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头兵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11-1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西陲情缘全集 - 七

      夕阳从西边的山背后落下,夜幕降下来了。
      汽车在茫茫的群山中,进入了夜间行驶。常威聚精会神地开着车,灯光照在崎岖的山路上,高低不平的路面泛出苍白的光泽,每当汽车过山沟越土坎时,人被颠簸的揪心扯肺。姜良驹刚打了个盹儿,颠的他没有一点睡意。喀喇昆仑山的夜晚,凄婉苍凉,幽静深沉,一切都被夜幕掩盖,只有月亮和星星为伴,显得古老而神秘。站在“世界屋脊”上看星星,瞧月亮,别有一番情趣。弯弯的月亮像一条小舟,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遨游。银河系那亿万颗大大小小,明明亮亮,离的是那么近,近的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
      汽车拐过一道山湾,寒风从车缝钻进来,姜良驹坐在驾驶室里,穿着皮大衣还感到阵阵寒意。大约行了五、六十公里的路程停下,前面的道路发生了雪崩,塌下来的积雪堵塞了去往哨卡的路,常威把车停在积雪前,愤愤地说:“真他妈的扯蛋。”
      这一带是喀喇昆仑山的风口,边防战士称“恶风口”。风,是这里的常客,山风在这里聚在一起,一年四季刮个不停,风力常在六、七级以上,狂飙肆虐,像海啸一样咆哮。这一地域经常发生雪崩,一瞬间,成千上万吨的冰雪滚下山来,有山呼海啸之势。战士们用推土机开出的道路,用不了几天,被强劲的山风吹来的飞雪,填埋了道路。车开到这里,经常挡住前进的道路。战士们编了个顺口流:“恶风口,老虎口,长年积雪堵路中,挖雪开路是常事,战天斗地路畅通”。
      常威下了车,走过去查看雪崩堵塞的道路,大约有二十多米长,虽然,前面的汽车司机开路,挖出通道,但是,被狂风一吹,积雪又填平了路面,只有铲雪开路,汽车才能通过。
      常威脱掉皮大衣,说:“马占军,快,拿铁锨铲雪。”
      小马从车里拿来两把磨得发亮的铁锨,交给常班长一把,二话没说,顶着星星和月亮,冒着寒风,说干就干起来。在黑夜里,白雪呈灰蓝色,放着微光。常威戴着油腻的手套,他挥动着铁锨,干得很欢。小马也不甘落后,他只顾埋头挖雪。
      姜良驹在车里再也坐不住了,他跳下车,一阵迎面风呼呼地朝他袭来,吹在脸上生疼,他落下帽耳朵,喘着粗气来到小马跟前,问:“小马,还有铁锨吗?”
      “车上只配备两把,没了。”
      常威说:“姜记者,你第一次上山,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歇着吧。”
      “没事,咱们轮着干。”
      在黑咕隆冬的夜晚,在氧气贫乏的高山上,在“恶风口”的老虎嘴里,常威、小马和姜良驹他们互相鼓舞,轮着铲雪,“沙,沙”的铲雪声,压倒了狂风的呼啸,响遍整个山谷。
      铲雪开通的道路,一米又一米向前伸展。
      常威和小马长年战斗在喀喇昆仑山上,遇到山上的风,路上的雪,早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对姜良驹来说确是第一次,他强忍着“高山反应”的困惑,硬挺着寒流的袭击。这时,他才亲眼看到,喀喇昆仑山是那么高峻,沟壑是那么幽深,风是那么暴烈。边防战士个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在人们难以忍受的恶劣环境里竞显风流。
      小马说:“姜记者,你歇一会儿,还是让我干吧。”
      “没事,让我再干一阵儿。”
      “你们在大机关当干部的,挥挥手,动动笔就行了,不经常上山,干不了这些累活,没吃过这些苦。”
      姜良驹直起腰。喘着粗气,说:“小马,你说的这话可不咋的,我也是一名边防战士,和你一样,只不过分工不同,干的活不一样,都是为保卫边疆,保卫祖国尽力出汗,贡献一份力量。”
      小马急忙道歉说:“看我这张臭嘴,没有把门的。”
      姜良驹心想:小马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确实有从边防战士提拔到军区、团机关的个别干部,在上面发号施令,很少下边防到哨卡来,到战士中间来,和边防战士渐渐疏远了,战士们发些牢骚是可以理解的。
      姜良驹说:“你提的意见很对,今后,我要经常到边防和你们一起战斗。”
      经过一场紧张的战斗,路开通了,汽车开过雪崩的地段,已是子夜时分。
      一路上,姜良驹挨冻受饿,缺氧折磨,在清雪开路时,出了一身汗,被刺骨的寒风一击,他再也挺不住了,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头痛欲裂,胸闷憋气,冻得他浑身发抖,坐在驾驶室里,病倒了,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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