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桃全集 - 三

　　天，终于放了晴，肖雨紧蹙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干起活来舍得使力气，恨不得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可人总归只有一个精力，累得恨，巴不得歇上几天。人家的活不等他呀，不干，就没有钱赚，咬咬牙，接着干。中间五保来过，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他。这一天，肖雨收工稍早，回来一看，五保正在住的地方等。
　　“五保，咋来了呢？”
　　“来过几回了，你都不在。今天顺便路过，把些东西先放你这边一会，下回来了就拿走。我还有事，带着不方便。”
　　肖雨的脑子飞快转几转，不会出问题吧？有看五保敢明目张胆的拿来拿去，应该不有问题，就没多说话，开了门，一块把东西搬了进去。
　　“走，我请你喝酒去！”五保拉起他就走，肖雨说刚刚吃过，不去了。“吃过了也去！”不由分说，拽得紧，肖雨只好锁了门，随他去。附近也没什么太象样的地方，五保找个稍好的饭店坐下来，要了菜，要了酒，边吃边喝，话又是滔滔不绝。
　　“肖雨啊，不是一个村里的人，有些话我是不会跟你说的，你就真打算这么打一年零工啊，季节有忙有闲，一年能挣几个钱呢？要是传到家里多没面子，跟我一起做吧，起码，人会累得好一点。你别以为没人做，想跟我做我还要看人呢，不想要，求我也不中。你认为我说大话是不？时间一长，你啥都会知道。你呢，虽说以前见得少，总归是一个村里的，知根知底，好事总得从自己人做起。”
　　肖雨一边吃酒，一边听五保说话，没搭腔，五保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他心里很矛盾。出门在外，没有几个不想赚钱，这钱赚得越轻松自然越好，还要跟家里一般累死累活，就是赚了几个钱，也是拿力气换来的，不甘心的人自然也很多。他肖雨真的就想凭力气挣钱？屌！除非他脑子有病，脑筋稍微活泛一点的，莫不是使出神仙手段，管他张三李四的，进了自己的荷包就是自己的，谁敢说过不字！
　　“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又想挣钱，又怕出事，你也不想一想，四平八稳的事谁不会做，可就是难搞到钱，要想来钱快，就要敢作敢为！你以为这些有钱的龟孙子都挣的是正经钱哪，狗屁！他们不一样是啥都干，等有钱了，就换了一张脸，好象他们都是正经人，鬼才信他们。这边好多老板，厂有好几个，还不是放不下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可能五保来得早，见过的事又多，所以他一开口，肖雨真插不进话。“五保，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肖雨跟五保说。“你想着吧，不是我说风凉话，在家做农活，出门还做农活，咋就不转个弯好好想一想呢？这人不叫尿憋死吧？你以为每个人都能一样啊。”
　　晚上五保没有回，和肖雨挤在一起，又说了一夜的闲话，越说，越让肖雨心里不是味道，看来，肖雨是真的有一点心动了，只是下不了决心跟他一起做。第二天五保临走时还特别关照，什么时候想好就去找他，肖雨一笑，没出声。
　　接下来几天在干活的时候，肖雨还在一刻不停地想着五保的话，虽说话说的不太光彩，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只是，真和他在一起，一脚踏了出去，想回头就难了，说不准，好端端的一个人，就有十万八千里的变化。肖雨害怕这个变化，会让他在夏春面前抬不起头，或者，就因此失去这个令自己无法割舍的女孩子，想到这，肖雨不寒而栗。回过头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人，本本份份的做事才稳妥，要想过好日子，不光要有脑子，心术也要正。
　　想法多了，又甜美天忙着出工，肖雨感觉累得出奇，从不轻易些工的他跟东家说好，休息一天。躺在床上看日头一点一点的升高，周身都是说不出的酸痛，饭也懒得吃，只想好好睡一觉，正迷惑糊间，有人砰砰的捶门，夹杂凶狠霸道的吆喝。
　　“开门，开门！‘
　　肖雨不知出了啥事，赶紧开了门，张张惶惶的，一连的疑惑。晃悠进来几个人，有两个他还见过，帮他家做过事。“有事吗？”问话的时候，小心翼翼。
　　“最近是不是有人到你这里来过？”
　　“没有呀，一直我一个人哪，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房东啊。”肖雨心头有不妙的预感。
　　“小子，说实话啊，说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你。有没有人来过？”
　　“有没有人来过？也就十多天前，我一老乡来过。”
　　“他是不是人不很高，还带了两个大纸箱？”
　　肖雨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五保，跟他扯上了，还能有好结果？“都有人跟我们说过了，东西就在你屋子里。”
　　没等肖雨出声，旁边有人不耐烦了，“跟他啰嗦干吗，搜一搜得了，这些杂种，一个两个坏得很。”
　　这几个人一齐动手，不亚于抄家，巴掌大的屋子，刹时乌七八糟，翻了个底朝天的狗窝一般，五保放的两个箱子，还能跑到哪里去？不由分说被打开，结结实实两箱子时新的衣服，肖雨一看都傻了眼，这真是百口莫辩，怎么说得清楚啊？
　　“说！，这是哪来的？”问话的人怒气冲冲，把肖雨拦在屋里。
　　“我，我不清楚。”肖雨被眼前的阵势搞蒙了，话也不会说。
　　“不清楚？”劈头一耳光，打得他一个趄跷，两眼冒金花。“不说实话是吧，告诉你，你要是不说，不扒你一层批才怪！东西都在，还怕你抵赖？说，东西究竟哪里来的？”
　　肖雨明白这个时候再不说实话，绝对自身难保，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真是一个老乡放在我这里的，不骗你们。”
　　“鬼话，你当我们是傻子呀，撒谎都不会！你说，他把东西放在你这儿做什么？他不会拿走啊，八成是你和他一起偷了我的服装店，这是你分得的一部分，来不及出手是不是？你说你娘老子养你们这些贼干吗，丢人现眼！不给你些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人是怎么做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净给我们添乱，不让你长点记性，还真把这里当成了你家的菜园子，不要我们安生，是不是？”
　　“你烦不烦？跟他讲道理，不怕浪费气力！有什么好说的，揍他狗日的！”又有人不耐烦，“揍他！让他知道厉害！”
　　肖雨此时成了圈在笼子里的鸡，跑没处跑，飞无处飞，招架都招架不住，哪有还手的机会，只得拼命护着头，任几个人拳打脚踢，片刻工夫，就鼻青眼肿，晕头转向。这伙人心也真狠，越打越有劲。
　　俗话说双拳难敌众手，肖雨实在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东西真是老乡带过来的，我哪里知道会是这些衣服。”说完，豆大的泪滴了一地。
　　几个人总算住了手，余怒未消，还是骂骂咧咧的，“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不然，不废你一条胳膊才怪！”几个人保了纸箱就走，根本不管肖雨的死活，临走，还有一个朝他脸上狠狠唾了一口，边走边骂，扬长而去。
　　肖雨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地上！欲哭无泪，浑身散了架一般，索性躺在地上，任凭泪水无声的流过不停。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听到脚步声，努力睁开眼一看，是房东一脸惊诧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肖雨还能动，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搀到床上去。
　　房东跟自己说了些啥，肖雨一句也没听清楚，虽然头痛欲裂，他还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一幕，五尺高的男人哪，竟受到如此的欺凌，这个世道，就真的没有公理？就真的没人就理？心头恨极了那几个本地人，恨不得砍他们几刀才解恨！牙咬的紧紧的，嘴唇出了血都没在意，心头摒着怒火。稍稍平静时，肖雨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怎么知道五保把东西放在自己这里，有是谁跟他们说的呢？》难道说五保那天一来就有人觉得可疑？
　　一连躺了几天，才稍稍复原，被人如此羞辱，呆在这里已没有多大的意义，树要皮，人要脸，这几天，还不知这些本地人如何作贱自己，肖雨心里窝囊至极，有无可奈何，想跟房东商量，虽说房租没到期，他过几天要走了，哪料房东找上门来，要他尽快搬走，肖雨清楚自己的身体，只好求房东宽限几天，房东象是很大的不情愿。
　　肖雨长长叹口气，揪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