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追风樵客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8-17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夭桃全集 - 十


      一步活,全盘活,夏春的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鲜活,顾不上累,风风火火的把该种的都种了,心里踏实了不少。闲下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累呀,还真不是常人认为的那回事,腿酸胳膊疼的,又不好在娘面前撒娇,有时候也偷点小懒,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半倚半躺的,心事阑珊——
      好几个跟自己一样就要做人家媳妇的姐妹,这个时候,比自己要幸福一万倍。田里地里,都是一个前边走,一个后边跟,爹娘乐得不去操这个闲心,该收的收了,该种的种了,时不时,还弄一点脸红心跳的举动,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就是让爹娘知道,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家爹娘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恩恩爱爱的过日子;自己呢,一比,差了一大截,除了娘搭个帮手,几乎所有的事都要去做,心里边也想过,要是肖雨在家里,肯定会好很多,可他不在家里呀,指望谁去?不在家不说,也不给家里个准信,连他的人现时在哪里都琢磨不透,叫人心里怎么能好受?退一万步讲,心里没自己也不要紧,娘老子还在家呢,怎么就没个信呢?就是没挣到钱,也得报个平安吧,谁都知道,挣钱不是容易的事,能挣多少是多少呗,反正是自己的,又不和人家比,难道就不知道,在家的这个人心挂两头?。。
      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自觉的想到明灿,真多亏他的帮忙,要不是他,还不知会是咋样呢,这个明灿,是个性情中人,这年头,象这样仗义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
      似乎一晃,山梁上的菊花黄了一簇又一簇,让人心里满是希望,可是夏春一点也不开心,不仅仅为自己,也为这个家。爹的病不但不见起色,倒有不如先前的样子,钱花的越来越多;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这个家里,实在没东西变得出钱来,总不能放着爹的病不看吧?实在无计可施德才时候,夏春想到明灿那天说的话,又让她看到了几许希望。一场车祸,花去了自己不少的钱,不指望车主全部赔,能赔一部分,家里的处境也会好很多,拿定了主意,夏春就不再犹豫,为向车主索赔的事,没少往镇上去,明灿见过的事多,读的书也不少,自然知道这样的事如何去办更合乎情理,这样一来二去的,就成老熟人了,碰到的棘手事,能帮的,明灿都帮忙解决了,夏春的脸上又写满了自信。
      到底娘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女儿闲不住,就一再地提醒:“春哪,你已是有人家的人了,老是往一个男人那里跑,人家说闲话呢,这种话多了,不光不中听,要是年关肖雨回来听说了,会怎么想你呢?大难不死,钱花了就花了,咱图个平安,就不去计较那点钱,破了财,消了灾,心里朗清着呢,还有啥好折腾的?”
      “娘,”夏春有些愠,“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谁爱说说去,我才懒得理呢,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们是一起找车主要钱!娘,凭心说,这钱该不该要?我能放过他,人家能放过他?再说,家里贴进去多少?往后,这日子还过不雇佣,爹的病还治不治?总不能指望肖雨家针头线尾的事全包了吧,咋不替我想想呢,到时,一好就好,万一有几句言语,我针尖大的人都不是。”
      娘叹口气,“娘只是提个醒,你还理一套一套的,说心里话,娘也不晓得咋整才妥贴。”
      “娘,你放一百个心,我有分寸呢。”
      很多时候,夏春从恶梦中惊醒,梦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在一个叫不出名的山谷,肖雨和她在一起,路旁的花开得极是绚烂,心里那个美呀,简直无法形容,突然,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天而降,抓住她就跑,肖雨拖着她的腿不放,老鹰一回头,啄向肖雨的眼睛,肖雨一声惨叫——慢慢平静下来,夏春知道,自己想他想得太多,所以,会在梦里多放不下他,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大概,就应在自己身上了,也难怪,这么久了,这死东西咋就不捎个信回来,告诉家里人他在哪,在做啥,一个村的,谁不是隔三差五的给家里来个准信,他这个人倒好,刚出去的时候信还写得勤,不知咋的,这后半年,要想收到他一封信,真是不容易,到底在做些啥?咋就不念想家呢?真的把家里的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外边的日子就那么舒心,心眼都迷了?就不晓得家里还有个人成天惦记他,很多时候茶饭都不香?都说男人心肠硬,以前没领教过,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不然,哪有这样的道理?除非,除非出了什么事,跟家里联系不上;念头一过,夏春马上骂自己,没心没肺呀,好端端的,不是咒他呀?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日子再难熬,熬到过年的时候,他不就回了,那时候,有的是办法治他,还愁他不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的原由告诉自己?
      索赔的事有了些眉目,正好农闲,夏春有的是时间,一有事就往镇上去,不出娘的所料,村子里的议论多了起来,夏春听了,淡淡一笑,不想理会。乡里人的嘴,不是没领教过,实在是太能说了,越较真,缠上的事就越多,只要没做对不住人的事,爱咋说说去,保证一段时间后,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也真不了!古话早就说过了,这叫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就怕真的有事,藏也藏不了,掖也掖不住!越搅越浑,越浑越臭。
      跟明灿处的时候多了,说话也没了顾忌,想说啥就说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都是年轻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明灿呢,天天都是温和的面孔,变不了一样,夏春看得出,跟自己在一起时,他的眼神格外的明亮。对于这一点,夏春心中有数,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谈起肖雨,虽然脸上还是有一些羞红,但一点也不忸怩,肖雨的好,具体到她感受到的一言一行,所做的每一件事,在她心中的位置,一目了然。偶尔,明灿跟她说几句玩笑话,马上就被夏春纠正过来,她不愿意明灿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提醒明灿知道,她早有了未婚夫,弄的明灿颇不自在。好在夏春是说过就算的姑娘,不一味的小心眼,明灿也不用往心里去,哈哈一笑,全当什么也没说。
      一天,极为莫逆的一个姐妹认认真真的问她,是不是打算不跟肖雨好了,夏春一惊,满脸的疑惑,“死丫头,嚼舌头呢?”
      “你没听人家都在议论呀?说你跟镇上开店的好上,三天跑两头的,娘老子也拦不住。”
      “放屁!姐是那样的人?姐是在办正事呢,我住院的钱人家还没赔呢,不去要,人家能送到手上来呀?真是奇怪,干他们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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