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沁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0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夜莺曲全集 - 一

      “英子死了!英子死了!……”张奶奶呼天抢地不停叫囔,叫声很凄惨。
      “英子死了?”村民们围着张奶奶惊讶问。
      “英子没病没痛的,怎么会死了?”一位中年妇女乍然问。
      “前两天我还瞧见她呢,怎么就死了?”一位老年大伯茫然问。
      “张奶奶,你怎知道英姨死了?你看见她死的?”一位抱着娃娃的少妇骤然问。
      张奶奶诚惶诚恐又磕磕吧吧地说:“英子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我怎可以胡言乱语?否则我会遭雷劈的!”
      张奶奶说,她今天一早就看见英子家养的鸡老窜进她家院子里,昨天下午也是。她把它们赶走,但过一阵子又都来了,赶几次来几次。她一窝子火在墙外拉开嗓门拼命叫喊英子,但英子没有回应。以往她只要喊一声英子,她一定会回应一声。她这是怎么了?内心好生纳闷。
      张奶奶又说,英子今天不会下地干活的,天寒地冻的她会干啥?只有男人才会干点自已的活。难道她病了?但她从未听说过英子有什么病痛,甚至连感冒都少有过。虽然英子有时会头痛,但那是多年前的老毛病了。难道英子睡得舍不得热炕窝?想到这里,她气鼓鼓地走进英子家的院子里,并对着半掩半开的门大声叫喊。可是英子依旧没点动静和回应。她用力推开门步进阴冷冷的屋里并朝英子房里望,只见英子盖着破旧的棉被依然躺在炕上。她再次大声喊英子,还想狠狠地说她一通。当她走近英子跟前,英子忽地睁开一双大眼,瞬即又闭上。她又再次大喊,晌午了,怎么还躺着不起来?怎么了?病了?英子依旧不答话。她蓦然感到英子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不由得内心“咯噔”一声响。她伸手拍英子的脸,英子突然冷眼盯着她,冰冷的手冷不防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令她吓一大跳,把裤子都尿湿了。
      “英子她……她死了!我……我一挣脱就……跑,连……头都不敢回,没出院子还……还‘噗咚’翻了个筋斗。”张奶奶失魂失魂,上气不接下气,“吓……吓死我了!英……英,英子……真死了!样子真……可怕!她那样子……真吓……人啊!”周围听她说话的人,个个屏声息气,浑身毛骨悚然。
      “快叫你爷爷去!”抱着娃娃的少妇对某小男娃说。
      小男娃边跑边想,他首先要告诉爷爷的是英婆婆躺在炕上曾睁开大眼瞅了一眼张奶奶,然后要告诉爷爷的是英婆婆曾用冰冷的手抓着张奶奶的手不放,最后要告诉爷爷的是英婆婆死了,并且死的样子很可怕。
      张奶奶依旧囗沫横飞在她院子外继续讲述英子死了的事,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并七嘴八舌交头接耳。其实,英子除了年轻时曾有过被村民们津津乐道谈论的“香艳”故事外,她并没有什么值得人们缅怀的故事。她过去不是村里生产队的劳动生产能手,现在也不是富裕户,她是个独居的特穷困户。她自在这个村里出世以后,除了嫁到邻村的四年里不在这村里生活外,其余漫长的日子她没离开过这村子一步。这些年来,她默默无闻孤身过日子,与世无争。在日常的生活里少有人提及她,惟有小男娃的爷爷大山和奶奶杏花常关心她。
      大山爷爷和几位村民来到,张奶奶的话音嘎然而止。
      大山爷爷一脸肃穆步进英子屋里,紧跟他的是两位老年男人和三位胆大的中老年妇女。英子养的鸡也“咯咯”叫紧跟在后。张奶奶和一大群人以及娃娃们都站在院子外,个个心惊胆颤拉长颈脖子全神贯注朝屋里望。
      英子就如张奶奶所述的身盖破旧棉被躺在炕上。炕是冰冷的,她全身也是冰冷的。她已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她确实死了。她的脸色犹如雪样的白,灰白的头发尚整齐,但脑袋顶上隐隐约约有条疤痕。虽然她的颜脸刻划着沧桑的皱纹,但紊而不乱。她闭着双目显得很安详似熟睡,绝不似张奶奶说得如此可怕又吓人。从她静悠悠的颜面和屋里不零乱说明她临死前没有痛苦的挣扎,她是悠然离去的。
      “就葬在她爹娘墓旁吧。”大山爷爷吁了囗气,凄然说。
      “我和几位姊妹得先给她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给她妆扮,让她开开心心上路。”杏花奶奶拭泪,抽泣说。
      “我们去准备棺木和挖墓穴,务必在天黑前葬了。”大山爷爷说并指示某男人到有关部门报告村里死了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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