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头兵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11-1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西陲情缘全集 - 四

      阿衣古丽的阿妈准备了丰盛的新疆风味的晚餐。阿妈端上一大盘香喷喷的羊肉抓饭,放在梅久香面前,用维语说了一大串的话,阿衣古丽在一旁翻译说:“我阿妈说:祈祷真主,保佑你恢复健康。巴郎,在维语中是男孩的意思。阿妈让你吃得饱饱的,就不想家了。”
      “谢谢大娘。”
      “吃吧。”
      梅久香真为难了,没有筷子,没有勺子,怎么吃呢。阿衣古丽在一旁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她伸出三个手指并在一起像一把叉子,把抓饭送到嘴里,白嫩的手指上粘满了油腻。入乡随俗,梅久香学着阿衣古丽的动作,笨拙的样子逗得她笑出了眼泪。
      吃完饭,天渐渐黑了。
      屋内很暗,阿衣古丽的阿妈点着油灯,然后用火柴棒用心拨了拨灯捻,火苗旺起来,灯光更亮了。阿妈擦了擦挂在墙上的像框,指着一张发黄的照片说:“巴郎,你瞧,照片上的这位解放军长的真像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家人一辈子也忘不了他。”
      这是一张发了黄的一寸免冠照片,梅久香凑到像框跟前仔细观看,眼神突然凝固在照片上,这张照片很眼熟,自己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记得在小的时候,母亲说他长的像爹,曾让他看过生前父亲的照片,爹的相貌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梅久香问:“大娘,这位解放军叫啥?”
      阿妈看到梅久香惊奇的样子,听不懂他说什么,阿衣古丽在一旁说:“阿妈,他问你照片上的解放军叫什么?”
      阿妈说:“我不知道,记的当时有人喊他‘刘班长’,解放军战士救了我,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梅久香想到自己原来也姓刘,后来改成继父的姓梅,急忙问:“姓刘,老家是什么地方?”
      阿衣古丽的阿妈摇了摇头。
      梅久香越看照片上的人越象是自己的亲爹,他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惜,由于语言上的障碍,进一步交流很困难。自己父亲是革命烈士,牺牲的地方就在新疆,难道照片上的解放军战士真是自己的亲爹吗?他没有十分的把握,如果娘在跟前,一定会认出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灯下,梅久香听维吾尔族大妈讲述了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是1950年发生的故事。
      解放前,我家里很穷,一家人给地主当奴隶,扛长工维持生计,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很美丽、漂亮,出门时总是用头巾把头裹得严严的。因为哈密火焰山一带荒漠中经常有土匪出没,有一个土匪头目叫克洛瓦提,他纠集地痞、流氓,勾结国民党兵,霸占土地,抢占民女,无恶不作,当地各族人民对他痛恨欲绝。
      灾难终于降临,在一天夜里,土匪克洛瓦提带着一伙惯匪血洗了附近的村庄。这伙土匪丧尽天良,抢粮食,抢牲畜,杀人放火,霸占女人,闹得鸡犬不宁。当时,我非常害怕,藏在地窖里还是被土匪发现了,土匪头目看到我长的眉清目秀,顿时起了歹心,我拼死挣扎,无济于事,终于被打昏过去,被捆在马背上抓走了。
      在土匪返回大漠深处的途中,遇到了进入新疆的解放军剿匪小分队的埋伏,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解放军战士奋勇作战,打的匪徒四处逃窜。拖着我的马匹被枪声惊得四处乱窜,有一名解放军战士看到马背上捆着一位维吾尔族妇女,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他冒着枪林弹雨冲了过来,他身后的战友高喊:“刘班长,小心。”他不顾生命危险,上前奋勇拦住惊马,割断在我身上的绳索,从马背上把我救下来。这时,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土匪躲在马背后,端着枪正在瞄准,刘班长大声喊:“快爬下。”我听不懂汉语,被当时的枪战场面吓懵了,不知向哪个方向跑,呆傻地站在沙滩上。那个解放军战士看到我十分危险,转眼之间,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正在这时,匪徒的枪响了,解放军战士用身体挡着了匪徒射出的子弹,我得救了,这位刘班长为了救一名素不相识的维族妇女,倒在血泊中,壮烈地牺牲了。战斗胜利结束,消灭了这一带的匪徒,土匪头目克洛瓦提被解放军生擒活捉。我亲眼看到解放军战士为了救自己的那一幕,铭记在心。我爬在解放军战士的身上,放声大哭,痛苦万分。为了不忘解放军的恩情,阿妈从他口袋里找到这张照片,一直珍藏着,每时每刻都把解放军当亲人看待。
      听完这个真实的故事,梅久香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梅久香急忙问:“大娘,革命烈士的坟墓在哪儿?”
      阿衣古丽抢着说:“我知道。在离村不远的火焰山山脚下,有座革命烈士纪念碑,阿妈每年都要那里去扫墓。”
      梅久香说:“我想到墓地看看。”
      阿衣古丽说:“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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