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桃全集 - 七
七
如同肖雨自己想的那样,这人哪,就怕变,一眨眼工夫,简直判若两人,没过多久,就成了五保的左右手,论头脑,五保比肖雨要灵活得多,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可五保就是喜欢肖雨的实在,实在人心里边都不会三弯就转,自然就不用有太多的提防,乐得有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五保一直跟肖雨说他们现在做的事,就跟水浒寨上的一百单八将一样,四个字,杀富济贫,这些有钱的本地人,哪一个不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根本不把外地人放在眼里,说难听点,就是不当人看,好象帮他们做事,是受了他们天大的恩惠一般,动不动就吆三喝四的,用狗屁不通的本地话骂过不歇,仿佛他们才是人,永远要高人一等;他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人不是生来就有三六九等的,谁让他不快活,他就要让他们不安生。肖雨不知道五保在这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单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很大的仇恨。
五保的心思很大,肖雨劝过他,五保反问,缩手缩脚的,能成什么事?这年月要办点事,岂是一百两百的事?弄不到钱,你还回家娶媳妇?屌!一句话堵得肖雨再无言以对。钱现在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夏春养伤要钱,自己家里也要钱,往后成家过日子也少不了它,当务之急,就是要帮夏春早一点把身体复原,虽说好象不该是他的事,可夏春的家境,心里太清楚了,就是有抠抠索索攒下的几个钱,早让她爹的病折腾得差不多,这时候夏春又出了事,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恐怕就不会和五保他们几个搅在一起。肖雨有自己的想法,等有了一点积蓄,能左支右绌掉摆在面前琐碎的事情,就回家,天天和夏春在一起,种田种地,讲究个心里实在,这种日子,不管怎么说,叫人无法真正的安心,睡在床上,没有几回踏实过。当然,这么点私心,不能老早就让五保知道,虽说是老乡,人跟人还是有差别的,就算肖雨再憨,这一层,不会想不到。
做梦的时候,都搂着夏春,她在自己的怀里,扭来扭去,跟滑溜溜的泥鳅没有两样,特别两只奶子,让他爱不释手,醒来,心里出奇的难受,想到和夏春第一次亲密接触,平生第一次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在自己的身边风情无限,心里就有按捺不住的冲动,可惜,出门在外,也就只能有这么一点奢望,想想罢了,不知道夏春会不会在梦里,和自己一起有说有笑,打打闹闹,或者,相拥在一起,说不出的缠绵体贴。。想得多了,也就明白了,男男女女,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心想的,眼热的,放心不下的,也是那回事。
又隔了好长时间没给家里寄钱,也没有家里的消息,不知道夏春的伤怎么样了,肖雨的心里乱乱的,一点也快活不起来。五保老是说他是头蔫驴子,急了,肖雨也来了脾气,“你能,你能,谁不知道你人五人六的。”五保见他来了气,一笑,“怎么,不服气呀,你瞧你,成天霜打的一样,还能做啥事?这人哪,就要有个精气神,首先不能在气势上输了,你这个样子,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就会揪住你的弱点,让你展不开手脚。一旦让别人摸透了心思,做什么都难成。”肖雨还是不肯听,“就你说得轻巧,我媳妇等着用钱呢,不是你身上的事,你自然不愁,还要还你的,你以为容易呀?”“死脑筋,就是死脑筋,你一根筋呀,我说过要你还了吗?就是想还,现时你拿过屁还!还是先想想怎么去弄钱吧,弄不到钱,你想死了也白搭!”
想想也是,弄不到钱,帮不上忙,光想有屁用!可这钱上哪里去弄呢?想问五保,又怕他笑话,好象自己这么大的人,就真的没有脑子一般,凡事都要问人,都要看别人的脸色;真要豁出去干一票,又下不了决心,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肖雨自个儿骂自己:真是个混蛋!能成傻事啊?
五包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最近风声很紧,都要小心了,这时候不能出乱子;原本以为这狗日的天不怕地不怕,竟也有胆怯的时候!一伙人没事做,闲得慌,一天到晚都在议论女人,说得再多,都不觉过隐,五包便领着众人去洗浴中心找乐子,按他的话说,这年月,没有不爱钱的女人,什么来钱最快呢?自然是卖肉了,哪一家澡塘里不都有专门每肉的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干干净净,实质上,龌龊着呢。这种事,五保做的多了,进了门,轻车熟路的,只苦了肖雨,局促得很,放不开手脚,要不是被五保逼着,早溜之大吉了,给他敲背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的少得可怜,几乎是光着身子,两只奶子翘翘的,只遮住了奶头,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巴掌大的遮羞布,稍一用力,就有可能掀掉。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景,肖雨心里热得很,周身胀得厉害,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突然记起和夏春无遮无拦的情景,周身火烧火燎的,再也按捺不住,一双大手,握着女孩的奶子不放,女孩一脸的风骚,更是让肖雨心生豪情,生龙活虎的拉过女孩,一刻也闲不住,从未有过的酣畅,痛快,淋漓尽致。事后,五保一脸下流地问肖雨,“妙不可言吧,这堆肉哪来的比家里的差,何比放不开,满脑子都是媳妇,媳妇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人在外面,光想有屁用,要来点实在的,这男人才叫男人,光纸上谈兵,这男人还不要憋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还有些讲究,这外边的女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老子花钱就是图个痛快!”肖雨只顾笑,不出声。
一天在街上闲逛,就五保和肖雨两个人,突然五保碰碰肖雨,肖雨一看,刚从银行出来的两个人,正在发动摩托车,一人拎着鼓鼓的小包。“那个人我有印象,在那边有个厂子,肯定要回厂里去。娘的,现成的鱼又溜了。这一票要是成了,保不准真有个三万五万呢。”五保很是沮丧。“这怎么弄啊?”“傻,我有的是办法!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五保领着肖雨一直在街上转悠,遛到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也不见有一点动静,肖雨问,“回了吧?”五保眼一睁,“回,回,回个屌!事还没办呢!”肖雨再不吱声,随他的便。天色渐暗的时候,五保带肖雨走向镇外的道路,在路边,捡了一根木棍,试试,挺管用,随手给肖雨,“拿着,有用,别扔了。”路上来往的车子越来越少,五保装模作样的在路边遛达,一双眼,贼亮,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没多久,一辆摩托车亮着灯,迎面而来,五保一下子来了精神,冲肖雨做了个手势,肖雨心领神会。快擦身而过时,五保大喝一声,“上!”肖雨往路上一站,趁对方急刹车时拦头一棍子,连人带车,倒在一边。五保赶紧去检查,拎了个小包,带上肖雨转身就走,脚下装了轮子一般。
“肖雨,是个女的,长相还不赖呢,要是送给你,要不要干她?”
“死人一样,不带劲。”
“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谁看得上你呀?”
“五保,人不会死吧?”
“死了更好,保不准以为是车祸呢。”
终究是天良未泯,肖雨越想越怕,心里止不住的打颤,“五保,人真死了,咋办?公家会查的。”
“查?只要你不大声嚷嚷,上哪里查去!你放心,不会死的,就那么不经死啊。”
“要是真死了呢?我们不就太伤天害里了?”
“你哪来的屁话!要死不活,老子管得了许多!我有没叫她死!”
肖雨不再说话,心里乱麻一团,怎么也理不顺。心惊胆颤了些日子,周围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才慢慢安下心。
还是没有家里的消息,肖雨转到当初的那些老乡那里打听,听说他和五保混在一起,都劝他赶快收手,做一点正经事,五保那种人的日子,不是人人都能过的,一个人,不想好,自然不在乎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而他肖雨就不同了,家里有爹娘,有媳妇,真要是出个事,还不把人给折磨死!说得肖雨不寒而栗,想到自己做的事,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既然这样,何不趁早歇手,做一点正经事,就是在累再苦,比成天提心吊胆不知要强到哪去了。
肖雨央求老乡给他找分稍为体面的事做做,老乡一口应允下来,没事以前,也不让他回五保那边,虽说老乡把钱看得重,但比五保要明事理得多,前后一想,肖雨心中的感慨很多,人跟人的区别,大着呢。
见肖雨几天都没有影子,五保知道他有到老乡那里打听家里的情况去了,万万没有料到,肖雨竟然要在老乡那边上班,得知这个情况后,五保破口大骂,气冲冲的找了过去,揪着肖雨不放。
“你这狗日的,也太不仗义了吧,想走,总该打声招呼吧,当初是谁说要一起干的?现在想溜?想走也没门!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敢替你找事做!丑话说在前头,把我惹急了,我才不管什么狗屁老乡!”
一帮老乡,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