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头兵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11-1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西陲情缘全集 - 一

      新闻干事姜良驹在边防哨卡完成任务,在甜水湖和宋丹丹分开后,一路上风尘仆仆从喀喇昆仑山上赶回了军区机关。
      姜良驹开门进屋,寝室里冷清清的,自己的铺盖卷上盖着一层旧报纸,上面落满了细沙和灰尘。屋里的地上、桌子上,窗台上到处是废纸,画稿,乱七八糟。西陲军区机关位于南疆地区的中心。这里东临“生命禁区”的喀喇昆仑山脉,西靠“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每年春夏经常遭受到沙尘暴的袭击,狂风卷着黄沙,天昏地暗,细沙从窗缝处钻进来,落的满屋到处都是沙土。他放下旅行包,开始清扫卫生,抹桌子,扫地,帮助同室的文化干事周和平整理画稿,忙碌了一阵子。
      姜良驹在屋里一边清除卫生,嘴里一边嘟囔:“‘周画皮’呀,‘周画皮’,这个懒蛋。”“周画皮”是周和平的外号,因为他擅长绘画,书法也不错,他画的画曾在全军美展上展出过,战友之间开玩笑,都叫他“周画皮”。
      “给他找一个厉害的老婆,好好管教管教。”
      “谁找个厉害的老婆呀?”
      周和平听说姜良驹从山上下来了,刚到下班的时间,就急忙从机关楼上回到宿舍,一进屋就听到姜良驹在说他。
      姜良驹说:“还有谁,你呗。你看看,我几天不在,宿舍里乱糟糟,脏乎乎的。”
      “嘿嘿,没有老婆帮助收拾嘛。“
      “你也有两只手,你就是懒,不讲究卫生。”
      “最近,部里人手少,事情多,一天到晚闲都闲不着。”
      “忙着找对象吧。”
      “别逗了,说正经的,听说要有的大‘动静’。根据军委指示,咱们军区要搞一次军事演习,步兵、炮兵、通信、防化、舟桥各分队统一行动,蔚天恭司令员亲自指挥,搞一次野外对抗性作战演习。政治部除了留守的同志外,全部都要参加。”
      姜良驹听说最近又有新的任务,顿时来了精神头儿,急忙问:“什么时间开始?”
      “具体时间还没定,司令部正在拟定作战计划。”
      姜良驹和周和平一起把宿舍清扫干净,到了开晚饭的时间,两人说说笑笑到食堂去吃饭。
      姜良驹在食堂急忙吃完饭,一头钻进暗房里。
      简易的暗室设在机关楼梯的拐弯的旮旯处,可利用的空间只有三、四平方米,没有窗户,只要关上门,拉上黑布帘,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一张旧写字台上摆着一台小型放大机,贴着标签的药瓶、量杯、显影罐放在木架上。墙角处放着一个废纸箱,里面装着一些废弃的相片和试样的纸条。由于不通风,里面散发着潮湿和化学药品的气味。暗室空间窄小,设备简陋,却很实用。这间暗室属于姜良驹自己的天地。
      姜良驹下山回到机关,他顾不上歇息,迫不急待地要冲洗胶卷,其中有二个原因。一是此次上山采访指导员白金龙的同时,照了一组边防战士战斗生活的新闻照片,要及时冲洗放大,配好解说词,及时发往报社。另一个原因,上山执行任务时,在十里营房边防医疗站,在雪山深处的哨卡,天赐良机,他恋爱了。美丽、贤惠的姑娘宋丹丹闯入了他的生活圈子里。初恋,使他单调的军旅生活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色彩,同时也给他增添了许多遐想和思虑,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模式。姜良驹在甜水湖和宋丹丹分手后,她的影子总是浮现在姜良驹的脑海中,使他睡不实,吃不香,像丢了魂儿,总是平静不下来。方寸的底片上留着宋丹丹、董冬冬她们在雪山哨所站岗的英姿,不知道照的效果如何,他心里没有十分的把握,同时,尽快洗出来,托人捎去,兑现自己对姑娘的许诺。
      在暗室里姜良驹首先配制药液,旧的显影液放置了半个多月,已经氧化变质发黑,不能再使用了。他刚学会照相时,他曾在照相馆刘师傅的指导和帮助下,学会并掌握了照相的冲洗技术,已经能够独立操作了。一日为师,终生难忘。他每次出差回来,都要抽时间在街上买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同时带上新拍的作品,去看望他的启蒙老师,在师傅的指导下,才使他的摄影技术提高很快。姜良驹按照药液的配方,配好显影液和定影液,新配好的药液需要降温、过滤、放置数小时后,使用效果最好。虽然,姜良驹急于冲洗照片,但他还是按章程办事,只好把药液放置在一边,走出了暗室。
      姜良驹看看手表,时间还早,他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办公室,开亮日光灯,看见桌子上有一沓子报纸,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近日的报纸。报纸上多数是长篇大论的“反右倾”的文章,他浏览一下题目一扫而过。姜良驹这次采访指导员白金龙,他和白金龙直言不讳,深有感触的交谈,使他对这些咬文嚼字的文章也产生了反感。军队装备落后,战士生活艰苦,边防哨卡的战士洗澡、点灯、取暖都成问题,不为战士们办点实事,今天批“唯武器论”,明天批“钢铁论”,白金龙的一片苦心,啥时候才能实现,改变边防哨卡的落后现状呢。
      姜良驹此刻没有心思仔细看下去,把看过的报纸甩到一边,从中挑出两张,一张《战胜报》,上面有他写的一篇关于某部三连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报道。还有《西陲日报》第三版刊登了一张他照的新闻照片,由于印刷质量差,模糊不清,他也不在乎过,多的挑剔,只要能提高自己的上稿率,凑凑数,他剪裁下来,按日期排列贴在一个剪辑的大本子里。
      已经晚上十点钟了,静静的办公楼里,只有三楼一间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光。姜良驹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工作,独自在屋里,感到有些郁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习惯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这时候,他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寂寞和孤单的感觉。他从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盒精装的“红雪莲”香烟,这盒烟已经装了好几天了,他点着一颗烟,吸了一口,觉得舒服一些。
      阿丹,你现在好吗?看到我送给她的礼物是什么样的心情?姜良驹空闲下来时,这些问题像潮水一般涌进他的大脑,挡也挡不住。那天晚上在甜水湖湖边他和宋丹丹约会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为什么不去大胆地拥抱她,亲吻她,直接接受她的爱,表述自己的情,却别出心裁的送给她一个用自己的鲜血画着一颗红心的白手帕。起初,他想了很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觉得采用罗曼蒂克的方法,表达自己从心眼里对她深深的爱,扒开胸膛让她看看自己的真心,是不现实的,用自己的血,在白手帕上画一颗红心,够坦率,够刺激,够忠诚了吧。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做法,那像一名勇敢无畏的边防战士,书生气太浓了,自己的想法太愚蠢了。他真后悔,后悔得不得了。
      已是晚上十二点了,姜良驹还没有一点睡意,他在灯光下,开始写信,第一次给一个姑娘写信。
      阿丹:我爱你。
      自从你闯入我的生活圈子里,我就像丢了魂似的,坐卧不宁,寝食不安。和你在一起时,觉得阳光灿烂,风和日丽。你我分开后,觉得天昏地暗,心灰意冷。这大概是爱情的魔力吧。爱是幸福的,爱也是痛苦的。和你在一起时幸福,和你分开时痛苦。
      我送给你的白手帕,上面画着一颗红心,是用我的鲜血画上去的,当我扎破手指的瞬间,就表示了我的决心,用我的生命去爱你,用罗曼蒂克的方式以表示我对爱的忠诚,血是O型血,如果再不相信,请你化验。
      我的誓言永不变,爱到永远,永远爱你。
      我盼望着相会的那一天。
      姜良驹写完了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心才安定下来。他又钻进暗室,先冲后洗再放,一张张清晰的照片烘干剪裁后,已经天亮了。姜良驹干工作从来不拖拉,要干一件事,有一种干不完不罢休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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