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沁    录入:菲菲    更新时间:2008-07-05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 夜莺曲全集 - 八

      张建国的爹娘要他和英子离婚,并且告英子生活腐败堕落。他们认为英子必须受到惩罚。但张建国不想离婚也不想告英子。他认为只要英子能承认错误,在家安分守己,他可以既往不咎原谅她。
      英子爹娘本来深恶痛绝英子做出伤风败俗的丑事,但当他俩知道女婿张建国是个生理不健全的人后,两老夫妻顿悟得伤心欲绝,原来女儿内心里一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英子坚持离婚,虽然满囤死了,但亲骨肉仍在。她再也不想成为独守空房的活寡妇了,她只指望儿子小兵能陪伴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法院的判决是小兵归张建国抚养,另外,由于离婚是英子提出的,所以她得不到任何补偿。英子不服,她要推翻小兵抚养权的判决。
      “张兵不是张建国的儿子,他是我死去的情人满囤的儿子。”英子严正对法院的工作人员说。
      “你有什么证据?”英子一五一十把过去和满囤的关系说了。当时没有DNA鉴定,所以很费囗舌。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旁证,不可信。事实上你是在编造故事,这方面我们见得多了。”法院工作人员思索了一阵子后,侃侃而说:“张建国是现役军人,他没告你犯通奸罪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你说婚前就有了张兵,而你婚前并没告知张建国,这又构成了诈婚罪,情节更严重。”英子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直哆嗦。“总之,张兵是张建国的亲生儿子,这点是无可置疑的。判决是基于你的生活作风糜烂,道德败坏,并且你的经济条件远不如张建国好。这样的判决是不可能被推翻的!你应当无条件接受这判决。”法院工作人员坦然又说:“实际上这判决对你是最有利的,因为你每个月可以探望张兵一次,待到张兵十八岁成年后,他有权选择和张建国或和你一起生活。”英子在百般无奈又很无助下惟有默默接受了这无情的判决。英子当时才二十五岁。
      英子回到爹娘处,虽然爹娘对她疼爱有加,但她爹的健康日况愈下,他不再当生产队长了。弟弟由于她的丑事常被同学嘲弄讥笑,同时又由於他爹因她而受刺激卧床不起,所以对她一直怀恨在心。英子失去了供销点的工作,吴大爷由于监管不力也失去了供销点的工作。
      村里村外再次风风雨雨把英子和满囤的故事传个不息,传得比任何一次都嚣张,香艳。有人口沫横飞当作《聊斋》故事来说,也有人眉飞色舞当作《潘金莲外传》来传。英子这时才意识到人言可畏。她曾想一死了之从而获得彻底解脱,但又不忍和爹娘及儿子永诀。
      某天傍晚,英子探望小兵后默默朝回家的小路上走。忽地,她发觉有三个模样很猥琐的壮年男人鬼鬼祟祟一直尾随她,穷跟不舍。她惶惶恐恐加快步子,但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们。当她走到小路旁有块待收割的玉米地时,三个男人冷不防一涌而上,不由分说便连拖带拉把她挟持到三十米外的玉米地里。她声嘶力竭大声呼救,拼死拼活挣扎,一个弱女子怎能斗不过三个壮年男人?正当她感到精疲力竭,天昏地转时,有部手扶拖拉机的“彭”、“彭”、“彭”声传来,三个男人见状倏忽一哄而散。英子头发凌乱,衣着破烂不堪,她俨如惊弓之鸟蹒蹒跚跚又跌跌撞撞走回小路上,瞬即恍若骨架子全散了而瘫倒在地。幸得开手扶拖拉机的好心老大爷把早已失魂失魄的英子扶到手扶拖拉机的拖斗上并把她护送到村囗,否则她要流落在这寥无人迹的小路上了。
      从此以后,英子再也不敢一人走出村囗。要去探望小兵时,她必定要她娘陪伴,并且是在大白天里走大路。其实,英子一人不仅不敢走到村外外,她甚至一人也不敢走出家门。她非常害怕见到喜妹,因为喜妹一见到她就放开嗓门破囗大骂。什么“臭婊子呀”,“害人的狐狸精呀”,“破鞋呀”,“死不要脸的臭娘们儿”,……甚至连男女的生殖器官,各式各类的粗囗,祖宗十八代都全给她骂到了。村里村外没人能堵住喜妹的嘴,惟有已身为大队书记的大山才能对付她。
      英子和她娘以及女村民们一早便到地里锄杂草。女村民们干活时总是喜欢说说笑笑,说笑中又总是带些咸味的黄段子并且经常含沙射影说到满囤和英子的香艳故事。英子和她娘无可奈何惟有尽量远离她们,充耳不闻。
      休息时,英子和她娘在远离其他女村民们不远处的地方低着头默默坐着。霍地,“啪”一声重响,英子的脑袋瓜儿受到一根扁担的重击,当即血流满脸,不省人事,倒卧在地。英子娘见状吓得不停高声呼叫令其他女村民们大为震骇。只见喜妹手持扁担站在已倒卧在地的英子跟前,两眉倒竖,龇牙咧嘴,又骂开了。当她再次轮起扁担,大有要把英子置於死地时,一位女村民眼明手快扑向她,两人为一根扁担扭成一团。众女村民合力把扁担从喜妹手中夺了过来。大山听到消息后匆匆奔跑过来与众人给英子包扎止血,并嘱人把手扶拖拉机开来火速把英子送到县医院去。
      “你这无事生非的癫婆!干嘛無緣無故打人?!”大山气冲牛斗,怒斥喜妹。喜妹被大山痛斥后反而觉得很委屈,旋即在地上打滚,歇斯底里嚎叫。“如果英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要你抵命!眼下你必须负责英子的医药费!”大山语音一停,喜妹的嚎叫嘎然而止。
      这里得说一下大山和他媳妇杏花。他俩是被公认的一对恩爱夫妻,然而对英子的问题上,他俩的看法总是相左而常顶嘴甚至吵架。杏花虽知道张建国有生理上的毛病,但她认为无论如何英子必须守妇道,怎能放纵自已?她本来一直把英子当作妹妹来疼的,但是自從英子頂撞她以后,特別是英子和满囤见不得人的事被揭发出来以后,她打心里就非常讨厌英子。
      杏花对大山嗔道,喜妹用扁担砸英子是不对的,但絕不是無緣無故的。她怒气冲冲又质责大山,你为什么说喜妹是无事生非的癫婆?真正无事生非的癫婆不是喜妹,是英子!对于大山处处袒护英子她本来就很反感,现在不得不又要为英子的医药费掏腰包,心中就更窝火了,因為喜妹一家早已陷入窮困潦倒的境地,何來醫藥費?
      英子脑袋受重创后留下了一道疤痕。她虽然无生命危险了,但脑震荡后的后遗症是常头痛,反应迟缓,很健忘。可是她对某些往事却记得牢牢的。
      英子爹娘希望她再嫁,可是声名狼藉同时脑袋又不好使的她有谁要呢?实际上英子本人根本就无心再嫁。
      一年过了又一年。英子弟弟考取了省城的某大学给全家带来了特大的好消息。但接踵而来的坏消息是英子爹溘然长逝,同时她见不到小兵了,因为张建国复员转业后全家搬到省城去了。
      英子由於见不到小兵,日日以泪洗脸。她娘安慰她说,小兵在省城生活得好好的,挂念他干什么呢?如果小兵在你跟前那就惨了。虽然英子娘说的有道理,但她依然无时无刻一直挂念着小兵。她几次叫弟弟到工业局打听张建国的情况,她记得张建国曾说过复员转业后会到工业局,但弟弟置之不理。她惟有自已直接给工业局写信了,可是次次信都被退回来。
      英子娘老了,但吴大爷更老,谁都不知道吴大爷到底多少岁了。自他老伴过世後,他和儿女及孙子孙女悠然生活着。
      大山和杏花的来到给英子带来了令她料想不到的噩耗不禁柔肠寸断,涕泪滂沱,吴大爷去世了。
      “妹子,叫声嫂子。”杏花泫然又说:“嫂子错怪你了。”
      “嫂子……”英子扑向杏花,抽泣不止。
      原来吴大爷病重临走前曾对大山和杏花吟了一首唐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矩成灰泪始干。”并哀叹说:“囤儿和英子是一对非常可悲的恋人,他们的恋情比《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还要悲切,凄惨!”他抓着大山和杏花的手老泪纵横,“可怜的英子呀,我的‘小夜莺’,我实在不忍她枯寂寒苦,希望你俩要好好善待她。”
      “妹子,有什么困难告诉你大山哥和嫂子。”杏花抚摸英子苍白而透出丝丝枯槁的残艳脸容,亲切说。英子泪水涟涟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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