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殷都全集 - 12 救林豹情人喊老公,挽亲夫产妇奔丰落
赵黑只乘危逼婚嫁,王县长解围动至交
林豹身上多处受伤,扑入洹河就顺水流去。可他流血太多,一会儿就昏了过去,不由得喝起水来。这时,在河中打渔的一对父女正打着鱼却看到林豹从水上漂来,到船边竟然不走了。这家闺女看到林豹还在吐泡,知道他还活着,跳下水就把他拖到岸边,与父亲一道把他抬上船,划进苇荡中藏了起来。他们为林豹控了水,清洗了伤口包上,然后喂他东西吃。但林豹也伤得太重了,处于昏迷状态。
金洋带着米信,吴具,张臭一帮狐朋狗党到处找着林豹,听人说见一个人扑入了洹河中就顺着河边找来。到了天黑也没能够见到林豹的身影,只好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
天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的星与地上的灯连成了一片,给苍茫大地增加了许多神秘感,让人不知道那里是神仙的天堂,那里是人间的地狱。河边的苇荡中传来了落子腔,一个女人唱道:“我坐在油灯前缝补褴衫,盼我郎出农家跃龙门成为那状元郎,头插金花衣着锦袍坐轿还乡------”
金洋他们跑了一天也饿了,再加上他带的这些朋党们也都是些追腥逐臭的家伙,听见女人声就坐不住了,一个个站起身来朝那里张望。金洋手一挥说:“走,看那里有八路军没有。”就一头拱进了苇荡间的小路,朝灯火闪耀的草庵走去。
林豹确实在这苇泽中的小屋中,此时他昏迷着,一阵阵地发着高烧,口中不时含混不清地喊一声:“冲,冲出去。”
金洋是循着姑娘来的,进屋却看见林豹倒在草铺上,这时,一个姑娘从庵外走了进来,拿着个茶碗用汤匙一下一下地喂着他。金洋见了就喊:“啊,这不是林豹吗?张臭,你快去弄辆车来,把我三叔弄走。”
姑娘见来了这么几条汉子,一下愣了,继而问道:“哎,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金洋说:“我们是八路,来找我们的人了。”
姑娘又问:“他真是你们的人吗?”
金洋说:“是,真是。”
姑娘只好转目看父亲了。老人家问道:“长官,这位同志虽说是八路,可伤的不清,你们可不能让他受了损失。他是条汉子啊。”
金洋说:“放心,他是我的三叔,我能出卖了他吗?你们救了他我就谢谢你们了。”说着掏了块大洋给老汉。
老汉摇摇头说:“不要,能救一个人的命我们就算寻好了,不要你们给啥钱。”说过坐在地铺上织鱼网。
张臭进来了,说找了辆车,大家就抬起了林豹走了出去,金洋又对老汉说:“谢谢了。往后会有人来看你们的。”转身就没入苇荡中。
大车拉了林豹和金洋几个人往西走,金洋坐在大车上就想着回去如何向路玉芳讨价还价。如果路玉芳不想把大鼎分给自己一份,那么她要生了孩子自己就给她抢了。反正他也嫁了,也不是金家的人了,叫他三婶只是为了好办事。如果她给自己钱嘛,自己带上就跑他娘的。上海,北京,天津,武汉由自己挑,买套宅子抱了美女住下来。如果有机会嘛,就把川岛惠子弄过去。那娘们太温柔了,听她说几句话就觉得象喝了蜜,叫你从心里到心外都舒坦。
大车往前滚动着,金洋心中的梦却越做越美,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走到一个岔道上前面突然亮起了灯,刺得人们睁不开眼,他们刚要说些什么,一队日本兵就扑过来,上前把金洋他们拉下来,控制住了车。米信这家伙鬼,头一低挣脱了日本鬼子,一头拱进了庄家地,张臭、吴具和金洋就被人家绑了起来。这时黑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用战刀指着金洋说:“你的良心地坏了坏了的。你的跟皇军的对抗的。你的死啦死啦的。”
金洋见是黑田,赶紧低头哈腰:“太君,我的对皇军忠心的,只是被八路军挟持才跟他们的跑的。”
黑田说:“你的开车拉了路玉芳也是人的挟持?你的良心的坏了坏了的。”
金洋连心道;“不,不,我的良心地大大地好,对皇军大大地忠。”
黑田说:“死啦死啦的。”
久野小队长得令,就与鬼子一道拧着金洋他们三个人走向河滩要枪毙他们了,另外的日兵赶了车拉了林豹就走。
金洋这小子本来就没有种,如今见人家来枪毙自己了吓得都不会走了。日本鬼子就那样拖着他走向沙滩。而张臭与吴具这两个亡命之徒呢,平时打道截路,偷鸡摸狗,强干妇女什么事都干,到了这会儿也不怕死了,一边走一边挣扎着,喊道:“小日本,我操你奶奶,你们叫老子死了,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生到你们日本国去操你奶奶,操你娘------”什么词儿脏,什么话儿毒就喊什么。
日本鬼子把金洋他们三个押沙滩上,把他们踢跪到地上,就让拿枪的放枪。金枪这会儿吓得屎尿拉了一裤子,跪也跪不好了,人家用枪指着他正要开枪时他就倒在地上,子弹就射到沙地上。张臭跟吴具两人就让人家打死了。金洋是没死,可也吓昏了,倒在那里不会动弹了。
日本鬼子以为把三个人打死了,就走了,河边又恢复了宁静,那些见证了这杀人场的星星又从云隙中露出脸来,看这强盗横行的世界。金洋醒了过来,摇摇头,咬咬嘴皮子觉得没有死,坐了起来,见两个朋党死了吓得坐着往后挪,挪了好远站起来就跑。一气跑到将台村南才能缓过劲来,才感觉到兜着一裤裆屎尿,赶紧跳下洹河连人带衣服洗去了。
金洋从河里上来,一溜小跑窜向巧将村,跳过墙到一户农中,抢了一身衣服,找了点吃的就又往前跑了。心中憋闷,深入旷野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朝着丘岭的方向跑了半天,又进入到了城北赵黑只的地盘上。这赵黑只手下有人认识金洋,知道他家原来是殷都城中的首富,当金洋坐在村头的饭馆中等饭吃时,有人从后面蒙住了他的头,拖出去就下到地窖里面。从此,金洋除了等着盼来救星,就是等人家发落自己了。
林豹被日本鬼子弄到司令部后仍然昏迷着,久野对黑田说:“死八路的,捅了算了。”
黑田挥挥手说:“不不不,林豹的大大的有用。他的老婆路玉芳的知道大鼎的下落,我们要用林豹的把路玉芳的引出来,要他用大龙鼎的来换林豹,等路玉芳的把大龙鼎的送来,一阵机枪点名让他们夫妻的死啦死啦的,让他们的同伙死啦死啦的。”
久野见黑田这样安排,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太君的高,高。”
黑田一挥手:“送医院的,让林豹的醒来,咱们的带他清乡。”
日兵把林豹送到了他们的医院。鬼子的医生给他用了点抗生素为伤口消炎。至于林豹身体内的子弹嘛他们就不给取了,要它们在林豹身体内作乱,也消磨这八路军的斗志。过了几日林豹醒来了,他们就用一条绳儿给捆了,推上摩托车到乡下去。每到一个村就把林豹捆在村街头,放到人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挂上个牌子写上八路军的支队长,大大的坏了坏了的。
村中的百姓被抓到后鬼子就让他们看林豹,有人心疼林豹送给他一两个窝头,日本鬼子就把它给踢了。林豹到了这种地步,知道死神就在面前,而那阴曹地府中的牛头马面就是这些端刺刀的鬼子,扛机枪的日本兵,所以他对一切都无所畏惧。他用愤怒的眼睛扫射着这些人间的魔鬼,用慈善的目光看着那些被刺刀逼迫下的村民,用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那些身材瘦小但却涌动着复仇热血的孩子们。
伤口又是一阵阵的刺痛,那留在身体上的子弹更是时时地折磨着他。他不时的皱起眉头来,抵御侵略者给肉体带来的疼痛。而这日本鬼子也着实坏到底了,每当看到林豹皱起了眉头,他们就把林豹拉起来,拖着他走过刺刀下的人群,让伤口开裂,让肉中的子弹与弹片刺痛他的肌肤。
林豹这位抗日的英雄没有求告,没有喊痛,用坚强的意志与巨大的毅力忍受着鬼子的折磨,心中却升腾着复仇的火焰,狠狠地说:“只要有一天我自由了,那么这里就是埋葬你们的坟墓!”
林豹被拖着走了一圈又被拴到了那棵树上,黑田走到了百姓面前,举着战刀说:“你们的,与大皇军的对抗的,统统的是这个下场。”
老百姓都低着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民族英雄受辱,但又万般无奈,只好以沉默对抗侵略者的刺刀。
杨萍得悉小鬼子押着林豹在城西游乡,一路匆匆地朝城西跑来。她四处打探着林豹的消息。一天夜里听说鬼子把林豹押在将台一户民宅院内,就悄悄爬上了这户人家的房屋,在屋顶上观察动静。当他看到被捆上树上的林豹时,她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暗道:“林豹啊,鬼子咋这样对待你呀,你可受苦了。”
鬼子的哨兵在院内摇摆着,不时换一个位置,当这哨兵到了杨萍所在的屋檐下,杨萍手握着手术刀从屋顶上扑下来,踢翻了鬼子的岗哨,落地间飞快地 把手术刀在他脖子上划过,这鬼子就倒地而亡。
林豹听到了动静转过脸来,杨萍已经扑到了他身边,说道:“林豹,我来救你了。”挥刀割断了林豹身上的绳子,就去背林豹,谁知抓他的胳膊却抓到了林豹身上脍脓的地方,一颗子弹竟然从伤口里掉了出来,杨萍见了流下泪来:“啊,子弹还在你身上,小鬼子不给你看!”
林豹笑笑:“哈,他们给我挠痒痒挠得太深了,竟然钻进肉里。其它地方还有很多。”
杨萍泪水流下来:“林豹啊,难道你不知道疼嘛?”
林豹仍然笑笑:“疼算什么呀,你就是呲牙咧嘴,喊爹叫娘,它就会离你去了吗?”
杨萍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抬着泪眼看他,突然一头扑入他的怀中。
林豹说:“杨萍,我不能走路,你带我走会连累你的。”
杨萍搀着他往前走着,脸挨着他的脸,说道:“林豹,我拖也要把你拖出去!”
林豹心里百感交集,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叫了声:“杨萍------”
杨萍半背关搀,挟着林豹向街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一手扶着林豹一手去抽门拴。这时,一个鬼子起来小解,发现他们就喊了起来:“快来人,林豹的被八路的救走了。”
鬼子这么一喊,屋内的鬼子都起来了,拎起枪就往外面跑。这时,杨萍刚打开门,鬼子就冲了过来,一把从她身上拉下来林豹,伸出刺刀就往他身上捅,一时间,几支刺刀就捅入她的身体。
杨萍倒在了林豹的身边,伸出手叫道:“林豹,叫我一声老婆,我想听。”
林豹爬过去,头挨上了杨萍的脸,叫道:“杨萍,我爱你,可我为了拢络太阳帮一块抗日我必须娶路玉芳啊,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杨萍说:“林豹,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苦心。可我要去了,只想听你喊一声老婆。”
林豹的泪流着,闭上了眼睛,说:“杨萍,我们本该作夫妻,但为了抗日的大业我们只有分开了。如果我喊你老婆,路玉芳会怎么想啊。对我们今后团结太阳帮有益吗?”
杨萍声音更微弱了:“林豹,我谅解你。你不能喊我就算了,但我要喊你一声老公。林豹,我的爱人,我的老公——。”
杨萍死了,血流尽了,死在了自己的爱人面前,留下的只有唯一的希冀,叫自己的爱人喊自己一声老婆,可对方为了未来的大业却不能喊。他只好念叨着自己心中的偶像走向天国了。
黑田没想到中国有这样的奇女子,他们把林豹摧残成这个样子她都深深地相爱。面对那如林的刺刀她没有退劫,面对流血牺牲她痴心不改。可是,黑田是侵略者,民族的劣根性决定他对人类没有一点同情,他喊道:“拖出去!”日本鬼子就把杨萍的尸体拖走了。
林豹见了声嘶力竭地喊:“杨萍,杨萍啊,你此生不该爱我呀,更不该来救我呀!”
日本鬼子把杨萍拖到村头,一下子扔到沟壕中,那天上的星,星旁的月就见证了这位八路军女军医的爱憎。可是,在魔鬼横行的土地上,这位热血女子只能把一腔情仇捧给孕育她的黄土地了。
日本鬼子没有杀林豹,只是待他支不住时让他休息一会,打一针抗生素给他消一下炎,然后又拖了游乡。他们要利用林豹把当地的武装吸引过来,一股股地消灭。可是,民团的人都是尿泥,又因为林豹不是他们本党一派,是不会出来救他的。八路军支队与武工队到邯郸汇战了,在殷都城郊形成了一片空野。而林豹的夫人路玉芳呢也因为身体虚弱走不了路,没有人给他传递林豹的消息。金洋呢,在地窖中伴着黑暗盼着救星,就是有大鼎的吸引、金钱的引诱也不能作为了。
路玉芳在炕上躺了几天,再也躺不下去了。此时她心中想的只是林豹,就把屋听东西收拾了一下,干豆角泡软了加点盐煮了带上,把柿饼子装入袋中,又把能吃的东西煮了吃了,挎上盒子炮,拄着根棍儿走下山去。
路玉芳走了一天一夜来到了泉美村,走进了金不换的家。金不换一见路玉芳拄着根棍儿来了,连忙问情况。路玉芳却哭了:“爹,你的孙子没了,为救林豹流产了。”
金不换夫妻把路玉芳安置在她的小屋中,给她做了饭吃,然后问讯情况,当得知路玉芳进入敌巢了解大龙鼎情况的过程,也确实为路玉芳的精神感动了。蔡妞给路玉芳收拾行李时看到她兜中只有几把煮烂的干豆角又哭了,说:“孩子呀,你是个女人哪,何苦要吃这苦呀。住下来吧,咱金家还是能让你吃饱饭的。”
路玉芳也哭了,感觉到做一个女人难。可想到自己是在干大事,心中又产生了一种自我的安慰。擦掉泪水说:“爹,没什么,不吃点苦就不能成熟,战争使我懂得了许多。爹,现在八路在河北打仗,帮中的兄弟又都跟着去了,现在没人能救了林豹。你是不是给王县长说说,让民团去救林豹啊?如果民团不愿意,你就给王县长说让我来当这民团的团长。”
金不换说:“好,好,我现在就去找王县长去,八路军上次毕竟在金鸡岭阻击了敌人进山,让县府和百姓都安全撤退了嘛。”
路玉芳见金不换去当说客了,放下了一头心,头一歪倒在枕头上睡了。蔡妞怕她凉着了,又给她盖了一床被子。
金不换来到县府找王保山,要他让民团去救林豹,王保山听此可算犯了愁。林豹是八路军哪,自己如果派人救他就有了通共的嫌疑呀。现在日本人占着中国,把他救出来是不会有人怪自己的,可将来日本人走了呢,国共两党之间可就要重新开战了,那这通共的罪名往身上一按,还谈什么仕途啊,别说从县长升专员,升省长了,就是保持原职能保住吗?我不能因一个林豹为自己的仕途设下陷阱啊。可是,上一次阻止小日本进山是人家八路军打得先锋,八路军死了好些人才使后方的群众得以安全转移的。如果说不救人家,从道义上讲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这一下王保山这县长可着实犯了愁。
金不换见王保山这样犹豫,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说:“如果王县长怕担通共的罪名就算了,再遇上小日本攻过来,就让民团顶上去就行了。”说过转身走了。
金不换迈着一双老腿回到了家中,站在院子中发呆,路玉芳从窗玻璃中看见了他,叫道:“爹,爹,你过来。”
儿媳妇在呼喊,金不换就走了过去。路玉芳见他进来了就问:“爹,是不是王保山不想让民团救林豹啊?”
金不换说:“不,王县长没有这么说。”
路玉芳说:“知道了,我们不用他救了。爹,你不是给民团捐了好多钱让他们买枪炮弹药吧,你去把捐的东西要回来,我组织班人去救林豹。”
金不换听路玉芳这样说更为难了。自己是捐了好多钱给民团买枪炮弹药的,可那是让人家打日本鬼子的。人家如果说不打日本鬼子,要回来那是没啥可说的。可是要说让人家去救林豹这八路军,这国共两党间的事就不好掺呼了,所以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好。
路玉芳见金不换不说话,又说:“还有,民团中的好些人原来是日伪皇协军,是金洋从鬼子那里带过来的。你派人找到金洋,让他带人找林豹。他王保山怕救社会党,但金洋救他的续叔叔还是说得过去的嘛。”
金不换说:“唉,听说小鬼子把金洋和他的朋党都枪毙了,现在张臭,吴具都死了,金洋又能到哪里去呢?会不人被日本鬼子给活埋了啊?”
路玉芳听此沉默了许久,就说:“爹,你去休息吧。我们再想办法吧。”
金不换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法想出来,只好说:“玉芳,你歇着吧,我再去找找人”就离开了屋子。金不换一走,路玉芳又从枕头下取过盒子炮,把弹夹都带上,悄悄地出了门。
范家看台旁边的水车仍在转动着,把一斗斗的河水汲向岸上,给干渴的土地带来了琼浆玉液。范家班的人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劳动成果都钻入了庄稼地,紧密注视着小鬼子的动向。家中的老少就送到山中躲了起来,只到收获季节才过来搬运一下粮食。
路玉芳一路匆匆地来到了范家看台,却看到家家闭门锁户,没有一点动静。路玉芳站在范至山家门口看了许久,只好转身去了。这时,胡同中就闪出两个人来,上前一揖说:“啊,路帮主,我们的帮主请你呢。”
路玉芳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问道:“你们的帮主,叫什么?”
帮徒说:“是范至山范帮主啊。”
路玉芳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是本地人,知道可能是范至山的人,就随他们走了。走到了庄稼地中那片大井边,范至山从庄稼地中走出来,双手一揖说:“啊,路帮主啊,听说你进了趟城,找到大鼎的下落了吗?”
路玉芳摇了摇头说:“没有,被敌人困在金家,林豹救我也被敌人抓去了。”
范至山听了说:“这事我知道,日本鬼子带着他游乡呢。”
路玉芳见范至山这样说,赶紧问道:“啊,范帮主见到他了吗?”
范至山说:“这些日子鬼子就在殷都城郊转悠,可能是想吸引地方武装救林豹,他们好借机消灭救林豹的人。我们怕上敌人的当,时时躲着鬼子,避免与他们交锋。”
路玉芳听到这话不由得沉思起来,沉思片刻又问:“范帮主听说林豹的伤情了吗?”
范至山说:“伤得很重,都不能走路了。敌人拖着他他都得爬着走。”
路玉芳听说林豹成了这样,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范帮主,你就不能救一下林豹吗?”
范至山叹道:“林队长在敌人的监视下,我们近不了身哪。”
路玉芳擦过泪水说:“范帮主,能帮我把林豹抢回来吧,如果帮我抢回了林豹,那大龙鼎我弄到手就给你。你弄到手嘛我决不来抢。”
范至山说:“路帮主啊,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就是把个大鼎弄到手中又能怎么样啊?大鼎的事就不要说了。至于说到林队长嘛,我也想救他,可那是鬼子设的一个陷井啊。我敢说,鬼子在林豹身边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大部队就在附近躲着。只要我们去抢林豹,那么小鬼子就会围过来把我们消灭的。我们就这些鸟枪三眼铳,能对付过人家的三八盖板、歪把机枪吗?”
路玉芳听此呆了,不由得坐在了井池内,双手捂住了脑袋。突然,她站起来就往庄稼地外面走,范至山见到她赶紧追了上去:“路帮主,你是不是要独身救林豹啊?”
路玉芳说:“林豹是我的丈夫,我就是死也要与他死在一块。我去救他。”
范至山挡住了她的路,说:“路帮主,你知道有个八路军的军医救过林豹吗?”
路玉芳:“啊,杨萍?杨萍是说过去救林豹的。”
范至山:“对,是个姓杨的女军医,她去救林豹,日本鬼子就用刺刀挑了她,把她的尸体扔在壕沟内。”
路玉芳不由得呆了。她没想到杨萍跟林豹有那么深的感情,没想到为了林豹她都到了什么也不顾的地步。她不由得哭出声来:“杨萍啊,你死得咋这样惨哪?”
范至山说:“路帮主,不是大家不去救林豹,而是救不下来呀。”
路玉芳这一下可绝望了,呆呆地看着范至山。
范至山说:“路帮主,我们现在家都不敢回了,就在这庄稼地中的草庵中躲着。你随我们到驻地吧,吃点东西,给你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咱们再想办法吧。”
路玉芳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好先想法喂肚子了,就随范至山走到草屋中。
路玉芳被安置在一个草庵中,范至山还专门派了一个女帮徒作她的警卫,送来最好食物给路玉芳吃。路玉芳吃饱喝足在草庵中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在松软的草铺上翻滚。这时,她眼前出现的除了是林豹的身影还是林豹的身影。她虽然与林豹结婚时间不长,结婚后在一起的时间更不多,可他却喜欢林豹,喜欢他那伟岸的身影,喜欢他那诚实的态度,喜欢他那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更记得他舍生忘死钻入敌营中救自己的过程。如今,他到敌人的手中了,自己如果不救他出来那么后半生将过得没有味。所以她所想的只是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次日早上她早早地起了床,就到旁边的草庵中喊范至山。但范至山这人狡猾的很,他每天睡觉总是换几个地方,只怕仇家发现自己居住在哪里。虽然说今天来的是路玉芳,不用他设防,但他还是防着日伪特务的袭击,一晚上转了四个地方,临天明时才在一块高粱地中摊下了雨衣,美美地睡着了。
路玉芳让人找了他半天,才在心腹的指点下找到了他。路玉芳没容他坐起来就说:“范帮主,我想了,咱们还必须想法把林豹救出来。这样,我呢,把我的帮徒们集中起来到打头阵,你的范家班呢跟在后头。我们的人能抢了林豹就把他抢出来,如果敌人没有埋伏你们就冲过去给敌人干一场,咱们救下林豹就撤。如果发现有敌人的埋伏,我们就退,你们就跑,以不伤着你们帮中弟兄们为好。”
路玉芳把话说到这种份上,范至山就是有一千条理由也是没法张嘴说的,就给路玉芳弄了辆自行车,让帮徒们给她一包干粮,就又躲在高粱棵中睡去了。
路玉芳骑着自行车顺着山岭下的道儿奔了丰乐镇。这丰乐镇离范家看台最少有十五里,道儿又不好走,还得经常下来推车,遇到湿洼地还得下来扛着车往前走,路玉芳从早上走到半下午才算到了丰乐镇。可到赵黑的府上一打听,赵黑只这些天到附近一个村里瞧戏去了,在那儿恋上了两个坤角儿,白天看戏,晚上就让那两个女的陪自己睡觉。戏班子走他也不让走,只好呆在邻村唱下去了。路玉芳听说了让赵黑只手下人带自己上了邻村,从戏台子底下把赵黑着叫了过来。
赵黑只正在看戏,见路玉芳来找自己心里不由的十分反感,暗骂:“你个丧门星,跟着你天天跟阎王打交道,如今回来才舒服几天你又来捣乱,跟你干什么?”可他又知道,自己只是个地痞流氓,而人家又是自己的帮主。人家身后还有八路军支队撑着腰,如果自己不听她的,恐怕凭她的禀性就会找人崩了自己的。于是装作十二份虔诚,把笑堆了一脸,接连不断地问:“吃了饭没有,走得累不累,身体怎么样,这几天休息好了没有。然后骑车驮了路玉芳回到家中。
路玉芳心中有事,吃过帮徒们端来的饭就把话儿引向了正题:“黑只,我给你说,林豹救咱们受伤了,现在被敌人押着到处游乡呢。如果咱们不去救他用不了几日就被鬼子折磨死的。我想你把帮中的兄弟带上,再找穆春王世全他们召集几个,咱们跟范家班的人一块去救林豹。”
赵黑只知道八路军支队离开了殷都,到邯郸打仗了,如果林豹再被敌人的弄去这路玉芳就没有依靠了。于是说话就不再那么虔恭,抓抓头皮说:“我说帮主啊,咱们太阳帮的大部分人可被你鼓捣到八路军中了,就是跑断腿恐怕也找不来几个。再说穆春与世全他们也不知到那里去了,找他们什么时间能找到呢?范家班呢,本就是咱们的仇家,因一块墓地,一顿饭都给咱们干仗, 会诚心帮咱们救林队长啊?”
路玉芳说:“范帮主那儿我已经说好了,在对付日本鬼子方面他们还是会与咱们同舟共济的。”
赵黑只见路玉芳决意要救林豹,连忙又说:“可小日本也不好惹了,带林豹出来的人最少有一个中队,一两百人,咱们去几个人能从人家手中把林豹抢回来吗?”
路玉芳说:“咱们都能从鬼子的枪林弹雨中活下来,就不能瞅个机会抢下林豹吗?”
赵黑只推托说:“我实在没有这么个把握。”
路玉芳一看赵黑只这么个劲马上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黑只,你连这点胆儿都没有你又能干什么。要是这样草鸡下去,将来我就是让你来当这太阳帮的副帮主谁服你呀?”
赵黑只说:“帮徒们大部分让你送八路军了,现在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八路军喝小米粥,我还能当什么副帮主啊。如果路帮主真得让我救林豹嘛,办法也可说不是没有的。”
路玉芳见他吐了口,就说:“那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赵黑只此时将目光转向了路玉芳,看她比原来更丰满了就想打他的主意,盯着她看了好久才说:“路帮主啊,那林豹现在身上有伤,日本人也不给他看,浑身流血流脓的,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了的。你说,你还救他干什么呀?不如跟了我咱们好好地过。你不是已经弄到大龙鼎的线索了吗,咱们全力以赴把龙鼎弄到手中,卖了它咱们一起给他踮他的娘的,往后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
路玉芳听赵黑只这样说,只想一枪崩了他,可是,她知道现在只有设法利用赵黑只,而不能说过激的话,不然自己连丰乐镇也就走不出去了。就微微一笑说:“黑只呀,只要你把林豹救出来,那怕他明天死了也好,我也就没有后悔的地方了。至于说你想娶我嘛,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那必须等林豹死了,不然全殷都人都知道我路玉芳不仁不义,太阳帮的名声也就从此坏了的。人家林豹救了我,我却跟了别人,这话怎么说呀。就是跟了你赵黑只,你将来想起来也会怕我重蹈覆辙的。”
赵黑只直直地说:“你要不跟我,救林豹的事就不要再说。”
路玉芳说:“哎呀,我手中不还有一个大龙鼎的秘密嘛,等到手了给你不就得了,就算是我与林豹对你的补偿吧。”
赵黑只说:“你说话算数?”
路玉芳说:“不算数你毙了我。”
赵黑只听路玉芳这样说不由得抽起烟来。抽了好半天把烟蒂一扔说:“好,我跟你去救林豹。”
久野押着林豹在殷都西郊转了几天,除了捅死了个杨萍再也没见中国军队来救林豹,就以为中国人都没有胆了。分析了搜集来的情报知道八路军大队没在殷都,就又想向西部山中进攻,于是押着林豹就要回殷都请示。可是,刚走到巧匠村西头,就见村中冲出一股子队伍,一个个大衫礼帽,一个个骑着自行车,车后尾架上坐着一个扛机枪的人。双方一见面,对方就把自行车往道旁一扔,机枪盒子炮一起打过来。小鬼子一见来了中国军队,把林豹拉到一旁就与赵黑只他们打了起来。
这赵黑只带帮徒们来救林豹是有用意的。他想霸占路玉芳,更想得到大鼎,但有林豹在他这两项意愿都不会得逞。赵黑只是要借救林豹的机会向林豹开枪,把林豹打死在鬼子面前,断了路玉芳的思念,然后再实现第二步计划。
林豹被押在鬼子的队伍中,鬼子为了得到吸引中国军队的目的是不会杀林豹的,他们见中国军队开枪就把林豹往后面一藏,机枪步枪小钢炮一起打来,打得赵黑只几个只好爬下。但赵黑只手下的人也都是吃软不怕硬的,见鬼子这样疯狂都使出看家绝活,十余挺机枪一起朝鬼子队中扫射,十来支盒子炮一起打冷枪,还真让小鬼子倒下一批。
路玉芳带着范至山的人在近处观看,一见赵黑只与鬼子接上了火就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看附近还隐藏有敌人没有。还好,除了久野的这个中队外旁边没有其它日本军队,范至山就带人冲了过来。这样小鬼子就腹背受敌了。但久野小队在殷都也是出了名的野蛮,他们分成两拨与中国军队对抗,一个小队打赵黑只他们,一个小队打范家班。赵黑只与范家班都是奔了几十里而来,带的弹药有限,而久野中队出来时有汽车跟着,枪炮弹药十分充分,打了一会儿赵黑只他们的子弹完了,只好退去。范家班见太阳帮的人不打了,一声唿哨也退了去。
日本鬼子死了人,气不打一处洒,久野抓住林豹就“八格八格”地在他身上练开了拳。林豹却笑着任由他打。心想你打死了我正好,你们也钓不来中国军队了,路玉芳他们也不用担风险救我了。
路玉芳这会儿伏在高粱地中看着小鬼子打林豹,再也忍不下去了,举枪就朝小鬼子打去,久野的钢盔就飞出去了。久野转过身来,抽出指挥刀就指向高粱地喊“杀格几”,机枪步枪小钢炮就又朝高粱地打来。路玉芳与几个帮徒赶紧转移,算是没陷入敌人的炮火之中。
鬼子疯狂地向中国武装扫射了一阵子,见他们没有还击就回殷都城了,他们把弹药补给了一下,接着就要向山区进发。鬼子进攻山区的消息传了出去,殷都县府所在的泉美村就又是人心慌慌,人们又收拾行装要逃荒了。泉美佐近的村中驻着好些老百姓,还有许多商贾,小贩,县府机关,要搬净也得三五天。而小日本却是开着摩托车,坐着卡车,骑着大洋马,两三天左右就可到来。王保山这下可又犯了愁,就把殷都的名流集中到一起商讨对策了。
金不换,高阳,警察局长,商会的人就坐了一大片,可当提到如何对付眼前的形势时大家谁也没有说话。王保山就把目光指向了金不换,说:“金老爷子,你是咱们县最有钱的富户,又是民团的后勤部长,你说怎么办?”
金不换对他不去营救林豹的事还耿耿于怀,就说:“我有啥办法,再有本事还能有王县长的本事大吗?王县长说啥就是啥吧。”
王保山见金不换对自己不满,怕他再说下去对自己不利,就将目光转身了高阳,说:“啊,高参谋长,这一段民团是由你带着,你说怎么办呢?”
高阳说:“就民团那二百号人,一堆地痞流氓,根本打不过人家。”
王保山这下可发了愁,就在屋中踱步。这时金老爷子却在一旁敲扁鼓:“能够阻止小日本进攻的,只有林豹。可林豹现在却在敌人的手中。不救出林豹,咱们现在就是逃出去也会被人家小日本咬住尾巴的,没有部队阻击,人家会一直把咱们追到死的。”
王保山听了止住了脚步,突然说:“高参谋长,你带部队到东边山上设防,我呢,想办法把林豹救出来。”
警察局长问:“林豹现在浑身是伤,就是把他救出来他能打得了仗吗?”
金不换说:“是啊,林豹身上有伤,还在敌人的手中,张局长你是拿枪杆子的,你带民团消灭小日本呀。”
张局长:“哎呀不行不行,我只是会干些抓抓犯人的事,跟小日本没打过,也不会打。”
金不换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如果把林豹救出来,就是把他抬到战场上他都比一个团的人强。”
张局长还要说些什么,王保山摆摆手说:“不要再挣什么了,高参谋长马上带人上前线,我找人帮你,同时也把林豹救出来。”
散会了,大家都往外走,王保山叫住了金不换:“金老爷子,请留步。”
金不换站了下来说:“王县长这会想通了,想到林豹可以作挡箭牌了?”
王保山说:“哎呀金老爷子,现在这作官难哪,在日本鬼子的鼻子低下当官更难哪。何况,我还有顶头上司,要是我这国民党的县长大呼小叫地去救林豹,将来还能混下去吗?”
金不换说:“哪,这会儿咋不怕了?”
王保山说:“这会儿嘛,日本鬼子攻来了,我用谁来阻击日本鬼子别人都不能说什么。”
金不换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你这当县长的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说过了转身就要走。王保山又走过截住他,“金老爷子,现在民团群龙无首啊。高阳又是一介文弱书生,领不了军,打不了仗的。这些日子你看到了吧,让他管着民团,他倒好,把民团领到山旮旯里修行去了。所以呀,我想请你把路玉芳弄来当团长。”
金不换见王保山这样说,不由得又多了个心眼,自问:“这王保山此时为个么竟然打起了路玉芳的主意。”
王保山说:“路玉芳有能力,带千把人的帮会都行,带二三百人的民团更是不在话下。而她在那里也只有你知道。你还是找到她,把我的意图告诉她。”
金不换摇摇头说:“路玉芳是个女人,现在又是八路军的人,来当民团团长不合适。你还是再找个人当民团团长吧!”
王保山说:“金老爷子,国难当头,容不得咱们想更多的事,你还是设法找到路玉芳吧,等这一仗打完了,她愿去愿留均皆由她。”
金不换叹了口气说:“好吧。”
金不换派人到处去找路玉芳,路玉芳却跟着进山的小日本,寻找救林豹的机会。当金不换找到她后把王保山的意图告诉她,她一口拒绝了:“不去。”
金不换见路玉芳这么坚决,也没有话说了,站那里呆呆地看着路玉芳。这时路玉芳又说:“我让他王保山救林豹他都不干,这会儿用着林豹当炮灰了,把我也要拉到民团中去,我们八路军没那么傻。”
金不换说:“玉芳啊,大敌当前,你还是抛开一切私念带带民团吧。不然,咱中国人有枪却让小日本赶得到处跑,抓到中国人开胸破肚刺刀挑,惨哪。”
路玉芳说:“他当县长的都不顾大局,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小日本到泉美抄了他的县政府才好呢。等我救出林豹我们就在泉美设抗日政府,让林豹当抗日县长。”
金不换听了一愣,继而说:“玉芳,王保山给我说了,他派人救林豹,让林豹给你当参谋。”
路玉芳听说王保山派人救林豹了,态度缓和了些,说:“等救出林豹来再说。”
金不换凑进路玉芳的耳朵边说:“玉芳,这民团还是你来带好,等打完了仗,你把他们带到八路军中,抗日的队伍不就添人加口了吗?爹买的那些枪炮也就用在正地方了。”
路玉芳听金不换这样说不由得笑了,说:“好,你现在就给王保山回话,说我可以试试。”
金不换听路玉芳说了这 句话才放下心来,说:“哪我先走了,你还是抓紧时间去报道。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路玉芳点点头说:“好,我听爹的。”说过把金不换送走,把范家班的人和赵黑只打发了,就收拾一下去了泉美。
王保山在县府的办公室内焦急地走来走去。形势紧迫,王保山不能不动用自己的煞手锏了。他的煞手锏就是他的世交,殷都城中昌隆钱庄的少庄主盛玉晴。
这盛玉晴早年流学日本,回来后因感情受挫多年未娶,父亲让他娶警察局陈局长的女儿作妻子他装死耍赖,父亲看他不成器候对他绝望了,思索再三决定自己娶了警察局陈局的长的女儿,为盛家传一脉香火,也把陈局长当做靠山。盛玉晴见父亲竟然要娶人家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对一切更加心灰意懒了。可许多女人都觊觎他的钱庄,想通过联姻来占有这笔钱财,竟把盛玉晴给弄傻了。盛玉晴转到大医院治疗,伤好后回到了殷都,父亲被炸死了,家也没了,只剩下一片店子还有涌上门要求取钱的存户。盛玉晴跟交通银行说了一下,不管钱庄还有多少资金,一下子全部转给了人家。人家要他当一个股东他也不干了,通过朋友关系在国家语言研究所弄了个闲职。日本鬼子进中国后,考古队的人不能下田野进行考古发掘了,就委派盛玉晴作了文物专员,到殷都文物保全所来保护文物。
王保山的家虽不是殷都的,但他的父亲跟盛老先生是朋友,王保山上学的费用都是盛家拿的。当年王保山在南京时看到盛玉晴落泊在街头,才向语言研究所推荐让他当这文化专员的。盛玉晴来到殷都后没几天日本鬼子就占据了殷都,文物保全所只好跟着县府转移。就在这个时候盛玉晴发现将台人刨出了大龙鼎。
盛玉晴处事显得有点呆傻,但在日本留学期间却接触到了郭沫若等古文字专家,对甲骨文,金文的研究颇感兴趣,又在国家语言研究所呆了二年,对文物研究就更为痴迷。听说将台出土了个大铜家伙带着保全所的几个人就潜到将台村。当刘四他们追赶路玉芳与林豹出去后,他们就把大龙鼎转移到了贾魁家的草料屋内。后来听说刘四他们要把大鼎装车卖掉,就让人做了个和刘四他们的一样的大红棺材,装了砖瓦石块,偷偷地赶到将台村外,藏在庄稼地中。然后他们找熟人弄来了大狼狗,放到刘四家的灵棚中咬人,把刘四他们赶跑了,盛玉晴他就抬着棺材进来掉了包,趁着夜色出了村外,把龙鼎藏了起来。然后把车马还了人家,把棺材扔到了洹河边。
盛玉晴对自己衷爱的事业是尽心的,藏起了大龙鼎后让文物保全所的人对天起誓要保护国宝,于是就都削发为僧,在高井台寺中吃斋念佛,同时也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可没想到路玉芳寻找大龙鼎也是那么的专注,盛玉晴为了遏止路玉芳,让王保山自己的助手王俊故意把消息透露给范至山,让范家班去与路玉芳争夺大鼎,而自己则戴上神密的面纱躲到世外。
可是,盛玉晴太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他绝没想到路玉芳虽然是太阳帮的帮主夫人,但在当压寨夫人的几年中她没有沉浸于贪图享乐之中,而是时常绞动着脑汁想着生活中的硕事。时间使她养成了善于动脑的习惯,不如愿的生活也使她变得十分怪戾,于是她敢杀人放火,把每一件事情都要了解个来龙去脉。她苦苦地追索着大龙鼎,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也终于怀疑到了盛玉晴的头上。但盛玉晴的身份毕竟很神秘,殷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这个语言研究所派来的文物专员,更没人知道他的责任是文物保全。可盛玉晴却深知自己在人世间的价值,把保护文物、让后人了解过去辉煌的历史当作己任。所以一旦路玉芳在高井台寺怀疑了他,他马上循入山中,到一个叫南天门的寺院中跪地念经了。但他却没有想到会有人牵着马来找他,说是县长大人有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