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孽缘之恋神曲全集 - 9  驱逐下山

　　黎修回去后一夜未眠，直到天亮，他出了营帐，同时也看到了从外面归来的皓月依诺。
　　“你昨晚去了哪里？”黎修迎上前去问到。
　　“我的事情何时需要向你交待了？！”皓月依诺淡淡地反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她是谁，和你有何关系？”
　　“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皓月依诺看着黎修说道。
　　“我……”黎修微微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皓月依诺不再理会他，径自回了营帐。
　　重重疑问徘徊在心头，让黎修心乱如麻，但随后皓月依诺与暗玉烟的那一战，却真正让他震惊了，也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卓依蒂丝曾经给他说过的话：皓月依诺是神界里面最美力量最强的战神。黎修的心从没有像那一刻那般激动过，震惊过，那几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无法自抑。
　　有幸见到那一战的人并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个，然而那一战，却让他终身难忘，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面对着暗界战神，皓月依诺的身形缓缓升到了空中，因为灵力的作用，他的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夺目得宛如夏日最璀璨的骄阳，又如冬日晴空下最洁净无暇的白雪，那是最神圣最美丽的战神之光。随着他的力量的加强，冰蓝色渐渐变深，直到变成了艳丽的蓝色，围绕着这种亮丽的色泽的是一件件可以摧毁灵魂的水箭，冰凌，雪刃。皓月依诺的双手不停的在胸前变换着结印，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那可以摧毁灵魂的无形利刃带着死亡的舞蹈逼向对面的暗玉烟。
　　对面的暗玉烟周身则被一层属于暗界特有黑色的雾气包围着，那烟雾，黑的宛如一团浓墨，又有着宛如子夜般的深邃，似乎随时可以汲取人的灵魂，暗玉烟一边躲闪着皓月依诺发出的攻击，一边双手也在胸前不停的变幻印记，口中不时地低低吟唱着咒语，随着他的吟唱和手上的动作，一波波看不清形状诡异黑色烟雾攻向皓月依诺，但那烟雾却始终近不了皓月依诺的身，渐渐消失淡化在空气中。
　　一开始，皓月依诺尚躲避着暗玉烟的攻击，当皓月依诺的防护结界完全变为蓝色时，暗玉烟的那些攻击在尚未接近皓月依诺时便已无影无踪，暗玉烟渐渐变了脸色。皓月依诺力量的强大他们一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强大到甚至连咒语都不用就完全接下了自己全力的攻击。
　　看出了暗玉烟的狼狈，皓月依诺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傲倪万物的笑容，那宛如神祗般的绝美笑容，几另山河失色，日月无光，那散发着夺目光芒的皓月依诺，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让所有的人为之奋不顾身，甘愿做一只飞娥。那美丽而高贵的姿态，也正好符合了他的身份：水界战神，守护战神。
　　若说刚才是震惊，那么此刻对于黎修来说就不是激动能够形容的出了，远远的望着那身在空中的皓月依诺，黎修心中剧震，恍惚间：那样身在空中的皓月依诺，那面貌、笑容与身姿，竟然不知不觉间与另一个绝美的容颜身姿重合了起来，他几乎已经分不出了那身在空中的到底是谁，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所有的疑问似乎已经不再需要答案了，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一些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神，上天为什么那样眷顾你？让你样样都比我们强？让你把我们踩在你的脚下？”力量一点点枯竭，暗玉烟带着恨意的低沉声音让所有的人不由得心中一颤。
　　“因为我是皓月依诺。”皓月依诺微微冷笑着道。
　　“哈哈哈哈……好！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你记着，只要我魂魄不散，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等你回来。”皓月依诺淡淡地道，同时，手指轻轻一扣，一朵雪白的水仙花出现在指间，手指轻弹，水仙花脱离了他的手指在空中旋转着，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晶莹剔透，缓缓罩向了力量将近枯竭的暗玉烟……
　　“水仙封神印，结印！去！”皓月依诺轻轻念动咒语，封印着暗界战神的那朵水仙花朝着封印谷飞去。
　　“那家伙，简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记得战斗结束后，有着金色战神之称得光界战神蓝修斯说道。
　　“那你会不会变得像暗玉一样？”当时黎修曾这样问。
　　“不会！因为他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
　　黎修没有再多问，他甚至也不愿知道蓝修斯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半个月后，处理完战后事务，他们又回到了圣依修诺。
　　回到圣依修诺的第二天，黎修就被叫到了圣依修诺神殿，同在神殿中的还有海风海月。
　　“你找我何事？”黎修随意的坐了下来，看着皓月依诺问道。
　　皓月依诺看了黎修一眼，移开视线缓缓开口：“你来圣依修诺已经有五年了吧？”
　　“是啊，为何忽然想起问这个了？”黎修看了看皓月依诺，暗中揣测皓月依诺的用意。
　　“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去下山查探一下暗界在凡界的势力以及有什么动静。这是你的剑，你现在就可以下山了，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海月。”皓月依诺说着手微微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剑，正是当初黎修的佩剑。
　　“你就那么放心我，让我一个人去？不怕我就此一走了之？”黎修微微冷笑着讥讽道。
　　“我相信你不会。”皓月依诺也微微冷笑道。
　　“不会？哈哈……皓月依诺，你也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黎修虽然骄傲，但却不傻，脱了你的束缚你以为我还会回去吗？”出了圣依修诺的范围，黎修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黎修原本以为皓月依诺必定会在这三个月内派人监视他，甚至满三个月后会派人抓他回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三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但他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何异常现象，甚至也没有水界的人出现带他回去。
　　***
　　“终于可以摆脱你了，终于可以恢复逍遥自在的生活了。”刻意忽略掉心中的那抹落寞，如是道。
　　再入江湖，黎修才发现，江湖之大，自己已经再无敌手，高处不胜寒，当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时，已经是一年后了，江湖之大，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谈心说话的人，每个人的惊羡嫉妒，都让他觉得恶心。每个人都敬他怕他，如今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和他针锋相对斗嘴吵架的人都找不到。
　　不知为何，一年后，自从知道皓月依诺不会再理会他之后，心中的那末落寞竟然挥之不去，不知何时起，与皓月依诺相处的一点一滴都会不时的出现在脑海中，如今甚至再也无法忽视。
　　“黎修，你这个傻瓜，当初不是一心一意要摆脱他吗？甚至故意亲近他，让他信任你，如今终于摆脱他了，你为何还要想起他。”酒醉之后，黎修终于忍不住自语道。
　　第二天，黎修终于再也忍不住直奔圣依修诺，直到被结界阻隔下来，黎修才真的恐慌起来。他甚至不敢也不愿去想当初皓月依诺让他下山的真正原因，甚至不愿让自己相信皓月依诺其实是不愿让他继续留在山上了。
　　不愿去想任何原因，他在结界边缘大声叫道：“皓月依诺，我回来了。我是黎修，我回来了……”
　　但是，任他喊破喉咙，界界内依然毫无动静，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看他。
　　“为什吗？五年了，你竟然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声嘶力竭之后，黎修终于不得不接受皓月依诺不再需要他了的事实。
　　结界内，圣天神殿。
　　“圣主人，黎修在结界外，您真的不打算让他回来吗？”海风终于忍不住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绝美高傲得让人不敢逼视的圣主人一眼，轻轻说道。
　　“我说过的话何时不当真了？海风。”皓月依诺冷冷地问。
　　“难道圣主人当初让黎修下山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赶他走？”海月也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道。
　　“他毕竟是凡人，我既然用不到他，让他留下又有何意义。”
　　海风海月对看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抹失望，原本以为黎修在圣主人心中是不同的，如今看来，是他们多心了。
　　几天后，圣依修诺山脚下的一家酒店内。
　　店家看着角落里再次喝的酩酊大醉的客人，不由得要了摇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里原本是一个不大不起眼的酒店，不过是为过路的人提供一些酒水和歇脚的地方。但几天前，这里却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自从这个客人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怪就怪在这个客人看似落魄憔悴，但武功却厉害的出奇，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开始的几天不断有人来寻仇，但几乎每次来的人都是有来无回，每次事情结束后，不见这位客人身上有何伤痕，店家倒是做了不少替人收尸的善事。
　　后来倒是平静了几天，但接着，店家便发现虽然寻仇的人没有了，但这里厉害的人物似乎变多了，而且这里似乎也越来越热闹了。但那个奇怪的客人依然是两耳不闻店外事，一心只喝坛中酒。
　　对于店外的发生的一切，黎修并不是一点也不知道，甚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此刻，江湖上的事情他已经无心无意去管，心心念念只希望能在见到那个人，直到明白过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过去的五年，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那个人，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地位，如今，他就像一个忽然被抛弃的孤儿，空虚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甚至也找不回六年前漂泊江湖的那种逍遥自在。
　　一天，店内又走进一人。
　　那个人径直在黎修对面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就拿起桌上的酒杯自斟自饮了一杯。
　　黎修酒是喝了不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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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却十分清醒，见状，微微抬眼打量了那人两眼：那是个衣着朴素的人，一袭青色长衫，质料普通，样式简单，但穿在那个人身上却显得格外舒适。一张脸并无特别之处，甚至称不上英俊，但却有种让人一见难忘的力量，眉目间也透着一股睿智。
　　略一思索，便以猜到对方的身份，虽不明白与自己素无瓜葛的青竹君为何会找上自己，但对方未开口，黎修是绝对不会先开口的。江湖中，黎修的孤傲也是出了名的。
　　云战衣一连喝了三杯酒，才缓缓开口说道：“阁下不想知道我为何来这里吗？”
　　“来不来这里是你的自由，与我何干？你若有事说我洗耳恭听，不说我也不会问。”黎修懒懒地说道。
　　云战衣无奈地叹了口气：“黎修。你可知道这几天为何你会遭人追杀？”
　　“哦？”黎修散漫地应了一声。
　　“江湖中最近出现一股莫名其妙的势力，到处狙杀正道中有影响的人物，那些人杀人手法十分诡异，弄的最近人心惶惶。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所有正道人士请你帮忙调查这件事情。”云战衣说道。
　　“杀人手法诡异？如何一个诡异法？”黎修微微抬起了头问。
　　“他们如果要杀谁，就会提前三天告知那个人，但是，就算如此，那个人依然逃不过，无论那人武功多高，躲的有多隐蔽。而且人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伤。就象是……”云战衣顿了下。
　　“就象是什么？”黎修不由得追问。
　　“就象是瞬间被人抽去了魂魄，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除了这样，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云战衣微微苦笑道。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黎修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瞬间也严肃起来。随后又问道，“你们可曾见到过那些人？”
　　“只见到过一次，那些人都是黑衣蒙面，目光中透着一股暗青色，有些呆滞，似乎浑身都带着一股森冷。”云战衣喝了一口酒才说道。
　　***
　　黎修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年前皓月依诺让他下山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那些暗界余孽竟然真的把魔掌伸向了人界。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看着黎修变化了的脸色，云战衣问道。
　　“他们不是人！”黎修看着云战衣说道。
　　“什么？”云战衣愣住了。
　　“原来一年前他就料到了，我该早有察觉的。”黎修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找你是对了，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请尽管开口，武林正道都会任你差遣。”云战衣虽然不太明白黎修的话，但是他却听出来了黎修是有办法的，不由得一扫多日来的忧虑。
　　云战衣走后，他便看到了一个人，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个神。
　　“你来做什么？我被赶了出来，你来看我的笑话吗？”瞟了一眼面前的卓依蒂丝，黎修没好气地问。
　　“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以前我见到的那个洒脱傲气的黎修了。”卓依蒂丝叹了口气，轻轻地道。
　　“人总是会变的，哪像你们神，可以无情。”
　　“并不是每个神都是无情的，相反，神其实也是多情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卓依蒂丝看着黎修道。
　　“噢？哈哈，他若是有情就不会一句话不说就把我赶出来了！”黎修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离开他，这曾经不也是你一直争取的目标吗？你不是曾经说过一定要脱离他的束缚吗？为什么你现在要痛苦，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我……”黎修不由得苦笑了。
　　卓依蒂丝不由得也叹了口气，良久，才又轻轻说道：“黎修，不要再喝了，我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卓依蒂丝纤长白皙的玉手轻轻覆上黎修的手背，“他赶你走、不要你，我永远都不会。”
　　黎修微微一怔，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卓依蒂丝，卓依蒂丝眸中的情意与伤痛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黎修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对不起！”。
　　手中空了，卓依蒂丝的心似乎也跟着空了，跟着苦笑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想见他。”
　　“若能帮到你，我会尽力。”卓依蒂丝轻轻道。
　　当黎修酒醉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四处看了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正疑惑不解，卓依蒂丝走了进来。看到黎修醒来，卓依蒂丝轻笑道：“你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黎修问道，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山下的那个小酒栈里。
　　“前天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带上来了，这里是圣依修诺的附山。”
　　“前天？我竟然睡了那么久？”黎修惊诧。
　　“你睡了快两天了。”卓依蒂丝笑道，随后又说道：“快起来梳洗一下，我给你准备吃的去。”说完，卓依蒂丝便走了出去。
　　黎修梳洗完毕，卓依蒂丝端着几盘点心走了进来。
　　“这是你做的？”黎修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只觉那点心酥、滑、香嫩，满口清香，竟是异常的美味。
　　“山上就我一个人住，除了我还能有谁？”卓依蒂丝在黎修对面坐了下来满怀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那种神情活象一个等待赞赏的小孩子。
　　黎修点了点头：“很好吃，味道很好。”
　　“那你以后就留在这里，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黎修怔了怔，微微一笑差开了话题：“你这两天有没有见到皓月依诺？”
　　卓依蒂丝敛去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去找他，可是他不见我。”
　　黎修放下手中的点心，目光黯淡了下去，不由得苦笑道：“看来，他真的是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我要你，他不留你我留你。”卓依蒂丝低着头轻轻说道，声音几乎是低不可闻，但黎修却听的很清楚。
　　“对不起。”黎修看着卓依蒂丝轻轻说道。
　　卓依蒂丝身子一僵，良久，突然笑了，笑的凄然，随后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再去找他，我一定会让他见你。”
　　黎修悚然抬头，卓依蒂丝已不见了踪影。
　　圣依修诺。
　　自从黎修走后，圣依修诺异常的安静。
　　“难道在圣主人心中，真的是没有什么人是不同的吗？”海月低声嘀咕道。
　　“我早就说过圣主人的心思不是那么好猜测的，事到如今我们还能说什么？”海风道。
　　“可怜的黎修！”海月不由得叹息。
　　两人正在嘀咕，陡觉一道目光射来，二人心中一惊，急忙住了口，就在此时，结界边传开一阵波动。
　　皓月依诺道：“你们去看一下卓依蒂丝来做什么。”
　　两人领命离开，刚走出不远，就见卓依蒂丝脸色难看地冲了过来，二人还未及说话，就被卓依蒂丝闯了进去，二人不敢阻止，随后也跟了进去。
　　二人进了神殿就听卓依蒂丝说道：“黎修在我那里。”
　　“我知道。”皓月依诺看也不看卓依蒂丝。
　　“他想见你。”
　　“那又如何。”
　　“你为什么不去见他？”
　　“我为何要去见他？”
　　“你……”卓依蒂丝气结，“你当真如此无情？皓月依诺。”
　　轻轻叹了口气，卓依蒂丝苦笑：“我自打小时侯见过你一面，我就发誓一定要当和神，因为从那时侯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想陪在你身边，我成功了，我爱了你整整五百年，可你却从不看我一眼，我又发誓忘记你可是却做不到，一天天地被自己折磨着，直到见到了黎修，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却爱上了你？如今你有不要他了，为什么你如此无情？无情的比我们更象一个神。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不去跟他说清楚，洗去他的记忆，让他死心？”说道最后，卓依蒂丝几乎是吼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厉声指责过那个人，因为在她心中，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神，神圣而高贵不可侵犯。
　　皓月依诺目中掠过一抹黯然，然而只是一闪而逝，随后开口，声音淡漠而平静：“说完了吗？你可以离开了。”
　　“皓月依诺，算我求你，求你去见见他，只要你去见他一面，以后只要你不想见到我，我就不会在你面前出现。”卓依蒂丝低着头，声音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