来。一阵暖风轻轻吹在了解语孤单的臂膀上,解语却感到一丝凉意,她打了个寒颤,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突然,她听到水塔后传过来一些小小的响动,心中凛然一惊,但马上又平静下来,仿佛感觉到什么。一句话在她嘴里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就在俯近,快出来吧!”
      厉风听到解语和自己说话,一颗心跳的更快了,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解语见没有回音,便站了起来,说道:
      “既然你不肯相见,那我便走了。”
      解语说罢,果真迈步朝山下走去。天色已晚,解语孤身一人,自然不敢在山上久留。厉风见解语真的走了,心下一急,便什么也不顾,急匆匆从水塔后面走了出来。
      解语刚走了十余步,便听到后面有人呼唤她。解语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心道:这个神秘的人物,到底还是出现了。他在信中称他是个非常胆小的人,以至于暗恋自己两年都不敢向她表明心迹,看来,他说的是实话。现在,她终于能够看到这个优秀而又胆怯的男孩的庐山真面目了。
      解语转过身来,却突然发现一副狰狞的面孔刹那间僵硬地立在了她的面前,深陷的眼眶里一只细小的眼睛射出幽暗的光,正直直地逼视着她。解语身子一抖,睁大了瞳孔,吓得面色苍白,失声尖叫了起来。——是“粒狗”,这个丑陋的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山上来了。
      “粒狗”整天无所事事,到处转悠。近来他听到学校的学生组织都被强迫解散了,心底里更不把学生们放在眼里了。他刚刚在山下向学生敲诈了几支牙膏,正准备翻过后山回家去,不想却遇到了解语。上次在山上遇见解语,他就动了邪念,只因季未出来解救,他才没有得逞。现在季未被学校开除了,这会儿山上也是阒无一人,他见到花容月貌的解语,心中就不知横生出多少个恶胆色胆来。
      此刻厉风刚刚从水塔旁走出来,见到这一幕顿时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迟疑了几分钟,机会竟被“粒狗”给撞上了。“又是他,该死的畜生!”厉风在心底大声地诅咒“粒狗”,同时又替解语捏了一把汗。厉风很担心解语的安危,远远地焦急地注视着解语,寻思着替她解危的办法。
      “你要干什么?滚开!”解语被刚才的惊吓激恼了,她满面通红,杏目圆睁,对着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粒狗”大声呵斥。解语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身上可是传承了父亲解放这位军人的血液。她站在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凶神恶煞般的“粒狗”面前,丝毫也没有畏惧的表情。
      “粒狗”是个无赖,当然不会被解语这样一个弱女子的几句话就给唬住。他是没有多少羞耻观念的,在他听来,解语对他的斥责和动听的音乐没有多大的区别。“粒狗”仍旧嘻皮笑脸地立在解语面前,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去呢。“粒狗”嘴上一边嘟哝着脏话,一边竟伸出一只手,朝解语的胸前抓来。
      解语见此情状,顿时芳容失色,“啊”地又发出一声惊叫,急忙闪身去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厉风出手了。他眼见着心爱的人正被人欺辱,早已心如刀绞,情急之中,不知哪儿生出一身虎胆,随手在地上拾了块小石头,暴然使劲朝着“粒狗”猛掷了过去。
      石子击中了“粒狗”的后脑勺,痛的他惨叫一声。“粒狗”把手缩了回来护住小脑袋,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向后面张望,寻找向他下黑手的人。嘴中恶毒毒地骂道:
      “AB的谁?出来!”
      厉风把石子扔出去,虎胆也跟着扔没了。一见“粒狗”正拿眼睛搜寻自己,又吓的急忙扭头向一棵茶树后躲藏过去。但是,厉风实在太笨,动作慢了些,被“粒狗”一双锐利的眼睛瞧了个正着。“粒狗”扔下解语,发动两条细腿,疯了般朝厉风追了过去。
      解语见“粒狗”突然中招,又转身跑了,一颗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她站稳了身子,拿手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刚才,厉风的背影她也看到了,但仍然不知道厉风是谁。解语认识厉风,竟然是在三年之后。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树影和山角都已变得朦胧不清。解语感觉到十分不安全,来不及细想,匆匆下山去了。这一次她和厉风的相会,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从这以后直至毕业,解语再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约请。
      再说厉风,见“粒狗”疯一般朝自己扑了过来,不敢和他正面厮打,也放开两条腿往山下没命的奔跑,一边跑又一边摔跤,一边摔跤又一边跑。“粒狗”看清了厉风,一边追一边扔石子,一边扔石子又一边追。厉风满身都是泥土,衣服上拖挂着荆条,鞋子也跑丢了一只,腿上不时被“粒狗”的飞石击中,厉风什么也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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