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一梦，情断锦宫全集 - 第十四章（2）
上官澈说是要搬来，可也没那么快，听说这段小九公务繁忙，满天下的颠簸，中间回来过一次也是路过锦州，用了晚膳又走了。
中秋的宫廷宴我遣甄翎去了，小九公务在身，十三压根没从华州回来，十四在边疆自是无法参加，上官澈根本不知去哪风流快活消失的无影无踪，甄翎去做个样子便好。
婷儿端了清粥来，在我耳边低语：“门外有个尚公公，说他家主子邀您一叙。”她拿出一件玉佩，梅花型的玉佩中央有一个“珺”字。
他？他找我作甚？我和他有什么可叙？不过有一点不能忽略，他的召见可是圣旨，若是不想让九王府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我是非去不可。
“尚公公，您可知皇上召见我有何事？”我拿出一个金指环塞给他。
他推辞了两下便放进衣袖中。“皇上的意思咱们做奴才的不敢妄加揣测，还请玉姑娘见谅，不过今日皇上心情倒是极佳。”
他已经变相告诉我龙珺心情不错，召见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多谢尚公公提点。”龙珺的性格我还摸得不很清楚，至少得提前有个准备。
“不敢不敢。”他喜怒不形于色，只淡淡道，“若是姑娘不嫌弃，奴才很乐意为姑娘分�!�
“公公客气了。”我笑道，“以后宫里的事全依仗公公了。”
他带我到暖妆阁就退下去了。我推门而入，龙珺一个人在上座悠闲的想心事。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我跪下，眼睛瞅着地面。没有龙玉金牌压轴，在锦宫谁的官都比我大，何况在座的还是锦宫最大的官。
“起来吧，怎么今儿个这么规矩，一点也没有在刑部大堂飞扬跋扈的气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微的笑声。
“回皇上话，民女在刑部大牢呆了几日，难免头昏眼花，信口胡诌还请皇上恕罪。”我流利的回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给九王府带来株连之罪。别说委曲求全，哪怕忍辱负重我也得忍。
“来。”他向我伸出一只手，“坐上来吧。”
“民女身份卑贱，不敢与皇上同坐。”我可不想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生疏了不少，回想起与你对弈的那天，已经整整一年了。”
生疏？我跟你熟悉过么？
“你肯定在想，从来没我熟悉过。”他用我，没用朕。
我猛地抬头，我脸上写的很明显么？这些玩儿心眼长大的孩子们啊，太可怕了，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来。”他没有收回那只手，指尖向我微微一挑。
鬼使神差的我竟搭上了那只手，这个镜头让我想到一个人，他也是如此魅惑的向我伸出一只手说了句来，结果我就永远陷进九王府无法自拔。
我在他身边有些坐立不安，只好开口道：“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他平静的说，“身上可大好了，有没有落下病根？”
“谢皇上挂念，身上已经大好，没落下病根。”
“你这么跟我说话，我会觉得很沮丧。”
“皇上此话怎讲？”
“这锦宫就是个大戏院，入了宫的都是戏子，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我还真是可怜的孤家寡人。”他自嘲的笑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我真心微笑的人，却对我生疏了不少。”他是再说一年前的晚上我抿他嘴角的事情么。
这是个孤独的孩子，是在我心中用来怀念的形象，即使他再孤独再寂寞也还是皇上，人人顶礼膜拜的九五之尊。他的脆弱太过华丽，他的伤心也太过纤弱。机敏睿智精明老到巧诈冷静决断阴鸷，哪一样不是他的真实写照，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大家还是乐意让他孤独点吧。
“恕民女说句不该说的。”我稍稍看了看他，他说了句讲，我才接着往下说，“皇上也听过伴君如伴虎，围绕在您身边的人不是对您不真心而是不敢真心，您是这天下的主人，是天下人的主人，您一高兴，天下为之庆幸，您若不高兴，天下抖三抖。您的喜怒哀乐就是锦朝的喜怒哀乐。妻之美圣者，私也；妾之美圣者，俱也；客之美圣者，予有求也，皇上如此圣明，这个道理还用民女谏言么。”
“在你心里，恐怕朕不是圣明之人吧。”他幽幽道，“否则怎么连你也这么疏离。”
他陷害过十三，本该与之势不两立，可是小九说过，这就是帝王心术，或者当不了皇上永远体会不出当皇上的难处。“刨除私人感情，皇上是英明决断的。”我笑笑。
“这些都是龙玖教你的？”他问。
“民女总要长大。”我叹口气。小九教给我生存的技能，可惜我还运用的不够熟练，否则看到无辜的人受连累我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在九王府习惯么？”他问。
习惯么？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是爱着小九的，可是对于九王府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我实在磨合不来。少了一个安静指不定马上就来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少了一个文苑说不定又来一个比她更精明的，进了王府门就注定一辈子生活在争斗中。“会习惯的吧。”我回答。不习惯也得强迫自己习惯，是自己选择的路就得走下去。
“我不这么认为。”他若有所思，“你不快乐。”
“至少现在的九王府是稍稍让我有些不快乐，也许不是我想要我生活。”我随意道。
“能向对弈的时候那样么，不要刻意疏离，行么？”他眼睛里闪过不可能出现的哀求，宛如一个孩子得不到糖果的念恋，“叫我的名字。”他目光涣散，眼神迷离。
我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开口。
他用食指抬起我的脸，让我对上他诱惑的眼睛，“叫我的名字，嗯？”他语气里有股佻挞不羁却又满含深意，“我想听。不管飞扬跋扈也好，娇柔清淡也罢，至少我知道是真心的。”
“龙……珺。”我咬着嘴唇嚅嗫道。
“再叫一遍，只叫最后一个字。”他纯纯的微笑。
“珺……”我全身有些战栗。
圣旨么这是？还是心在呼唤？或者二者都是，亦或都不是。
上官澈搬来之后，九王府终于热闹了许多，这个喜欢耍酷的美男子在王府内颇受欢迎。有一次，他策马归来，可能是嫌前裳碍事，就把前裳噎进腰带里，结果回来的时候忘了放下，可第二天一看，全府上上下下都把前裳噎进腰带里，争相学习这个帅呆了的新造型。我简直欲哭无泪。
“这是又去哪儿了？”我问。上官澈满面红光，全身微微充斥着酒气。
“回嫂子话，去竹泰楼坐了坐。”他答，“这是竹泰楼刚做好的几样招牌菜，送来给嫂子尝尝。”
我对他的贫嘴已经习以为常。身旁的婷儿总是直勾勾的盯住上官澈，目光复杂，我总以为是婷儿喜欢他，但仔细琢磨又觉得不像。突然脑海中划过一句话，那是刚来九王府的时候，婷儿说过，她是景翊郡王末等侍妾的女儿。虽然她入不得家谱，可我以现代人的逻辑来理解，她就是上官澈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澈，到闲云居坐坐吧，我给你去去酒气。”我当即把上官澈拉到闲云居。我让婷儿把他拿来的饭菜摆上桌，“婷儿，坐到我身边来。”
婷儿不知我意，不知所措的推辞。
“让你坐你就坐。”我看着上官澈神秘一笑，“世子大量，不会介意。”
“你什么事儿？”上官澈单刀直入。
婷儿终于坐在我身边。我叹口气，“婷儿是你爹的侍妾的女儿，按血缘关系婷儿是你妹妹。”我顿了顿，“今儿咱们三个坐在一起，抛开身份，把酒问青天，可好。”
“小姐又胡说了，世子没有妹妹。”婷儿赶忙起身。
“他以前没有，兴许以后也没有，可是今儿个他非得有一次不可。”我在下面踢了一脚上官澈，“澈该不会被那些繁文缛节所累吧。”我能为婷儿做的不多，她渴望的眼神正是亲情与关爱，我想这个要求我还是能够满足的。
“婷儿的真名可叫上官娉婷？”上官澈绝美一笑，“可是然夫人之女？”
婷儿一脸不可置信，根本没有料到上官澈竟会记得她。“有劳……有劳世子挂心。”
“叫我一声哥吧。”他笑的没有一丝勉强和做作。
婷儿本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颤抖着喊了一声哥。上官澈站起身帮她抹掉眼泪应了一声好妹子。
“别哭哭啼啼了。”我都差点掉眼泪，这个年代能有一次感人泪下实属不易，“婷儿坐下来，吃饭。我都饿瘪了。”最后一句是实话，“婷儿去拿三个酒杯来，咱们不醉不归。”
“小姐。”她无奈的望着我，“这是一个女子能说出的话么，您这像什么样子，若是王爷知道了，又不知该怎么收拾奴婢了。”
“你不说，谁知道。”我奸诈的笑笑，“怎么？婷儿非要告诉王爷不可么？”
她跺跺脚，甩了句，“说不过你。”就出去了。
“你是越来越会拉拢人心了。”上官澈用筷子敲了我一下，“连龙玖的心腹都能让你收买了。”
“虽然有一方面是为了拉拢婷儿，不过我帮她认亲可不是虚情假意。”我瘪瘪嘴。上官澈也够聪明，马上就看出了我的目的，婷儿现在忠心于我不过是因为小九，我不能没有一个真正可靠的人，重新培植太花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逃得过小九的眼睛，不如就近选择。
“你倒是有眼光，婷儿是个好丫头，若有她从旁协助，如虎添翼。”他道，“这么多侍妾的女儿我能独独记得她，就因为她够机灵，连我大姐上官涟都及不上。”
我们三人这一场酒喝的酣畅淋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果然，婷儿对我是更尽心了，看来小九的这个心腹要为我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