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全集 - 二

　　野外对抗性作战演习如期举行了。
　　在指挥部里，西陲军区蔚司令员亲自坐镇在前沿阵地，筹划、部署，指挥全局作战演习。
　　蔚天恭司令员今年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中等身材，微胖，平头，身体魁梧，面色红润，双目清亮而沉稳，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釉质的光泽，看上去像浮雕一样的质感。蔚司令有着不平凡的经历，他出生在山东鲁南一个贫穷的农家，十四岁时给地主当长工，有一次，他看到地主的儿子殴打邻居的伙伴，并打成了残废，他为了报仇，一气之下，放了一把火烧了地主的宅院，逃出后当上了八路军。他走进硝烟炮火之中，从鲁南打到巴蜀，又从巴蜀打到甘肃，又跟随王震将军打到新疆，一路上冲冲杀杀，流血受伤，屡立战功，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和一颗赤胆忠心。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战斗在西部边疆，为保卫祖国，建设边防做出了不朽的业绩。他始终保持着军人的气质和风度，这次演习，在新的条件下指挥作战，对蔚司令来说也是一个新的课题。
　　姜良驹当见习干事时，在一次军事大比武的现场，他第一次接触到蔚天恭司令员。
　　那是在一次比武的现场，蔚司令兴致勃勃地观看完队列操练、擒拿等表演项目后，他走下观礼台，来到单项技术比武现场。在翻跃障碍的场地，他看到几名从连队选拔出来的战士，个个动作熟练，像猴子一样机灵，敏捷地跳跃一道道障碍，不住地夸奖说：“好，好，我老胳膊老腿，不如当年灵活了，真想和这些年轻人比试比试。”接着，蔚司令观看格斗刺杀比武，两名战士戴着护具和面罩，在场地中央进行着拼刺比赛。一个是生龙活虎，一个是龙腾虎跃，二人旗鼓相当，杀得难解难分。蔚司令在一旁看得入神，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评头论足。比赛结束后，蔚司令走过去，拍着取胜的那个战士肩膀说：“小伙子，练得不错，但还不到火候，拼刺刀讲究狠、灵、准三个字，狠，对面是你不共戴天的敌人，杀红了眼，才行。灵，是虚实并用，让对方摸不准你的套路。准，看准敌人的要害部位，要一刀见血，让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我当年在战场上，一口气连着杀了六个日本鬼子，就是靠这三个字。”那个战士说：“谢谢首长的指导。”蔚司令说：“来，咱俩过几招。”在场的参谋劝道：“司令员，你年龄大了，别和年轻人叫板了吧。”蔚司令说：“别劝我，再过几年，军队配备上先进武器，像拼刺刀，投手榴弹这些老项目都要失传了，想练，也练不上了。”蔚司令戴好面具，和那个高个战士对持着，蔚司令不减当年，他技术精湛，避实就虚，虚晃一枪，战士躲闪不及，刺个正怀。当时，姜良驹在现场采访，他迅速对准镜头，拍下了这一瞬间，照片很快被军报刊用。从那以后，蔚司令见到姜良驹，说：“小姜，我老了，照我干什么，以后多照战士们，多写写战士们的先进事迹，他们才是部队的主力军。”
　　正值盛夏，烈日炎炎，酷暑灼人，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戈壁荒滩上，一支支队伍迎着热浪，长途奔袭，向预定区域集结。
　　战地指挥部，蔚司令站在军用地图前，考虑各部到达指定区域后，各兵种在生疏地域，如何协同作战，统一指挥。
　　“报告首长，炮兵团来电，该团在叶尔羌河畔停滞，由于河水猛涨，车炮前进受阻。”
　　蔚司令对参谋的报告很不满意，问：“舟桥连在哪儿？”
　　“舟桥连正在河上架桥。”
　　“要求他们在三个小时架好桥，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气候炎热，雪山融化，使叶尔羌河水急浪高，给架桥带来困难。”
　　“他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蔚司令把手一挥，说：“走，到现场看看去。”
　　指挥部的参谋、干事和蔚司令一起驱车来到了叶尔羌河畔。
　　蔚司令下车后，看到数十辆车、炮停放在河边，一辆紧靠着一辆，等待着过河，他眉头皱起，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说：“奶娘养的，这那里是打仗，简直是胡闹。通讯员，把林团长给我叫来。”
　　炮兵团团长林辉正在河边指挥舟桥连架桥，听说蔚司令找他，林团长鞋也顾不上穿，赤脚跑步来到蔚司令跟前。
　　蔚司令说：“你看看你，那像个团长的样子。”
　　林团长说：“司令员，部队过不了河，我心里正着急呢。”
　　“再急也要按实战要求。”
　　林团长无话可说了。
　　蔚司令接着说：“军区指挥部一再强调，军事演习按照实战要求，你瞧瞧，车辆、火炮和战士们都堆在一起，敌人的飞机来了，一阵子炮弹轰炸，车翻炮毁人亡，你这个团长还想当不想当。”
　　林团长挨了蔚司令一顿批评，首长说的话在理，他心服口服地说：“司令员，您批评的对，我马上指挥车炮疏散隐蔽。”
　　林团长转身跑步走了，片刻，马达轰鸣，车、炮快速地疏散开。
　　蔚司令来到河边观察，眼前的叶尔羌河水像一只脱纏的野马，水急浪高，给舟桥连架桥带来了许多困难，舟桥连的战士们穿着救护衣，顶着浪头，在河水里与浪涛搏斗，架桥速度缓慢。
　　蔚司令问身边的作战处葛处长：“葛处长，架好舟桥，还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需要五个小时。”
　　“你们的行军计划是怎么定的，等赶到集结地，敌人早就没影了。”
　　葛处长检讨说：“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工作没有做细，没有考虑到气候变化，河水猛涨影响了架桥速度。”
　　蔚司令说：“在生疏地域里，在特出的环境中，要对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视，部队不能按时到达集结地，对抗性军事演习的部署全盘打乱了，等于失策。第一方案宣告失败。我命令：部队原地休整，随时待命。走，回指挥部，重新制订下一步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