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头兵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11-1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西陲情缘全集 - 五

      在阿衣古丽母女俩的照顾下,梅久香很快恢复了健康,第二天清晨,他起的很早,独自来到屋外,呼吸到新鲜空气,感到浑身轻松,恢复了往日的青春活力。
      梅久香信步走出院门,踏着松软的沙路,边散步边欣赏新疆农村的景色。这里的景色和家乡完全不同,家乡的山是绿的,河水是清的,到处是树木花草,风景优美。而这里没有绿色,没有清泉,近处是黄沙,远处还是黄沙,寸草不生,凄凉荒芜。
      这是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每家每户都是用土坯堆积起来的平房,像凸出地面的地窖;家家院里饲养着很多小毛驴,这里的毛驴比内地的毛驴个头小,别看它体形小,生命力旺盛,干活耐力强,是当地居民主要的交通运输工具;这里的驴车也很特别,车轱轳大,车箱小,比例极不相称,全部是用木头做成的,适应在沙漠地域行走;路旁种的清一色的新疆白杨树,很少看到别的树种,只有白杨树适应这里亚热带沙漠气候,顽强地扎根在深深的沙土里生长;村东头有一个大水坑,维语中叫“涝坝”,里面装满了夏季雪山融化的雪水,水面冻了一层厚厚的冰,一些干枯的树叶和杂草冻结在冰面上,全村老小靠这个“涝坝”里的水过日子。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几天,梅久香心里一直不能平静。当他和阿衣古丽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苦恼和不安。此时,他无目的地走在沙土路上,下一步路该怎么走?自己没了主意,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每当他想起今后的日子,就像理不清、剪不断的乱麻,烦恼又涌上心头。这时,一轮火红的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给沙海涂上一层金黄色,远处,有一道高高的山梁,在阳光的照耀下呈褐红色,那一定是火焰山,山脚下有埋着解放新疆的革命烈士,那里有一座革命烈士的纪念碑,梅久香想起救阿衣古丽阿妈的刘班长,刘班长是不是自己的亲爹,他一定要弄个明白,于是,他朝着火焰山的方向走去。
      沙漠里没有路,也没有明显的标志物,在沙漠里行走最容易迷路。梅久香为了找到亲爹的坟墓,顾不上这些危险了。他病愈刚好,大头鞋踏在松软的沙地上,走起路来很吃力,没走出多远,浑身冒出了汗,他摘掉皮帽,解开棉衣的扣子,迈开大步,闷着头一直往前走。
      梅久香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太阳已经爬上头顶,将近中午时分,终于来到了火焰山跟前,他坐在沙地上歇歇脚。眼前的火焰山并不高大,也不雄伟,没有草,也没有树,几乎没有生命,好像是用沙石堆起来的大土包。火焰山和家乡的山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传说火焰山像一个大火炉,鸡蛋埋在沙子里片刻就能煮熟,那是盛夏的季节,眼下是寒冬,梅久香停下来被寒风一吹,浑身冷叟叟的,打了个冷颤,他急忙站起来,戴好帽子,系好扣子,继续在山脚下寻找当年革命烈士的墓地。
      眼前到处是高低不平的沙包,梅久香分不清哪个是沙丘,哪个是坟墓?他在火焰山脚下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他没有灰心,阿衣古丽的阿妈讲的故事激励着他,故事中的刘班长是不是自己的亲爹,为了解开他心中的迷惑,一定要找到革命烈士纪念碑。梅久香爬上山梁,站在高处向四周张望,突然发现在向阳的一面山坡上有一片沙土岗,有一块突出的石头竖立在那里,他喜出望外,顾不上劳累和饥饿,疾步奔了过去。
      梅久香来到墓前,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坟墓已被黄沙填平,分不出那里是沙包,那里是坟墓,除了一块高大的石碑露出半截外,上面写着“革命烈士永垂”,虽然常年被风吹日晒,字迹依然清楚,钢劲有力,“不朽”二个字已被埋在沙土中,什么也没有了,到哪里找亲爹的坟墓呢?他知道亲爹是在解放新疆牺牲的,尸骨埋在新疆的土地里,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疆这片土地上,这里就是父亲的归宿。
      梅久香双腿跪在革命烈士纪念碑前磕了三个头。
      此时,他感到悔恨、愧疚,知道自己走错了路。父亲在解放新疆的途中,为了保护少数民族群众的安全,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虽然没有人记着他的名字,但他是人民爱戴的英雄。而自己在来新疆的路上当了可耻的逃兵,阿衣古丽母女俩没有唾骂我,反而把我当亲人一样照顾,她们不认识我是谁,认识我身上的绿军装,她们爱戴的不是我这个人,爱戴的是“解放军”这个光荣的称号。我犯下不可容忍的错误,我没脸见人呀。
      梅久香悔恨交加,大声喊道:“爹,孩儿不忠不孝,对不住您老人家了。爹,请您放心,孩儿知道今后怎么去做,绝不辜负您的希望,不给您的脸上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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