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河全集 - 第十九章 阻击街道III(下)(血色湾景)
横滨的下午,意外的漫长。
刚来到这家乌烟瘴气的旅馆,斯坦勒也没有多想,打算将就一晚就算了。但翻来覆去,下午总是无法入眠;到阿斯索的房间一看,却见他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一边还磕着花生,喝着啤酒。
“你可真闲得要紧。”阿斯索见他,便招手叫他进来陪自己一起看。斯坦勒哪有这样的兴致?自己回到房间,想东西去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岸田教授发给他的短信,看着发呆。心想岸田教授会是有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是关于米什科尔那边的事情有了什么进展?心里这么想着,越想越是开心高兴。但反面的念头立刻出现:有什么事情要到东京湾的观景区去说呢?难道像那天那样在东京大学里,他的办公室那里不是更好吗?这个念头又让他坐立不安起来。想来想去,他决定打通电话给岸田教授。不巧的是,自己的手机居然没电了。
阿斯索怎么会有手机?斯坦勒只是叫他陪自己到外头去打个电话罢了,他倒也乐意奉陪。两个人便下了楼,离自己上楼时还没1个小时。走到二楼时,他们听到老板的声音,像是在房间里醉了酒,在吟着诗什么的。“哪里有一束美丽的樱花……”然后房间里传来了嬉笑声。斯坦勒耸了耸肩,示意阿斯索走快点。
走到街上,阿斯索不住地张望,就像个出来乍到的孩子一般。斯坦勒也没有等他,径自走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一边在寻找着没有被占用的公用电话或者是电话超市什么的。
横滨没有东京那么繁荣,却有着更浓郁的海盐味的空气。人们静静地走过他们身旁,把他们的身影淹没在无声无息的海潮中。当你在遥望远处的海湾时,你才会发现,这段距离比想象中的要远。
斯坦勒好不容易才在海湾道的尽头等到了一个电话亭,他吩咐阿斯索在外面帮自己望着“风”,自己则拨通了岸田教授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的是电话录音:我是岸田淳夫,现在无法抽身接听您的电话,如有需要,请在“滴”声过后留言,我会尽快和您联络。他又拨了几次,结果还是那样。
他又打给自由联盟在东京的联络处,询问他们岸田教授的事。得到的答复是,岸田教授在早上来过一次之后便回大学去上课了。
大概是有开会之类的重要事情吧?他失望地走出来,看见阿斯索正在哆嗦着。“哟,地球上这时候也不暖哦。”他抬头看了看一旁发黄的树叶:“这里的树叶也会变色?真有意思。”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斯坦勒应了他一句,“先会旅馆去吧,再看看怎么和教授联络。”阿斯索笑了笑:“这天气,或许风自己都会打抖呢。”他朝着大海伸了个懒腰。
他们回头往旅馆那里走去,阿斯索并不是憋得住话的人,斯坦勒便也和他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融于了城市间,背影变得有些模糊了。斯坦勒忽然想起品川街的那个怪问题,心中打量了一会儿,便向阿斯索娓娓谈起了。
听完斯坦勒的描述,他的眉头皱了,这几乎是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斯坦勒却有点奇怪地在揣摩他眉间紧锁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他想了很久,有点吞吐地回答:“说不定是那个老人的一个玩笑?”
“我不这么认为。”斯坦勒也是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他总觉得这个谜语不想是个玩笑,而是在暗示着什么,不然何必用到特殊的药水?(十四章曾提到,谜语的作者用一种在水浸后才会显现的特殊药水在纸上写下了斯坦勒的一个别称)利用特殊药水,分明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这其中的秘密,而又估计到了斯坦勒一定会去到那里,然后被他拾起来,发现了其中的信息。他又有如此把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三句排列作三角形的,看似各不相连的话到底在说些什么,想让他从中寻找到什么。倒让他难解了。
“解开谜语的关键大概是下面那句话吧?如果事实让你感到焦虑而无助……”阿斯索说着,一边念着那句提示。斯坦勒也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打开来一边苦苦思索着,但依旧是一片混乱。
“要把开头的一切倒转?怎么个倒转法……”阿斯索的头脑快速地转动着:“把字母都倒过来排吗?”
“那样我想过了,出来的根本什么都不是。”斯坦勒说道。阿斯索“哦”了一声,又继续托着下颚想着,看起来好像他比斯坦勒还要紧张。
“这种应该是你们地球上的英语吧?”阿斯索又问:“这几个开头的词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yellow……还可以解释为是猜疑的以及耸人听闻的,还有胆小卑鄙的,其他的意思和黄颜色都差不多,”斯坦勒想了一会儿,说,“Green的话,有绿色、没有熟的、无经验的、嫉妒的;至于Mike,有扩音器、麦克风、懒惰、游手好闲等几个意思。”
阿斯索听了以后没有说话,脑子里呼啦啦地转了好久,才问: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抽空查了一下,在飞机上。”
阿斯索努了努嘴,又想了好一会儿,但始终没有想出个什么东西。“哎呀,这个人想说什么又不说个明白,还害人伤脑筋。”他有点自嘲地说。
“大概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才出了这个谜。也许不希望别人碰巧知道吧?”
“你不也让我知道了,”阿斯索开了半句玩笑,“但是,你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找到你,却要这般没有把握地在那里留张纸条?”
“的确,这个我也想不通。”
两个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然后回到旅馆。斯坦勒自然也没有什么兴致休息了,便陪着阿斯索在那聊着天。斯坦勒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个本来如同死神一般的年轻人居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他已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了,自己看着他的脸,听着他说话,都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暖。好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更甚。那些以前的疑心和不安,都被这些温暖融化了。
他们谈起了阿斯索的星球与民族,他说,他们的星球叫武神星,位于整个宇宙的边缘,一个编号为“A101星云”的一个类似于太阳系的天体系统中。他们的星球上有着和地球相似的气候与环境,那里的人们长得和地球人没有什么两样。大概在数万年前,他们经过了第三次的工业革命。但因为极度的征服欲与占有欲,他们星球上的政府内部爆发了战争,战场遍布半个A101星云。双方在数千年中互不相让,最终还是星际邦联的人出面协调后才达成了停战协定。
战争的结果使武神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阿斯索佛亚做为一名经历过战争的士兵,深深地感到战争对民族的伤害。于是他开始在宇宙中的各个星球游历,最后来到了地球。
“其实,”阿斯索说,“我大概也有六千来岁了。在我们的星球上,这只能算是青少年。”他继续说道,他在一次意外中得悉了一个强大的武神星人将来到地球进行暗杀任务以及武神星舰队启航向太阳系进发的消息,便连忙通知了星际邦联,自己便独身来到地球,希望能找出那个危险人物。
“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在不久后就会行动了,我们必须迅速回到费顿城。”他说。
斯坦勒听来十分之神异,一个外星人当面和自己叙述自己的星球,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听完阿斯索的话,他长叹了一口气:“别说你们,我们也在打着呢。同样是为了一样东西。”他忽然感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不容他倾斜半分。
晚上的横滨,哪怕是流光溢彩,两个人也都没有兴趣出去,而是在房间里干着自己的事情。阿斯索依然在看着电视,而斯坦勒却在养精蓄锐,准备明天最后的一次东京之行。这两个人似乎都在为自己的民族而忧心着。他们的道路为什么又会如此相似?
第二天,街景变得严肃了。
东京的下午4时45分,他们出现在东京湾旁的一个公园的暗处。警惕地扫视了四周后,阿斯索跑去一旁的小摊子买水喝(为什么?空间跳跃是和你打一个小时篮球一般费力的),斯坦勒戴上了副眼睛,看起来像个傻学生。公园的外面就是与天相接的湛蓝东京湾了,让他有点意外的,今天的人好像特别多,游客自然是东京的一道风景,但那些市民们大概也在下午茶之后到这里来散心吧?绿意盎然的树丛子和一边永远承载着海潮声的湾景,是不是有点让你想放下一切呢?但当你回过头来,又是那高楼大厦的世界了。
阿斯索在路边逗着小孩子玩,笑得很欢。他在长椅上独自坐了20来分钟,5点已然过了,却仍然没有见到岸田教授的身影,让他开始有点焦急起来。拿起手机给岸田教授发了条短信,询问他的位置。
又过了5分钟,依然没有什么回音。他站起来,左右观察着往来的人群,却依然没有他想要看到的身影。阿斯索在和几个孩子热烈争论,好像是关于天上的某一朵云彩像猴子或是蜘蛛。斯坦勒有时真有点羡慕这个人,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过1天多,但这个似乎拥有这双重外表的外星人此刻却在扮演一个孩子们的玩伴,或许他们的父母每天正为了那些多得如山的文件和刺耳的训斥而烦恼。这是不是有点讽刺呢?
心急的他打通了自由联盟东神风区那边的电话:
“岸田教授呢?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岸田教授,”那边的人很是惊讶,“您是萨先生吧?说真的,岸田教授从昨晚到今天下午也没和我们联系,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们的人已经到大学去找他了,现在正等着消息!”
“什么,”斯坦勒几乎失声叫了出来,一道黑色闪电击穿他的脑海,“那你们最后一次和教授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昨天下午2点多左右。”那边的人想了想,答道。
“那你们如果联系上教授,请尽快通知我,谢谢了。”斯坦勒挂掉了电话,心中如火急焚。他回想起昨天下午2点多,那时的东京街头风火疾驰。岸田教授在这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到现在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自由联盟的一个重要人物,24小时没有联系,如果不是有重要任务在身,那便不好说了。他心中的想法正逐渐占据着主导,即时他一直想避免。
他警惕而心急地朝四周张望,希望能从人群中看到岸田教授的身影,可是依然没有!岸田教授失约了!现在已经是5点10分过了。
“阿斯索,”他在脑海中叫道,“我们遇到麻烦了。”
“什么,”阿斯索回念道,离开了孩子们,走到他身边,向四周围疾扫一圈,“怎么回事?教授还没有来?”(以下两人对话不加说明的,皆为两人脑海中的对答)
“他们说,超过24个小时没有联系到岸田教授了,”斯坦勒身子忽然一震,“等等,教授是在下午2点多与自由小组做最后一次联络,而他发信息给我们是在这之后的!”
“别紧张,”阿斯索的语气不再带着玩笑,“说不定岸田教授有特别的事情……”他话还没说完,斯坦勒的手机又响了——两个人的心弦都为之一动,互视了一眼。
那悦耳的音乐铃声,却像是在一道催命咒。他一看,正是岸田教授的手机号码!
他拿起手机,接通线:
“喂?”
那边没有人说话。他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心中的阴云开始涌来。
“不要装神弄鬼了,让岸田教授听电话!”他再也忍不住了,朝手机吼了一句,阿斯索连忙示意他小声,但一旁的几个年轻学生已经投来了奇怪的目光。阿斯索朝他们笑着,说:“没事,夫妻吵架,没事没事。”
等待了如几个世纪般的几秒钟,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您好,斯坦勒•;安德森先生。”听到这个声音,两个人都是一惊。那声音低沉得就像从地狱里传来。他望了阿斯索一眼,还在开了个玩笑:“你兄弟啊?”阿斯索答道:“兄个鬼弟,这家伙装神弄鬼——他绝对和岸田教授失去联系有关。”
“你是谁——我们好像不认识,还有,你怎么拿着岸田教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他厉辞严声地问道。阿斯索连忙又示意他小声,一边对着那几个还在一旁的学生说斯坦勒有点神经质。
“Relax,”他用英语说了句放松,“这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次谈话。”
“好,”他静下心来,“你说,你是什么人?”这个人给他的心中带来了难以言表的压迫感与愤怒感。他从他的声音中感到了阴云中闪现的银光。
“我总躲在暗处,魔鬼的丛林、废弃的残垣断壁,还有,你看不见的地方。”
“岸田教授呢,回答我,他在哪里?”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岸田教授,哦,对了,”那人好像完全没有专心于次,“我刚才才想起来,他说他要到东京湾的什么地方去了。”
“你想怎么样,等等,你在为什么人工作?”
“哦,南风雄邦先生说,岸田教授可能知道些什么东西,所以叫我们来东京问问他,想不到教授没有时间,还怒气冲冲地说他有事要到东京湾去一趟,所以忘下了手机。”
南风雄邦!?风云会?!他的脑海里顿时乱做一团,风云会到底在干什么?!“岸田教授难道没有主动找你们?”
“没有啊,不过,”那个人的口气忽然变得阴恻,“南风先生说,我们必须得从岸田教授身上得到些有用的东西,否则也不必回去了。”
“什么东西,”斯坦勒听到他的口气,感到话音背后隐藏的不祥,厉声问道,“你们想对他怎么样?”那几个学生在阿斯索的半催半请下已经离开了,他也从斯坦勒脑海中听出了不对头,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继续听着。
“别紧张,我们的对话不必太过简短,”那个人似乎有着和他们对抗的资本,“在岸田教授到达东京湾之前,我们不如来好好聊一聊?”
“到达,”斯坦勒厉声斥道,“如果你动他半点,你们风云会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风云会?哼哼,说不定是我骗你的呢?或许,我们EOG已经在监听你的电话呢?说不定再过几分钟,你就得束手就擒?”
斯坦勒一怔,却不知如何作答。阿斯索立刻又再扫视四周,却没有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异样,心中更加生疑。
“EOG又怎么样,但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放了岸田教授!”斯坦勒定了定神,喝道。他心中盘算着,这个人不太可能会是EOG的人,因为这样啰啰嗦嗦不是他们的作风。但这个人——或者组织却控制住了岸田教授,而且还打电话给他——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电话的讯号出卖了!
“等等,安德森先生,”那人忽然叫道,“如果你挂掉电话,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竟然猜到了斯坦勒的心思。
“那又怎么样?”斯坦勒不屑地说,准备等他说一句后收线,然后通知东京自由小组的成员们全力寻找岸田教授。他把想法对阿斯索说了,却见阿斯索对他摇摇头,说道:“你有把握一定能在那么大个东京里找到一个人?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一点线索!”
“可他也许在拖延时间!他们可能很快就找到这里!”
“我可以应付,”他用自信的口气说,“你就顺他意思,反过来试探,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他稍稍思忖,赞同了阿斯索的意见。当下说道:“难道你还能飞过来打我不成?”
那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突然间,手机的哪一头传来了一声让人心颤的可怕声音——
“喀嚓”一声。斯坦勒却在震惊中听了出来,那是阻击枪上膛特有的声音!
“你注意看看,你旁边的那个垃圾桶。”斯坦勒连忙转头过去,那个垃圾桶上面,还有个刚刚那些学生留下来的可乐罐——
只听见很轻的一声“噗”,那个可乐罐便在斯坦勒的惊讶注视之下被“咣当”一声打掉在地上,穿了个不到半厘米宽的口子。那枚子弹径自射到了地上的大理石中!
那个人,正拿着阻击枪,在某个地方对着他们!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像那个可乐罐一样被打穿在地上!那样的声音,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里引起行人们的注意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行人们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幕!只有这两个人,心中的防线被那枚子弹击穿了去。
太阳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洒在被海风吹拂的海面上,像是倒映着天上的星辰。一切都如常一般平静。行人的身影、交谈;小贩们的吆喝;孩子们的嬉笑……除了那个可乐罐和大理石地上的一个孔。
平静之中,是那个人的声音:“看到了吧?这把北极基地专用的AWp-X的杀伤力,在最理想条件下,直线的最远距离可以达到几乎是10公里,你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
斯坦勒震惊之余,迅速和阿斯索交换了眼神。那个人就隐藏在这附近的某一处地方,而刚刚那个可乐罐是向着海湾一边掉过去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在公园后的那些大厦的某一个地方!像一支嗜血的雄鹰一般,在注视着他的猎物。
“好枪法,”斯坦勒朝大厦林立处瞟了一眼,只得说,“那你想怎么样呢?”
“别白费心机了,你瞧不见我的,就像那个可乐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射翻,”那人忽然发现了什么,“等等,怎么你旁边一直站着个人?”斯坦勒一惊,却发现阿斯索也在看着他。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个人的话!谁知道那把冷血的枪管会不会对准他。当下身子微侧,做好了随时应付子弹的准备。
“这种枪很快,你小心了。”斯坦勒只觉背脊发冷,暗暗念道,然后朝电话里说:“他是我的朋友,只是我的朋友,与这些事情统统无关的!你不要乱来!”
“噢,即使是朋友,也不能一定守口如瓶的吧?”那人冷笑着:“不过既然安德森先生说了,我们也只得信。要不然先生追究到南风先生那儿可就饶不得我了。”
“等等,你不是风云会的人,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不,为什么如此肯定呢?难道南风先生会拿这些事来开玩笑吗?”
“这样,何必带上枪呢?风云会的准则不是不带枪的吗?”
“必要的时候,没有准则可言。”
就凭他这句话,斯坦勒就已经断定了这个人果真是戴着面具。风云会号称第二势力,其最大的武器就是其帮会成员对帮规的服从,在帮会中,帮规就是他们做人的准则。而在外面,他们也能做到严守帮规而不做出格这事。因而风云会给人们的印象一般都是一个正派的“黑道”,他们的良好名声与帮中成员的良好道德,便是他们能在帝国政府的铁腕面前得以生存的原因。风云会帮规中确实有一条不到最紧急的时刻不可带枪行动,难道这样的情况也算得上是紧急情况?
“尾巴露了,你收手吧!”斯坦勒说道,“我们的人已经上了你那栋楼,你听下?是不是有很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他故意吓吓他,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哼,还是不相信吗?”那人没有反应:“安德森先生,等会岸田教授来之后,麻烦你留住他,我马上去找他。”
“你敢妄动教授半分,明天你就上报纸头条!”他心乱如麻,但却无惧对方暗处的枪口。
“那么有把握吗?但是,你看得见我吗?”那人的语气一直很平缓,却又让人难以捉摸:“南风先生说了,如果教授不肯,那就得用些法子。至于法子是什么,安德森先生,你猜猜?”
“我的命吗?这不是劫材!”
“哦,既然你这么说——噢,那是谁?你?快看你的左边!”
斯坦勒心一动,朝左边望去。却看见了,在人群中迷茫的岸田教授!一身便装的教授,正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神色有些慌张,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一边注视着教授,一边问。
“只要你帮我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问什么?难道是关于外星人的荒唐事?”斯坦勒气愤地说着,看了阿斯索一眼,他朝他做了个鬼脸。
那个人没有说话。斯坦勒又大声问了一遍。
“把岸田教授叫过来,快。”斯坦勒不理,反问他,“你想干什么?”
“快点,叫他过来。”那个人的语气由始至终地那么地平静,却不比阿斯索扮演的死神逊色。
“不行!”斯坦勒坚持道。他似乎已经忘了那把AWp-X的冷笑。
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就在这时,岸田教授却看到了斯坦勒,快步像他跑过来。
又是传来了一声“喀嚓”,像是死神的祷告,重重敲在两人的心中。“既然这样,我来吧!”那人的声音,穿透了他们一直绷紧的心。
斯坦勒一惊,阿斯索已经反应过来,立刻朝教授跑去——他的身影之快,斯坦勒都未曾看清。
他们彼此明白,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在那一刻,阿斯索的身子已经奔到了教授的身前,再一步就可以将它推开——就在那一刻,死神降临,他始终慢了半步。
教授的身子忽然一斜,避开了阿斯索的臂弯,然后倒在地上。
平静中忽现的死亡,任何人都避之不及。实在无法描写出来。
片刻之后,整个东京湾,被染做了血色!里面掺杂着绝望、哭泣、混乱与崩溃。
还有那个上膛声,和斯坦勒一般呆在那里,把空气完全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