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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还未亮,大舅妈已为我们三人煮好面条,每碗面条上还盖了一只焦黄的荷包蛋。我们三人匆匆吃过面条,与三舅妈道别,便拎着来时的行李出了家门。大舅妈和妈妈并排走在我们身后,坚持送我们到村旁的路口等车。我看着这座曾经熟悉的村庄,目光许久定格在那条小巷尽头的那间房子的窗格子上。
一辆开往县城的客车在路旁缓缓停下,在踏上车的那一瞬间,我回头望向日渐苍老的妈妈和大舅妈,心里掠过一阵不舍。
车子很快启动,我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窗外熟悉的村落,还有那所盛放着我短暂青春的中学一掠而过。临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筒靴,手中拎着矿灯,肩上搭着一条灰白帕子的中年男子,寒风掀起他微乱的头发,带着岁月痕迹的脸上,一双略凹陷的眼睛投射着一抹绵长的视线。
窗外这片绵延的土地还在恋恋不舍的送着我,我深情的望着阴霾下的他,他努力保持着常态,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他在风中微微瑟缩。我用眼神拍摄每一个角度的他,在心底曝光晾晒装订成册。
当底下的车轮辗出这片土地时,我的泪水悄然滑落,我不断的回头望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不知道蜇伏在这片土地上的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还会不会继续溃疡,没有人告诉我他还可以支撑多久,或许他很快会离我而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