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皇后全集 - 第二章 珍妃娘娘

　　空灵的钟声又响起了。雨依然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地看着一屋子忙碌的宫女。
　　“娘娘！亥时了。”七夕走过来拉住雨依然，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大概还有半个时辰陛下就要来了！”
　　嘴角一抽，雨依然干笑着把头别到一边，他最好永远也不要来。
　　忽然觉得肩上一凉，雨依然把头转过来，却发现是七夕正在把自己的披肩往下拉，而且是越拉越上瘾，直到整个肩膀都完全露出来都还想要往下拉。
　　“喂。”
　　“呵呵，娘娘您别羞，其实陛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雨依然翻了个白眼，羞什么羞啊，要她只穿肚兜都敢。问题是等下安祁轩要来啊！自己才不会蠢到主动跳到老虎窝里去！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呢？对了！那封信！
　　重新把衣服穿好，雨依然绕开七夕就向书房走去。
　　“娘娘！娘娘您去哪？这种时候您应该在寝宫里的！”七夕紧跟在雨依然身后：“娘娘！您听到夕儿的话了吗？”
　　“夕儿，沐浴前我给你的那封信你是放在书房了吧？”
　　“啊？是。哎！娘娘！”
　　雨依然撩开书房门前的珠帘，一眼就看到收拾整齐的案桌上放着那封信。快步走上前，打开信封，重新看了一遍内容。释然地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那封信。
　　把信收到袖襟中，雨依然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静谧，高亢地回荡在镜翡宫的上空。
　　“啊！陛下来了！”七夕二话不说忙拉住雨依然，向寝宫跑去。
　　任由她拉着自己，雨依然一脸无奈地把滑落肩头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陛下圣安！”
　　才刚跑到寝宫，安祁轩就推门进来了。
　　“平身。”
　　“谢陛下！”
　　安祁轩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们，都退下吧！”
　　“是！”才应完，宫女太监们便“唏唏唆唆”地退出门外。
　　不知何时，寝宫里点上了薰香，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带着女子般的婀娜，消散在空气中。渐渐的，寝宫里便弥漫着似有似无的檀香味，带出浅浅的暧昧。
　　雨依然又把腰带拉紧了些，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从袖襟中拿出那封信，递给他：“这是我阿玛说要给你的。”
　　微微皱了皱眉，安祁轩对她的无礼有些不满，但还是把信接了过来。
　　雨依然走到窗边，把窗推开，清冷的风便扑面而来，带着阵阵栀子花香，淡淡地萦绕在她身边。
　　“和你合作？”安祁轩看完信，便将信弯成一个半弧型，走到烛光摇曳的蜡烛前，点燃。
　　雨依然微微侧过头：“听你这语气，似乎是，怀疑我的能力？”
　　安祁轩凝视着在纸上跳跃的火焰，褐色的眼睛中翻涌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你觉得呢？”
　　雨依然浅浅地勾了勾嘴角，转过身来：“有一些吧，至少，并不是否认我。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来我这里了。不是吗？”
　　安祁轩的视线从火焰上移开，转到雨依然身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也许，你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轻轻地松手，燃烧殆尽的信纸，便旋转着掉到柔软华丽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橘红色的火焰把安祁轩俊美的脸庞照得近乎邪美。雨依然不禁看得有些呆。
　　“不过，”安祁轩懒懒地看向她，“女人最缺的就是胆量和手段。”
　　雨依然不禁冷笑：“好啊，你要我怎么证明呢？”
　　“就把那个兰淑儿，弄进冷宫吧。”
　　雨依然不禁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她不是你最喜欢的。妃子吗？”
　　安祁轩瞥了一眼雨依然，嘴角又勾起那抹嘲讽的弧度：“你不知道‘喜欢’这个词，是君王最忌讳的吗？”
　　雨依然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那，李珍珍呢？”
　　安祁轩拿起茶杯的动作猛地一滞，凌厉的目光扫向一脸笑意的雨依然：“什么？”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把李珍珍也一起弄进去？”
　　安祁轩悠悠地抿了口茶，收拾好眼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地开口：“朕许你在私下无礼，但也不要太放肆了。”
　　雨依然得逞一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朕乏了，更衣。”
　　笑容猛地一僵，雨依然下意识地再次拉紧了腰带。踌躇着不敢上前。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安祁轩的语调不禁上扬了些：“你没听见？”
　　“听见了！”雨依然不情不愿地踏步过去，站到他面前。
　　“站这么远你碰都碰不到朕，还想帮朕更衣？”安祁轩不耐烦地瞪着她：“过来！”
　　“呃。这种事情不是下人干的吗？”
　　安祁轩面无表情地来回打量她：“朕和你，不是合过房吗？你在害羞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雨依然的脸就轰地红了起来。那晚的记忆像是涨潮般汹涌地翻滚起来。一轮一轮地，炸得她的脑袋都快烂了。
　　眉一挑，雨依然绕开他，径直地睡到床上：“警告你！不准碰我！”
　　安祁轩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像是粽子一样的雨依然，无奈地勾勾嘴角：“你。不脱衣服？”
　　“我就是喜欢穿着衣服睡觉！”
　　轻笑出声，安祁轩自己脱掉龙袍，然后翻身上床。
　　雨依然紧闭着眼睛，命令着自己不准睡着，但瞌睡虫似乎不愿意听话，没多久，她就睡得不省人事。
　　安祁轩靠着床沿，并没有睡下，只是盯着窗外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垂下眼睑，轻轻地叹了口气。
　　翌日
　　雨依然忽然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完了完了，怎么睡着了？！等等！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而且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雨依然不禁松了一口气。
　　门外的七夕听见里面的声音便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娘娘！”
　　抹了抹额上的汗，雨依然望向窗外一派灿烂的阳光，微微蹙眉问道：“七夕，现在几时了？”
　　“回娘娘，现在巳时了。”七夕一脸笑意的说道：“娘娘，昨晚陛下可是很疼您吧？”
　　“七夕！”雨依然不爽地瞪了一眼她：“拿衣服来，我要更衣。”
　　“是，娘娘。”
　　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雨依然若有所思地将一颗艳红的樱桃送入口中。
　　安祁轩真的要自己把兰淑儿弄到冷宫里吗？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只是想测试自己？不对，安祁轩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懒散，但是他的思绪和谋略却是高人一等，他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测试自己。莫非，还有什么原因？
　　“娘娘，”七夕轻声问道：“您早膳没用，还不饿吗？”
　　“对了夕儿，淑妃她是谁的女儿啊？”没有回答七夕的话，雨依然径直打开另一个话题：“还有珍妃。”
　　“淑妃娘娘是兰沁王爷的女儿，珍妃娘娘是。是。”
　　“是什么啊？”雨依然有些急促地问道。
　　“珍妃娘娘是。”七夕憋了好久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干脆凑到雨依然耳旁耳语道：“大家都不知道珍妃娘娘是谁的女儿，不过，好多人都说，珍妃娘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爹是个酒鬼，她娘是。是歌妓！”
　　雨依然微微愣了愣，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得到了安祁轩真正的宠爱。
　　“娘娘，您问这做什么？”七夕有些疑惑的看着雨依然。
　　“啊，没什么，好奇罢了。”雨依然把头别到一边，缓缓地拿起一个樱桃，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对了，兰沁王不就是兰砾吗？阿玛要陛下防着的那个亲王。
　　雨依然放下手中的樱桃，坐直上身。那安祁轩要自己把兰淑儿弄到冷宫，一来，可以甩掉粘人的她，二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兰淑儿剔除，给兰砾一个下马威。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一定会找个什么时机，又把兰淑儿弄出来，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接着就利用她去威胁或者是打探兰砾。
　　不过这么说来，安祁轩为什么刚开始又这么宠兰淑儿呢？这不是多余吗？！
　　心烦意乱地将发丝拢到耳后，雨依然又拿起一颗樱桃在手中把玩。猜安祁轩那种人的心思，简直就是比猜彩票号码还要难。
　　“娘娘！娘娘！”七夕忽然推开门，焦急地朝雨依然叫道：“您。您快准备一下吧！”
　　“这么急做什么？”
　　“哎呀，珍妃娘娘来了！”
　　雨依然放下手中的樱桃蓦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散发着熠熠的光彩：“谁来了？”
　　“珍妃娘娘！”七夕拎起裙脚，急急忙忙地跑到雨依然身边：“珍妃娘娘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妃子啊！您快去打扮打扮吧！”说完，就想拉着她往寝宫跑。
　　“她都来了，弄太久才出去不太好吧。”雨依然止住七夕的动作，微微一笑：“这样就行了。”
　　“娘娘！”
　　“走吧。”雨依然理理披肩，便率先走出书房。
　　“娘娘！”七夕无奈之下也被动地跟了出去，只是一张小嘴依然没有停下来：“您这样怎么成？她可是珍妃娘娘啊！娘娘您有在听夕儿讲话吗？娘娘！”
　　“好了，你别再唠叨了！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吗？”
　　大厅
　　“德妃娘娘到——”
　　都还没有踏进大厅，远远地，雨依然就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拜见德妃娘娘！”一屋子的人一见到雨依然，便立即终止了谈笑，规规矩矩地行礼。
　　“都平身吧。”淡淡地弯了弯嘴角，雨依然的眸光在屋子里一扫，定格在一个华衣女子身上。她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只是一脸的浓妆艳抹，把她的岁数又往上提了些。
　　“谢德妃娘娘！”
　　雨依然缓步走到正对大门的那个椅子面前坐下：“大家也别拘束，来了便是客，随意些吧。”
　　女孩微微抬起头，眼睛往雨依然这边瞄了瞄，没想到正好和雨依然的视线对上，她连忙慌张把头低下来。
　　她这一举动，让雨依然不禁愣了愣。她。不过只是个孩子。
　　“珍妃，”雨依然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过来坐啊。”
　　李珍珍有些惶恐地看着雨依然，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不敢上前。
　　雨依然望着她，浅浅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就像是化开一池春水的暖风，懒懒地定格在李珍珍的眼帘里。
　　“德妃娘娘。”李珍珍忽然开口叫她，甜甜的声音让雨依然微微愣了愣，“您真美。”
　　雨依然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像我娘一样。”
　　李珍珍的后半句话，把一屋子的宫女都给吓着了，她的奶娘更是着急：“娘娘！您在说些什么呢！”
　　李珍珍看到奶娘一脸焦急，忙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嘴一扁，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德妃娘娘对不起，珍儿嘴笨！惹您不高兴了！”
　　雨依然猛地想起夕儿的话：“大家都说珍妃娘娘的娘是。是歌妓！”
　　歌妓吗？
　　雨依然看向一脸惶恐的李珍珍，微微出神。
　　李珍珍的奶娘见雨依然没有说话，以为她是生气了，忙跪了下来赔罪道：“德妃娘娘！您宽宏大量！饶了珍妃娘娘吧！她还小。”
　　“长得像你娘。”雨依然轻轻地开口，柔柔地打断奶娘的话：“我很荣幸。”
　　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你生得这么漂亮，你娘一定很美吧！”雨依然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温柔地问道。
　　“嗯！”李珍珍一听到别人夸她娘，原先脸上的害怕和惶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骄傲与自豪：“我娘是天下最美的！”
　　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她的下巴：“以后，珍妃也会很美哦。”
　　“您就叫我珍儿吧！”李珍珍咧开嘴一笑：“那我可不可以叫您姐姐？”
　　抿嘴一笑，雨依然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
　　李珍珍在这里留了好久，如果不是她奶娘要她回去，她可能还想在这里过夜呢。
　　想到这，雨依然不禁扬起嘴角。
　　她懒懒地靠在亭柱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向湖里撒着鱼饲料。
　　“娘娘。”七夕拿着水果盘走过来：“吃些水果吧。”
　　将装着鱼饲料的小盒子递给七夕，雨依然把手上的残屑拍掉，抬眼望向上次被淑妃的羽箭射到的亭柱，微微出神。那个黑森森的小洞映在艳红的亭柱上，无比显眼，像是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样。
　　移开视线，雨依然懒懒地闭上眼睛。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