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全集 - 四

　　车厢里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像煮饺子似的，活动空间窄小。姜良驹喜欢从车窗口向外眺望，观赏窗外掠过的景色。运送新兵的列车是用货车车厢临时改用的，车窗很小也很高，个子矮的战士只能站着伸长脖子往外瞧，姜良驹个子高，正好和窗口平行，小小的窗口就像一个取景框，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白雪皑皑，气势磅礴。近处，沙丘坦荡，卵石遍地，千年干枯的河床荒凉贫瘠，这里就是狂风疟疾，飞沙走石的大戈壁滩。突然，一段断断续续的残墙断壁闯入姜良驹的视野。
　　“啊！长城，万里长城。”姜良驹惊喜地喊出声来。
　　顿时车厢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战友们争着靠近窗口，都想目睹长城的雄姿。万里长城是中国的象征，像坚不可摧的勇士，傲然挺立在世界的东方之颠，为了防御外来藩篱倭寇的侵犯，从古到今有多少强兵勇将守卫边关，谱写了多少章可歌可泣的诗篇。
　　“让一让。”杜亮个子小，费了好大劲儿也没有靠近窗口，他踮起脚，仰起脖子，怎么也够不到窗口，看不见外面的景色，石大拄发挥了个高的优势，站在后面，睁大眼睛往外瞧。
　　“长城在哪儿？我怎么望不见。”石大拄好奇地问。
　　“石大哥，帮帮忙，咱俩一起瞧。”杜亮来到石大拄跟前，甜言蜜语地说。
　　石大拄像抓小鸡似的把杜亮提起来，四只眼睛一起望外看。西域的万里长城大部分地段是用夯土﹑灰石修筑的，经过一个多世纪的风化腐蚀加上人为的破坏和保护不够，有的地方早已被沙石所吞没，城墙已经是断断续续，残缺不全，面目全非了。
　　“大个儿，快看，那高高的土台，就是当年长城的烽火台。”杜亮上了几天初中，没学到啥知识，却装出自己啥都懂样子，瞎蒙说。
　　“那土包就是长城？不像吧。”石大拄有些失望，在他心目中的长城绵延不断，巍峨高大，险峻壮观，而他看到的是戈壁滩上的土台，下半截被沙石填埋着。他用手摸摸后脑勺，说：“俺的娘，咱们跑了二天三夜，还没有越过长城呢。”
　　杜亮说：“这算不上真正的长城，咱们家乡的金山岭长城，壮观极了。”
　　“你看到的长城只是万分之一，瞎吹啥。”
　　“我没吹，美就是美。这里的长城一点也不好看。”
　　“行了，姜班长比你见识的多。”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良驹身上，他喝的墨水多，懂的知识广泛，战友们有不懂的问题爱问问他。石大拄说：“班长，你给大家说说。”
　　姜良驹看到战友们期待的目光，没有理由推辞，让大家失望，他想了想，启动大脑中每一根神经，搜索有关长城的记忆。
　　“万里长城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她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全长一万二千六百里，东起咱们省的山海关，西至甘肃省的嘉峪关。长城像一条长龙，设有大大小小的关溢有数千个，战台﹑敌楼﹑边门﹑烽火台，还有挡马墙﹑障墙﹑麒麟影壁墙等不计其数，宛如她身上的片片闪光的鳞甲，壮观无比。”
　　杜亮插嘴说：“班长，眼前的长城可不怎么美呀。”
　　石大拄说：“别插嘴，听班长讲。”
　　姜良驹接着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西部长城，山海关是龙头，这里就是龙尾，地理环境不同，这里的长城建在戈壁滩上，长年受到风吹﹑雨淋﹑日晒﹑雷击，早已是千疮百孔。虽然，黄沙填埋了她的身躯，只露出部分残骸，但是，她宛如戈壁的脊梁，不屈不挠的骨架依然永存。万里长城是中华民族统一的象征，是坚不可摧的民族精神，是海外游子魂魄所系的根源，是每一个中国人的骄傲。”
　　姜良驹讲到这里没话了，这才深感自己知识的贫乏，有关长城的知识知道的太少了，光讲些大道理，听起来乏味没啥意思，他想起在中学时学过“孟姜女哭长城”的课文，在这时候讲些凄惨﹑悲伤的故事，会影响战友的思想情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带兵的排长郭志群坐在一旁认真地听，他很佩服眼前这个新兵，文化水平高，懂的知识多，说的词像一串串糖葫芦似的，自己多次路过嘉峪关，怎么没有这些感想呢。这时，姜良驹用期待的眼光看了看郭排长，郭志群说：“二班长讲的很好，道理很深刻。人民把军队比作长城，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的一员，就要做长城上的一块砖，一把土，保卫边疆，保卫祖国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战士们议论起来：
　　“我是一块砖，一把土。”
　　“对，不到长城非好汉。”
　　“到部队一定好好干。”
　　“当兵，就当好样的。……”
　　石大拄站在窗口突然发现一段保存完好无缺的长城和城楼，高大的城楼插着彩旗，他高兴地说：“快来看，万里长城。”
　　“嘉峪关到了。”
　　“我们出长城啦。”
　　火车越过万里长城时，人心振奋，情绪高涨，激发了新战士的斗志，使他们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