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全集 - 五
部队在干河床边的一片胡杨树林附近安营扎寨。
一棵棵胡杨树,只剩下干枯的树干,树根虬曲盘旋,深深地扎根在沙漠的最底层,吸取那少的可怜的水份,延续残喘的生命,坚强不屈地挺立在千古沙漠中,它千年不死,百年不枯,万年不烂,是沙漠里将要灭绝的植物。有位生物学家的说,胡杨树是大沙漠里出土的“活化石”。
林辉团长不顾一天行军的劳累,徒步巡视了团部直属单位的驻地。警卫员蔡祥和通讯员紧紧地跟着团长,寸步不离。
林团长是一名老炮兵,亲身参加过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他曾有一个雅致的绰号“目测王”。那是在反击战中,林辉担任迫击炮班的班长,在一次攻击印军的阵地时,他指挥火炮班,接连炸掉四个敌人的碉堡,我军在发起冲锋时,敌军的一个暗堡突然出现,疯狂扫射,阻拦了我军前进的道路。炸掉敌堡的任务落在林班长身上,他亲自架炮、瞄准,骂道:“奶奶的,让我干掉它。”当时,只剩下三枚炮弹,他亲自测量距离,伸出胳膊,竖起大母指,闭上左眼,对准敌人的暗堡瞄一瞄,命令到:“距离,一千二百五十米,放!”第一发炮弹在敌堡附近爆炸了。他又瞄了瞄,接着命令道:“方向,右一度;距离,一千二百六十三米,放!”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敌堡上爆炸,印军的机枪哑巴了,为我军冲锋开辟了通道,他在战斗中荣立二等功。
林团长刚钻进团部的帐篷,机要参谋递上一份电报,司令部命令炮兵团连夜行进,提前24个小时到达麦盖尔县阿瓦台乡。
“通讯员。”
“到。”
“通知各营长、直属连连长到团部开紧急会议。”
“是。”通讯员迅速跑了出去。
为了锻炼部队夜间行军作战的能力,执行军区司令部命令,林团长召开了紧急会议,布置了夜间急行军的任务,强调了车辆安全行驶和通信联络等问题。
一声嘹亮的军号,划破了大漠的沉静的夜晚,响彻大漠空旷的上空。
军号就是命令。
战士们吃过晚饭,把刚刚支起的帐篷又收拢起来,人不歇脚,车不停息,马达隆隆,车轮滚滚,一支铁流在大漠中奔驰。
在沙漠中夜间行军,是对部队战斗力的一个严峻考验,林团长十分担心车、炮的安全,他的指挥车来回穿梭在行进的队伍中。
火箭炮营营长正在指挥车辆冲过一个小沙梁。
“快,把木板移到车前面。”
五、六个战士快速把几块宽四、五十公分的木板从车后搬到车前,铺在松软的黄沙上。
“注意,握紧方向盘,直行,向前,往左一点,好,前进。”
一辆炮车驶过沙包,又一辆接上来,由于木板少,战士们轮流前后搬木板,铺出一条路来。
汽车驾驶员在黑夜里好像驾车过独木桥。
林团长走到火炮营营长面前,问:“三营长,有问题吗?”
营长满怀信心地说:“报告团长,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
“在沙漠上搭独木桥,这个办法很好。”
“对驾驶员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野营拉练就是锻炼战士,提高战斗力的好机会。”
沙漠的气候变化无常,白天,烈日当空,战士们的棉袄棉裤被汗水湿透了。到了夜晚,气温急速下降,潮湿的棉衣穿在身上,凉冰冰的,冻得发抖。在茫茫的黑夜里,战士们在沙漠里急行军。正如古代大军事家欧阳修所说:“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沙漠里没有路。在战士的身后,刚刚踏出的路,片刻,又被风沙埋没了。当人们在花天酒地的夜总会享受人间快乐的时候;当人们安详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做美梦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在遥远的西域边塞,解放军战士在荒凉的沙漠上,踏着没脚的黄沙,顶着刺骨的寒风,进行野营训练。他们为了保卫祖国的安宁,人民的幸福,在吃苦、受累,在流血、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