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殷都全集 - 17 路玉芳挣脱生死线,当英雄毅然出大山
拼牺牲强行夺据点,遣帮徒削发走天门
路玉芳的人领着范家班的人来到了洹河北的庄稼地,远远地就看到河岸上坐着一帮日本鬼子。她们伏到庄稼地中朝那里窥视,却听到日本鬼子讲得中国话。这时那帮人还在吹嘘昨晚上谁喝的酒多,谁把谁灌翻了,谁让谁喝麻了。路玉芳听了不由得问:“小鬼子讲中国话,那么这帮人就不是鬼子了。那么鬼子哪里去了呢?”
穆春把缴获的一个望远镜送了过来,说:“帮主,昨天打死了一个皇协军官,从他手上搜的。”
路玉芳二话没说,拿起了望远镜就朝河中望,看到河中捞鼎的皇协军吊儿浪当,不时这个上了河中的船,不时那个往别人身上潦一下水,还有的说着笑话卡着别人的脖子往水中捺,路玉芳说:“不好,鬼子今天意图不在捞鼎,而是要把中国人吸引到河边来消灭。”
这时,对面庄稼地中的庄稼动了起来,路玉芳赶紧把望远镜举起来朝对面看,却看到地里有八路军在行动。却见一个八路军竟然挂着指挥刀。路玉芳在八路军中呆过,林豹这支队长相当于一个个团长,可他却从来没用过指挥刀。这说明对面是装扮成八路军的是日本鬼子了。就转身对穆春和范家帮的人说:“不好,小鬼子要在这里设埋伏了,说不定咱们附近就有鬼子,快撤。”
大家听路玉芳这么一说,悄悄地撤了出去。
刘四与卫仲芳从河中上来后就在佐近找了个地方歇下来。刘四身上的伤只是划破了一层皮,卫仲芳就给他找了点楮树叶,把那白汁给他抹了伤口,又用楮树皮帮他缠上。
刘四与卫仲芳惦记着家人,就悄悄地回到了洹河边,看到家人都死了,不由得哭了起来。可是,不远处就是鬼子在捞鼎,他们也不敢下河收尸,就到村里找了人把家人拉了回来,分家按辈埋在了松树岗。松树岗这个鬼域就多了新坟,增加了人口。
刘四与卫仲芳匆匆地给家人烧了几张纸,给帮助埋殡的人磕了几个头,一转身就拱时了庄稼地。埋殡的人知道今天是吃不到酬劳饭了,扛起工具悻悻地回了家。
铁道桥北有一个村中叫巧匠,这里离洹河也只是半里路。村西有一个砖瓦窑。刘四他们不敢在家住就住到了砖瓦窑中。白天不敢行动,夜里就出来弄点东西吃。卫仲芳见天天这样偷偷摸摸地活着也不是个办法,就有心到外面去流浪。但刘四却思念亲人,尽管家人跟他成为阴阳两个世界的人了他却还惦记着,贴记着儿子小时的憨态,记着妻子的俏模样,于是不忍心走。卫仲芳劝说:“不要再想他们了,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不然,人家找到咱们后还会给咱身上打个血窟窿的。”
卫仲芳这样一说刘四又哭了,哭自己的儿子,哭自己的妻子,哭自己命不好,哭天下人太坏,自己挖了个鼎人家都跟自己作对。
卫仲芳劝了他半天反而劝出泪来了,也心酸地掉了泪,两个人就这样在破砖窑中哭着。
路玉芳当天是带人是撤出洹河岸边,可是对大鼎还是放心不下。这几天,翻腾在她脑子中的除了大鼎还是大鼎。按说贺兰清把鼎弄到手后,自己带帮徒阻击着鬼子不让他们追贺兰清,贺兰清是该安然无恙的,可为什么他的船会翻在铁路桥下面呢?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在郭家湾出现呢?联想到阻击日本鬼子时刘四与卫仲芳还在河中,路玉芳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集中在刘四与卫仲芳身上。一种直觉告诉她是刘四与卫仲芳弄翻了船,卡死了贺兰清藏起了大鼎,于是就带上穆春和范家帮的几个人到河边探听消息。这一天又来到巧匠西头的砖瓦窑旁,路玉芳内急,对穆春说:“你们先走,我去窑内解个溲。”说过就往窑内钻,进了窑就要解裤子尿尿。这时却看到了刘四与卫仲芳,只好又把裤子兜起来,掏出枪来指着他们说:“好哇,你们把鼎藏起来了,却躲到这边了。走,跟我把鼎弄来,从此咱们两来没事,不然我可要开枪了。”
这大鼎是不是刘四他们弄走了路玉芳心中并没有底,她之所以如此说只是想诈他们一诈,可没想到刘四抹了把泪一下站起来说:“哼,那鼎是你的吗?凭什么给你?”
刘四的话证实了路玉芳的推测,路玉芳的心算落到了实处。就说:“大龙鼎出现在我家买的墓穴里,就是我的。”
刘四说:“那鼎你们只知道在高井台的神像下面!”
路玉芳:“你们挖通了地道,让金洋弄到了洹河中。你们又在水下弄鬼,把藏起来了。”
刘四正要与路玉芳对话,卫仲芳却走上前去,狠狠地说:“对,大鼎是我们藏起来了,我们就是不给你,看你能怎么样?”
路玉芳看刘四与卫仲芳今天的态度变了,也感到十分惊讶,看了他们半天才说:“啊,刘四,卫仲芳,你们行啊,变横了,变愣了,变得不要命了。我崩了你们。”
刘四又走上前来:“你崩你就崩,反正你是土匪,是专门杀人放火的,一辈也干不了几件好事。如果把大鼎给了你我们就亏了心。”
卫仲芳说:“反正我们的家人也让小鬼子给杀了,我们在这世上活着也没味,你崩了我们我们的心里也就干净了,从此也不用耽心害怕的了。”
路玉芳听他们这样说才知道人家打破头不怕扇子煽。人家的家人都死了,人家也就不要命了。就说:“刘四,你们把大鼎给我,我给你们钱。”
刘四说:“哼,钱有什么用?刚才我们都从金洋手中抢到银票了,二十万块现大洋,可我们却把他撕了,扔了,撒到河中喂王八了。哼,钱有何用,钱是王八蛋,我狠不得今生仿世手中再也没有一分钱。”
路玉芳听刘四这样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说:“人要不为钱了还为了什么?”
卫仲芳说:“为了心里舒坦。”
刘四说:“我跟仲芳说了,那大鼎我们不卖,也不送人。但我们要献给抗日的英雄。谁把小日本打败了,为我们报了仇,我们就赶着马车给他送去。”
这一下路玉芳与刘四他们的谈判可陷入僵局了。路玉芳平时十分蛮横,说话就象圣旨,容不得别人分辩,不然就往你身上打枪,或在人家脚前打一枪吓你一跳。但今天人家这样评价她,她却无言可对了。
路玉芳不由得转过身来看着窑口,外面是灿烂的阳光,与这阴暗的砖窑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她的心一震,举着的枪也收了回来。这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窑洞前走过,随即就是八路军战士悄悄走来。她立刻明白这些人就是林豹和八路军战士,这些人是要到河边打鬼子的。她不由得一步冲出窑外,扑过去就去抓林豹,叫道:“林豹,有危险,鬼子在那边设伏呢!”
林豹见是路玉芳,张口想说话却又合上了。这时,刘四却与卫仲芳从窑内出来,一下子钻进了庄稼地跑了。
路玉芳看了他们一眼想却追赶,又怕八路军钻了鬼子的圈套,拉着林豹说:“林豹,我知道你是带人到河边消灭鬼子的。可鬼子在玩新花样。他们在河边的庄稼地中设下了埋伏,那些穿着八路军衣服的是鬼子,穿鬼子衣服的是皇协军。”
林豹听了一愣,对战士们喝道:“撤!”
黑田在河对岸藏着,看到这边的庄稼地中有动静,马上命令鬼子开枪打炮。路玉芳的话刚说完一颗炮弹就朝她飞来。她听到响声一下把林豹推倒在地,爬在了他的身上。
炮弹爆炸了,弹片击中了路玉芳,也把她震得昏过去了。林豹虽然也在流血,但却没有大碍。一见路玉芳昏过去了,抱了路玉芳就往庄稼地中走。
鬼子的机枪,步枪在响着,但八路军战士和范至山的团丁们早已脱离了他们的射程,林豹也抱着路玉芳逃了出去。
黑田以为打死了许多八路军,枪声停了后带着鬼子就乘船来到了河北岸的庄稼地中,除了看到路玉芳流在地上的一滩血再也未看到受伤的八路。气得黑田大叫:“八格,八格——”于是又让鬼子把子弹射向远方。
八路军回到了山里,也把路玉芳带到了后方医院。
路玉芳昏迷着,脸像纸一样的白。医护人员都围到了她的身边,给她打针输液。一个女医生来了,一看是路玉芳骂了一句:“原来是这个土匪婆。哼,人家杨萍恋着林队长,她却插进来。占有了林队却又要给人家分手,到处找大龙鼎发财。这样的人给她治什么伤,死了算了。”
李政委来了,见女医生在这样说,问道:“张霞,你刚才说什么?”
张霞说:“我说这土匪婆没良心,跟八路军对着干。如今受伤了活该,不要给她治,让她死了算了。这样杨萍在天之灵也就得到了安慰。”
这张霞暗恋着李政委,李政委也就对格外关心,可他却没想到张霞看问题竟然是这样简单。就说:“张霞,你懂什么?路玉芳把帮徒们都送到八路军中了,把金条也给了咱们怎么是对着干?”
张霞嘴很犟,只要张口就不饶人:“可她从杨萍手中抢了林豹,却又要给林豹分手。”
李政委说:“那是路玉芳对林豹的意图不理解,一心追着大龙鼎。今天她本来发现了藏鼎人,却见不知情的八路军要钻敌人的圈套,就冒着生命危险让大家撤退。如今,八路军战士和范家班的人都安全撤出来,她却受了伤。可你却说不给这抗日的功臣治疗。她就是鬼子我们也要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给她疗伤了,何况是我们的功臣!张霞,你不要太偏执了!”
张霞听李政委如此说一下子愣了,反映过来后对医护人员说:“哎,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路玉芳疗伤啊,看得慢了耽误了你们谁负责任哪?”说着取过酒精棉给路玉芳擦伤。
李政委笑了,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走开了。
一个护士吐出舌头做个鬼脸:“张霞呀,你跟李政委应赶快结婚呀。你看李政委对你那喜欢劲儿,要不是有我们在场,你们就该抱一块啃起来了。”
张霞听了心中甜蜜蜜的,可却板着脸说:“什么场合,你们还敢说笑话?路玉芳的伤治不好你们可负责任。”说着把输液针扎进路玉芳血管中。然后对身边护士说,“看看血库中有血没有了,没有抽我的,我是O型血。”
医护人员给路玉芳找血去了,林豹却裹着绷带来了。弹片割伤了他的头部,他却惦记着路玉芳,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奔了过来。
路玉芳在昏迷着,弹片击中了她的致命处,流了好多血。医生给了输上液后就给她检查伤处,确定着医疗方案。林豹看着她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也让泪水模糊了双眼。
太行军区的首长听说了路玉芳的伤情,除了专门派人看望还把军区最好的医生给派来了,还带了最好的药,连夜给路玉芳取身上的弹片。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路玉芳身上取下的弹片就有二斤多。好在医生技术精湛,才把大到核挑,小到豆粒的弹片都给她取出来,没在她肉体里埋下隐患。
战士们见路玉芳这么勇敢,都结队来看她。看到绷带包着的一个人型,大家都哭了。这些人中,有好多是太阳帮的帮徒,平时路玉芳没有少接济他们。今天把他们送入了部队,又在林豹他们的帮助下明确了人生的方向,正当他们信心百倍地面对生活时却遇到了小鬼子的套圈,又是路玉芳把他们救出了危难。多好的一个女人哪,除了说话带着匪气,办事过份利落了点,心肠却好的让人落泪呀。大家只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从这世界上消失。只想多看她一眼给她一点安慰。
路玉芳仍在昏迷着,仿佛在黑暗的夜中飘行。身体自由得浮在空中,欲左左,欲右右,欲上上,欲下下。可是,却没有目标,看不到任何光明。她心中很急,很想逃出这黑暗的世界,但她没有力气,只好随风漂浮。突然,一个声音仿佛在喊自己,仿佛在引她前行,她就手扒脚刨,朝那里奔去。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渐渐地变大,变亮,最后充满了整个世界。路玉芳的心胸一下开朗了,努力地想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林豹坐在路玉芳的身边,看到她的眼睛翕动了,就喊道:“玉芳,玉芳。”
路玉芳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她努力地想使眼前的景物变清,但眼皮却酸涩的挑不起来,她只得又闭上了。停了好久,她又努力的睁开,想看清周围的世界。经过好长时间的调整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这人是她熟的不能再熟的人,是他给了自己生活的信心和勇气,也使她回到平静的山村。可是,路玉芳心中却对林豹充满着敌意,恨他是自己的丈夫却不给自己自由,恨他托起了自己的枪放跑了大鼎的知情人。她张口的第一句就是:“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进入敌人的伏击圈我早把刘四他们抓到了,大鼎的下落也就有了。”
林豹没想了路玉芳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一愣后说:“玉芳,谢谢你救了八路军,救了范家班。”
路玉芳想坐起来,可伤痛使她无法动弹,但嘴能说了,就要把心中的话说下去:“因为你们是来打鬼子的,我不管你们是社会党还是国民党都要出手相救。”
这几句话象一阵枪药,把林豹呛得够呛。但林豹毕竟做党的工作多年,什么样的事也经过,什么样的话也听过。知道路玉芳心中有气,让她把气放也放也好。就随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每一个爱国志士都不会放手让小鬼子打自己人的,你做的很对。”
路玉芳见林豹一直说好话,也不好意思再发火了。可眼睛睁着就得看东西,林豹就在最近的视野内,是不能不接触他的目光的。为了不再跟他碰出火花来她又闭上了眼睛。林豹看到她闭上了眼睛,知道她对自己忌讳莫深,也就没有再惊动她,而是坐到了离她远一点的地方。路玉芳感觉到林豹去了,心中又陷入了空虚之中,又想看到他的身影,又想与他说话。她又睁开了眼睛,到处找着林豹,当看到林豹那缠着纱布的脸时她又得到了莫种慰籍,悄悄地收回目光,把眼睛闭上了。
路玉芳是刚烈的女子,二斤弹片入躯也没有能够夺去她的生命,她在大家的精心照顾下又顽强地活了过来,稍好一点就拄着双拐行走在坎坷不平的山道上。
林豹来看他了,紧紧地跟着她的后面。路玉芳故作没有看见,拄着拐就往前走。可是,刚取出弹片的肌肉虽然长好了,一动却痛出一身汗来,路玉芳这一快速移动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疼痛,汗水就从头上滚落下来。双拐一扔就跌坐在地上。
林豹见了赶紧走过去,伸出双手就去扶她,路玉芳却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了凶光:“谁让你拉我来?你给我滚。”说着又摸着双拐,拄着站起来就往前走,可巨大的疼痛又控制了她,腿一软又要倒下,但她却用双拐着地,努力地把身体支撑起来。停了停又慢慢地朝前挪去。
林豹摇了摇头,又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看着路玉芳往前走。前边的山道上就传来双拐的咚咚声。
路玉芳知道自己的身休不好,就努力地吃东西,医院分给的份饭吃过了,就又到山上采野果子吃,凭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使身休恢复了。她甩甩胳膊活动活动腿,就朝山下走去。这时,却看到金不换和王县长,高阳,张局长一帮殷都的名流在哨兵的引导下来了,他们抬着两头猪,还有人扛着几袋面粉,挑着几担大米。路玉芳见了不由得在道边停下,呆呆地看着他们。
王保山见了路玉芳走了过来:“路团长啊,你掩护中国军队受了伤,使中国军队减少了捐失,英勇啊。我们来看你了。”
路玉芳苦笑笑:“唉,我英勇什么呀。要是我跟小鬼子战斗时负了伤那才叫光荣呢。可却是在撤退时被小鬼子打了一炮,而且中了炸弹,丢人哪。”
王保山说:“哎呀路团长,你太小瞧自己了,没有你给八路报信,八路、民团、范家班又要死伤多少啊。你虽受了伤却保住了那么多的人,你光荣,你伟大,你是英雄啊。”
路玉芳说:“县长谬奖了。”
王保山说:“路团长,殷都的百姓和商贾都想见见你这个大英雄,就派我们几个来慰问你。”
路玉芳说:“谢谢王县长,谢谢殷都的人民哪!”说着引导大家上了山。
大家来到岭头坳中,林豹与李政委听说县府来慰问路团长了就迎了过去。当看到他们带了那么多东西,知道不仅仅是慰问路玉芳一人的,也就了解了王保山的一片苦心,就把他们安排到了大屋中说话。路玉芳见金老爷子来了,赶紧跟林豹坐在了一起,还故作亲密。林豹见她这样,知道她怕金老爷子看出两个人分手了,也就注意着自己的举止。可是,金不换毕竟是过来人,在林豹的欢迎词中说道金老爷子时,金不换未等他把话说完了就说:“林豹呀,怎么不喊爹了?是不是觉得我在抗战中没做多少贡献,不配当八路军支队长的父亲哪?”
林豹赶紧说:“爹,你不要误会,我刚才那样讲是礼节性的。您老人家向抗日的队伍捐了那么多枪,几乎贡献了全部资产,我佩服呀。”
金不换说:“好,这就好。我有个当八路军队长的儿子,我心里高兴啊。”
勤务兵上了菜,路玉芳赶紧给大家倒上酒,站了起来说:“谢谢王县长和大家前来慰问我,我们决心在今后杀更多的鬼子,保卫殷都人民的财产安全。请大家举起酒来,为我们将来的胜利干杯!”
大家站起来把酒饮下了。路玉芳为了怕别人看出她与林豹间的裂隙故意依偎在他身边,让人看不出他们有任何不间隙。可酒宴散后送走了王保山他们,路玉芳却不辞而别,独自下山找自己的帮徒们了。当林豹又到她住的屋子看望她时,早已是人去屋空,蜘蛛开始结网了。
路玉芳在山道上走着,耳畔却不停地响着刘四他们的话:“我们将来要把鼎献给抗日英雄,谁功劳大就献给谁。”
路玉芳说:“我路玉芳也可以说是抗战英雄。为了弄清大鼎的下落,我敢只身进入鬼子盘踞的殷都城,我敢跟鬼子血战,我敢舍身救八路军。可是,人们心中的英雄却不是我路玉芳。我这样随着别人拼打什么时候能够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啊。我何不也带一帮人转战在殷都郊野,打出个名声来呢?到我端掉鬼子一个一个的踞点,待我让敌人听到我的名字就闻风丧胆时,我要再问刘四那大鼎他们要送给谁!”
前面是高高的****山,从八路军住地走向殷都郊野那如火如荼的战场必须经过这个峰峦。路玉芳把盒子炮往身后一甩,蹶起屁股就开始爬山,那陡峭的山道就被她一步步地甩在身后,那风光无限的峰顶就出现在了面前。
站在****山顶,视野大展,山东是一片平原,那错落有致的村庄冒着炊烟,那弯蜒的道路从脚下伸向远方。几条溪水,几道河流就穿插在村落与原野间,循着故道去找自己的归宿。转身再看来时的路,一峰一山都浸在阳光中,这山红遍,那山青黛,远的清淡,近的墨染,仿佛一幅美妙的水彩画儿。路玉芳虽然行为泼拉,敢打敢拼,可站在这如画的风景中仿佛变成了文人墨客,面对着大好山河只想吟首诗,唱首歌。可是,她这些年来毕竟在拼拼杀杀中生活,毕竟在弱肉强食中渡日,想着只是杀那些没有人性的小鬼子,再如何沉吟也吟不出什么诗词的。诗吟不了,就想唱歌,但也不会唱什么山歌情歌,只好哼着作女儿时的小曲儿了:“王二姐坐绣楼左顾右盼哪,一针针为我的郎缝补褴衫-----”
路玉芳迈步往山下走去,却有人蹶着屁股从山东攀了上来。路玉芳举目看来人,来人也抬头看她,真是冤家路窄呀,来人竟然是刘四和卫仲芳。他们一下子都愣了,双双停在不足三尺的山道上。
路玉芳这会儿没有蹦,没有怒,也没有掏出盒子炮威逼对方,而是指着道边的石头说:“刘四,卫仲芳,累了吧,坐下来谈。”
刘四与卫仲芳不知道路玉芳又在耍什么花招,但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跑是跑不过她的子弹的。只好坐在了石头上。路玉芳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着实饿了,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米面饼,卷在一起一撕三份,一份给刘四,一份给卫仲芳,一份留给自己,说:“吃!”就大口啃了起来。
刘四与卫仲芳不知道路玉芳要自己干什么,手中拿着饼子也不敢吃。路玉芳看他们这么拘束说疲乏:“吃嘛吃嘛,我走这么远早饿了,你们爬上这么高的山也该饿了。吃吧,吃了好说话。”
刘四跟卫仲芳相互看了一眼,就把饼子往嘴中塞,路玉芳吃着饼子却开了言:“刘四,卫仲芳,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呀。今儿,这天下头就咱们仨,我给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大龙鼎我一定要弄到手的。因为那是在我家买过的墓穴中发现的。但是,君子爱财,取财有道,如今到了你们的手中,我拿钱你们也不给我,却提出谁是抗战英雄给谁,这话我记下了。咱们说话可都得算数。我现在就是要下山找我的帮徒们的,我不靠八路军,不靠民团,更不靠范家班,就靠我的太阳帮余下的那些弟兄们,我要跟鬼子拼个死活。你们可给我看着,我太阳帮的人大部分参加了八路军,现在的人既没有范家班的人多,也没有民团的人多,更比不上八路军和国民党的正规军。但我要拼尽家底给鬼子斗,我要你们承认我是真正的英雄。我只求你们遵守诺言,不要把鼎卖了。我可以讲,我现在手中的钱买你们的鼎还买得起,但如果我把它用在打日本上将来我就买不起了。你们要不遵诺言卖给别人,你们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找到你们给你们一枪的。你们就是娶妻生子了我也要把他们全打死,不讲信用的人是不能留下后代再骗人的。”
刘四与卫仲芳嘴里含着路玉芳送的饼子,听到路玉芳这么说赶紧把饼子咽下,连连说:“我们讲信用,我们讲信用。”
路玉芳听他们这样说不由得笑了,点点头说:“好,我爱听的就是这一句话。你们这是到外面去打工吧。”
卫仲芳说:“是啊,是啊,我们到山西去当长工,听说那里的人当八路去了,家中的地没人管。我们会农活,一定会有碗饭吃的。”
路玉芳说:“别去了,当长工一年挣不到几个。你们不如到六河沟下煤窑去。那里有我一个帮徒叫孙镜,人不错,还是井下的小工头。你们到那里去吧,就说我路玉芳让你们找他的。在那里挣几个钱,再娶个媳妇,重新过日子吧。小日本把咱的家给毁了,咱们不能不活下去呀。”
刘四与卫仲芳着实被路玉芳的话感动了,两个人一齐说:“谢谢路帮主,我们这就上六河沟。”
路玉芳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去吧,记着你们的诺言。”说着就下了山。
路玉芳下了山,又站在了广阔的平原上。可今天的路玉芳决非是昨天的路玉芳了。敌人的弹片没有炸塌她的意志,而是使她更坚强了。更重要的是刘四与卫仲芳在窑洞中的几句话使她猛醒了:世上有许多东西金钱是买不来的,枪炮逼不来的,这东西就是人的信念。连最为愚昧,最为贪财的刘四们在家人死了后也敢于向强者说不了,也要把他们梦寐已求的大鼎献给抗日的英雄了,难道她路玉芳还不应从这严酷的事实中受到一点启发吗?
路玉芳这次见到刘四他们没有再用强,没有再用盒子炮说话,而是向一个地位跟自己并不平等的人坦诚地说出了自己想要大鼎的愿望,要创造条件让人家献鼎给自己了。
路玉芳想得很天真,她要集合殷都没参加八路的帮徒组成抗日队伍,用最粗苯的武器跟鬼子较量了,她要向世人宣告自己是真英雄了。于是就让穆春与王世全他们把五六十个帮徒集中起来,在高井台寺院中举行誓师仪式,要向日本鬼子的据点进攻了。
范至山被路玉芳作为尊贵的客人请来了,要他见证自己勇气。当他们宣誓完毕要出发时,范至山说:“路帮主,请留步。”
路玉芳看着帮徒们出寺去了,自己站在了范至山面前。范至山说:“路帮主,你是不是向什么人赌气呀?”
路玉芳说:“是啊,向人赌气,向殷都所有的人?”
范至山问:“为什么呀?”
路玉芳说:“哼,有人看不起我,竟然说我不是英雄。我拖着流了产的身躯送弹药给八路军,我冒着殊死的危险求八路军和民团,我带着民团跟小鬼子真枪实弹地战斗,可有人还不承认我是殷都的英雄,我今天就要让他们看看,殷都的抗日英雄是我。是我路玉芳。”
范至山听她这样说好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她往寺外走。走到了寺门口范至山停下了脚步,又转身面对路玉芳:“路帮主,据我所知不论是党国政府也好,八路军也好,包括我们范家班也好,还没有人看不起你呀,没有人说你不是英雄啊,你这是在赌哪股子气呀?”
路玉芳想说刘四和卫仲,但想到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农民,如果说出来别人会笑话自己。就说:“我跟我自己,我恨我太不成气候了。”
范至山说:“路帮主啊,社会就这样,是个人都想当人中王啊。但要实现自己的图谋是要凭天时地利呀。路帮主,听我一句吧,小日本是咱们的共同敌人,要打大家一块打,不要孤军深入。”
路玉芳听范至山这样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说:“范帮主,连你也看不起我吗?难道你也觉得你那十八个火鏊子是我白走的吗?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会打败小日本?”
范至山看路玉芳仍在赌着气,不好说什么了,只好说:“好,好吧,但愿路帮主旗开得胜,多打死几个小鬼子吧。”
路玉芳举起手说:“范帮主,再会!”迈开大步就去追赶队伍去了。
盛玉晴在泉美医院中住了些日子伤算是痊逾了,就走出医院到河边散心。可刚走到街头就听说小日本在洹河中捞鼎,八路军去了都挨了打。他悔自己不该向路玉芳说出大鼎的所在,才引得人们追逐大鼎,急于知道大龙鼎下落的心理驱使着他走出了泉美,骑了辆自行车就奔向将台。
盛玉晴惦记着大龙鼎的安危,是顾不得看身边的山川水势的,连北岭的鹿鸣,南岭的虎啸他也充耳不闻,骑着辆破车在坎坷的山道飞快的奔行。当他驰过范家看台飞转的水车旁时突然看到从对面走过来一支队伍,雄纠纠地走在洹河边上。
盛玉晴见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前面的军队究竟是何人。这时路玉芳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见是盛玉晴不由得问:“啊,盛专员------”
路玉芳为逼问大鼎的下落曾把盛玉晴下到墓穴中,如今两人对面站下了一时无话可说,可又有许多话要向对方说,找不到适当的词汇就那样呆站着。
盛玉晴这一段时间里多次听到路玉芳的事迹,对她也有了新的认识。如今见她不带民团而带一些乌合之众,不由得问道:“路帮主,你这是到哪里去呀?”
路玉芳说:“打鬼子,端敌人的据点。”
盛玉晴说:“路帮主,听说大鼎沉到了洹河中,你既然对它梦寐以求,为什么不看着它而又要转头营它呢?”
路玉芳说:“大鼎被人藏着,我用不着操心了。小鬼子就是捞遍洹河也找不到大鼎的。”
盛玉晴听路玉芳这样讲,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心来,就说:“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路玉芳说:“曲沟,那里的敌人太猖狂了,竟然杀了我的几个帮徒,还奸淫了他们的家属。我就先从那里的鬼子身上开刀。”
盛玉晴问:“你没有找林队长,或找民团一块来打鬼子?”
路玉芳说:“我用不着别人帮助,我就可以送曲沟的小鬼子上西天。”
盛玉晴不相信地看着路玉芳,嘴张了张没有说话。路玉芳说:“啊,这么说盛专员也看不起我了。那我就打给你看!”说着迈开大步随帮徒们走了。
盛玉晴看着英姿裟爽的路玉芳,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敬意。可看到他们的队伍只有几十个人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促使他掉转了车头就往回赶。
八路军在总结这一段对日斗争的经验,林豹跟李政委反复分析了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每一仗的得失,决定再上殷都,凑准敌人的空档袭击他们。正在这时盛玉晴却骑着个破自行车奔来了,进院把车一扔就喊:“林队长,林队长,林队长在哪里呀?”
林豹听到有人喊,从屋里走出来,盛玉晴一见他就走了过去,上前拉住他的手说:“林队长,不好了,路玉芳带着一帮子帮徒拿着鸟枪粪杈打鬼子去了,那不是拿鸡蛋撞石头吗,怎么能有必胜的把握呀?你还是带队去救他们吧。”
林豹听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问道:“盛专员,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盛玉晴说:“曲沟,他们到曲沟去打敌伪据点了。”
林豹立刻对司号员说:“吹号,集合。”
号声响了,八路军战士听到号声从角角落落里奔了出来,列队在林豹面前。林豹说:“骑兵上马,骑自行车的上车,先头往曲沟去帮助路玉芳打鬼子。其它人跟在后面,三十里地一个时辰赶到。”说过伸手接过警卫员送来的战马,飞身骑上就朝曲沟奔去。
曲沟据点住着一队鬼子,大约三十来人,还有一队皇协军也是三十来人,还有几个帮忙的,做饭的,打杂的。一共七十来人。他们驻在曲沟村中一个大院中,院中的三层小楼就成了他们的炮楼,在墙上打了许多洞当作射击孔。这大院对面是一片开阔地,他们能守就守,不能守了就从哪里逃遁。
路玉芳带着帮徒们来了,爬在庄稼地里朝炮楼上看。这时就见三楼的顶层上有个鬼子还有一个皇协军扛着枪在站岗,他们不时看看东面,再看看西面。然后又低头看着下面的街道。街上走过来几个摘棉花的姑娘,几个鬼子看见了就从大院内奔了出来,端着枪追着姑娘喊:“花姑娘地站住,我的心交心交的。”
路玉芳一见鬼子双眼就喷出火来,伸枪就朝鬼子们打:“他妈的,跟你老妈心交吧。”
路玉芳的枪法极准,一梭子扫去鬼子就倒下三个,其它几个见有人开枪,转身就跑回了大院。这时小楼上的机枪就响了起来,打得路玉芳身边的高粱叶子只往下掉。路玉芳说:“给我瞄准枪眼打,瞄准楼顶上的鬼东西打,打死他们。”
帮徒们有三十几根枪,就在高粱地中往楼上的枪眼中瞄准,打了几枪楼上的机枪就哑了。路玉芳见了手一挥就带帮徒们冲了上去。可他们刚到大院门前院内就射来了机枪弹,随即步枪也响了起来,帮徒们就在枪声中倒下了一批。
路玉芳爬到了街中一个墙角前,掏出手榴弹就往里边扔,一连扔了四五个院里的枪声才算停了下来。路玉芳又跃起来冲锋。帮徒们见帮主冲了,也拿着鸟枪,带着火铳往前冲,可敌人的机枪却又响了,帮徒们又倒下了一批。路玉芳就地一滚,滚到了据点的大门旁。
路玉芳盯着鬼子盘踞的大院往里面看,对帮徒们说:“扔手榴弹,扔炸弹,把敌人给我的炸死。”
帮徒们听了赶紧把身上的炸弹都扔了出去,大院内就传来了鬼哭狼嗥声。路玉芳听了又喊:“冲!”带着帮徒们又冲了进去。可楼上了枪声却又响了,帮徒们就又倒在地上。
太阳帮的帮徒们有着良好的帮规,那就是没有命令决不后退。帮徒们在帮主的带动下是冲到了鬼子盘据的楼下,可六七十个人只有二十来个还没有伤没有痛。但敌人的机枪仍在打着,步枪在射着,他们只有躲到暗角中等待战机了。
敌人的枪声又停了,路玉芳从帮徒手中接过炸药来,匍伏着到了炮楼前,点燃了炸药就滚离了那里。炸药爆炸了,可路玉芳也被炸药爆炸的气浪震昏了,倒在了大院内。
楼房塌了半边,鬼子有几人从楼上掉下来,翻滚起来就要往外冲,帮徒们就拿鸟枪火铳往他们身上打。这些武器虽说不先进,但轰药把子弹射出一大片,还真起作用,几个小鬼子身上就成了蚂蜂窝。
鬼子们见炮楼上不能呆了,从上面跳下来开着枪就往外跑。路玉芳这会儿醒来了,举枪就朝鬼子打去,叫道:“弟兄们,打,打,打死这些没人味的东西。”
帮徒们听到喊声,受伤的爬起来,一起举起武器朝鬼子打去,这时鬼子的机枪又响了,躲在暗处向帮徒们射击。帮徒们又有几人倒在了血泊中。
鬼子们奔了出来,举着枪就朝院中的帮徒们开枪,但这时却从外面射来了密集的子弹。八路军战士们来了,骑马冲向院内,挥起马刀就朝鬼子头上砍去,院子中的鬼子就被削去了脑袋。一帮子皇协军见势不妙,赶紧举起枪来投降。八路军步兵冲来了,冲进屋子中的角角落落就杀敌人,只一刻据点中的鬼子就全被击毙了。
路玉芳晃晃身上的尘土爬起来,头晕得就想倒。穆春与王世全过来赶紧扶起了她。路玉芳看着遍地尸体的战场指了指外边,穆春就搀着她朝外面走去。
帮徒们大部分牺牲了,只有十二三个人活着,可也是遍身鳞伤。路玉芳向鬼子展示了自己的威风,可却以血的代价宣告了这次战斗的结束。如果不是八路军战士们及时杀来,恐怕她路玉芳从此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林豹把鬼子的装备收下,把抓获的皇协军押下去,返身去找路玉芳,遥远的小道上就出现了她和几个帮徒的身影。林豹骑着马朝他们追去,到了半途却停了下来。他深深地知道路玉芳性情刚烈,如果自己现在过去路玉芳就会认为是在讽刺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了。
路玉芳在帮徒们的协助下回到了他们的老巢洪岩。这是马世龙在世时买下的一片庄园,大小房子有百十间,平时太阳帮的帮徒们聚会就常在这里。今天,帮徒们死了,伤了,偌大的太阳帮没有了,只剩下路玉芳和几个堂主们。他们除了在这里回味太阳帮昨日的辉煌还能干些什么呢?
路玉芳躺在炕上一天水米没有沾牙,穆春几次端来饭食她都挥手让端回去。此刻的路玉芳脑子中如倒海翻江,眼前是一片片帮徒的尸体,是一滩滩帮徒们流出的血迹,她为自己的轻敌后悔,更恨自己为了个大铜鼎不顾一切。路玉芳在炕上躺了一天,就坐了起来,对外面喊:“穆春,穆春。”
穆春来了,站在了路玉芳的面前:“帮主------”
路玉芳说:“你把世全,陈刚,方正明他们喊声来,我有话要说。”
穆春应好一声“是”就出去外面喊人,不一会四大堂主就齐刷刷地站在了路玉芳面前。
路玉芳说:“来,你们把我扶起来。”
穆春他们走了过去,把路玉芳扶下炕了。
路玉芳说:“卷起被褥。”
穆春看看路玉芳,见她一脸严肃就把被褥卷了。
路玉芳说:“把炕拆了。”
穆春他们揭开了炕上的席子,炕面上有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打开了里放着一只大箱子。路玉芳说:“抬上来吧。”
穆春他们合力把箱子抬上来,路玉芳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钥匙把箱子上的锁打开,随手掀起了盖子,里面竟是一堆银元宝。路玉芳说:“这是马帮主在世时积攒下来的,我就让人藏在了这里。今天,帮中最后几个兄弟也算让我给送死了。穆春,你管城南片,世全,你管城东片,陈刚,你管城北片,方正明,你管城西片。凡是在这次战斗中死了的弟兄,每人送一锭银子。受伤的每人两锭。余下的就是你们四位堂主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穆春说:“帮主,你呢?”
路玉芳见穆春这样说不由得火了:“我本事比你们大,难道我还没有一碗饭吃吗?就这样处理。”说着从穆春手中夺过被褥往另外一个屋中走了。
穆春跟王世全他们把死去的帮徒们一一排了名单,把受伤的也统计了一下,各自取了银元宝去送了,三日后回来把单子交给了路玉芳。王世全说:“路帮主,银元宝已按你的吩咐发下去了,除下八锭,我们准备给你留四锭,我们每人一锭。”
路玉芳摆摆手,以不容分辩的口气说:“我是帮主,我的话就是圣旨。那些元宝你们拿去养家吧。咱们太阳帮从此就散了它。”说着流下泪来。
四个堂主见路玉芳流下泪来,也都随着她落下泪来。路玉芳见了又瞪起了眼睛:“哭什么哭?我是娘们儿,难道你们也是娘们儿吗?把泪擦干,拿起元宝走人。只是要记住,我心中还有个大龙鼎,如果听到消息记着给嫂子送个信来。我先谢谢了!”
穆春他们抹去了泪,深深地低下了头:“是!”
路玉芳说:“走,弟兄们快走,别让我再落下泪来。”
穆春跟王世全他们就从箱子中取过元宝,匆匆地走出了洪岩。路玉芳一看人去屋空,一下子伏到炕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