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殷都全集 - 4 寻大鼎路玉芳雇探,追赎钱绑匪们杀鬼
贺兰清找情人问鼎,太阳帮绑高琴泄愤
高阳经路玉芳这么一敲,再也坐不住了,整日价想着如何应付路玉芳。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好办法来,于是一天天长唉短吁。路玉芳呢知道高阳也靠不住,也不把弄大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在殷都城转了几日,听说一个叫贺兰清的人经常捣弄古董,就起身去了他家。
贺兰清在城内竹杆巷内住,他家是座北朝南的庄子,家中也是三进的院落。院子中打扫的极为干净,还栽种了些花花草草,一看就是个殷实的人家。但这贺兰清却没有铺子,只是暗地里作古董交易。他与后皇、将台、巧匠一带的村民们熟,也给这一带古董的中介人熟。小的古董他出钱也较大方,大古董他买不起就把天津的、山东的、上海的古董商领过去,两头吃回扣,所以人家都喜欢与他作生意。贺兰清近几年发财了,但财伯不露相,总是穿着一件粗布长衫,戴个旧礼帽,穿一双尖口布鞋。城内的人见了他也不愿多理,有钱的人更是对他不屑一顾。但贺兰清却默然处之,一门心思想着鉴定古董,瞅机会下手。做古董这门生意的可以说半年没生意,有生意吃半年。只要有桩生意就够生活二年。而贺兰清呢,长期在这道上混,练得一双眼贼精,不管是青铜器皿,玉器石器,古代花瓶,传世古董,只要经他的眼一过他就知道值几个钱,知道卖给那路人能赚上多少。所以他的生意月月皆有,当然就不愁饿着肚子了。更重要的是,贺兰清结交了几个乡下的朋友,在盛产甲骨文的后皇,在出土众多青铜器的将台、巧匠都有他的线。眼线听说那里挖出了古董,马上跑他家来给他传信,他也就拿钱去打发送信的人,随即就到户中洽谈,许多古董就由他一手交易了。
且说这一日贺兰清又坐在院中的合欢树下,沏一壶清茶想着古董的生意,却从外面却走进来了一位衣着靓丽的夫人,只见她着一身天蓝色的旗袍,上面披着雪白的纱巾。一双黑皮鞋擦得贼亮,两条穿着丝袜的大腿就在眼中摇晃。贺兰清不认识她,她却站在了自己面前,贺兰清不由得抬起头来。来人却问:“请问,你是贺兰清先生吗?”
贺兰清听说人家找自己,赶紧站了起来:“啊,在下就是,您是------”
来人说:“殷都太阳帮帮主,路玉芳!”
听说是太阳帮主到,贺兰清赶紧说:“啊,路帮主,久闻大名------”
路玉芳说:“什么久闻大名?本帮主上任不过一个月。”
贺兰清一听路玉芳这么说,知道这女帮主不好惹,赶紧说:“路帮主请坐,请坐。”
路玉芳说:“啊,就请我坐这院子中啊?”
贺兰清赶紧说:“那就屋里坐,屋里坐。”说着引路玉芳到了屋中,让她坐在大椅上,赶紧提起暖瓶,倒水给她喝。”
路玉芳在他倒过水后却把一封大洋送到贺兰清面前:“贺先生,请收下。”
贺兰清见来人上前就给五十块银元,不知道对方来干什么。更何况人家已经表明身分,人家是太阳帮的帮主,那么送这银元就有棘手的事了,就问道:“帮主的意思是------”
路玉芳说:“将台村出土了个大龙鼎,可现在却不知道在谁的手中。我想买到它,你去给我打听龙鼎的下落,打听确切了我再给你一封银子。以后交易搭成了吗,我自有赏银的。”
贺兰清听了赶紧点头:“好好好,我去打听,我去打听。”说过把银元取过来,在手中掂了掂。
路玉芳站了起来:“记着,我三日后还来找你。”说过站起身来,腰肢一扭走出了贺兰清家。
贺兰清把他送到大门口,怕街坊邻居说些什么,转回头就回去了。回到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拿了一把洋伞就悄悄地出了门。
将台贾魁家这时也是人心惶惶。贾魁被绑了票,家里只剩下小虎和贾魁的媳妇两个人。小虎才七八岁,不谙世事,整天价在村中与小伙伴们疯玩,就留下井花就一个人坐在炕头上以泪洗面了。这时,虚掩的门响了一声,贺兰清就走了进来,在院中喊:“贾魁兄弟在家吗?”
井花听到有人喊,赶紧从窗户玻璃中往外看,一看是自己的相好贺兰清,赶紧跑出门外,叫道:“啊,是贺大哥呀,你可来了?贾魁出事了。”
贺兰清赶紧问:“啊,贾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井花一把拉住贺兰清,说:“兰清,快来屋里说话,别让邻居听到了。”说着就与他一同走入屋内。
这贺兰清跟贾魁很熟,将台的古董大部分是贾魁介绍给贺兰清的。贾魁家嘛也就成了贺兰清的落脚点。井花呢原来也是城里人,与贺兰清还在一条街上住。那一年直奉大战,在殷都城也是打得不可开交。奉军占着殷都城与冯玉祥的军队在这里对峙了月余,城里的人不准出来,饿死了好些人。这井花当时还是十六七岁的黄花闺女,饿的受不了了就发誓一定要嫁到乡下。战争结束后贺兰清就给他介绍了贾魁。这井花为了从贺兰清手中掏个活钱,经常到城内给贺兰清通风报信,也使贺兰清生意兴隆,贺兰清也就慷慨解囊,给井花几块光洋花。接触的久了两个人也就有了意,不论在城里还是到了乡下,只要背了人就混到了一块。如今贾魁被绑票,贾家象塌了天,井花见情人来了,怎么能不一把拽住诉说衷肠呢。
井花倒贺兰清怀中哭了,贺兰清赶紧相劝:“井花,井花,不要哭,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说着掏出几块光洋送到井花手中。
井花手中有了银子也不哭了,攥着银元说:“兰清,贾魁出这么大的事,我们家又没有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可怎么办哪?”
贺兰清抱着井花说:“井花,贾魁被绑架是不是因为你们挖出的那个大龙鼎呀?”
贾魁说:“是啊,是啊,那晚上就来了三四起人要龙鼎,却不知谁把龙鼎弄走了。”
贺兰清问:“难道这龙鼎真的不在你们家中?”
井花说:“虽说我们家跟刘四家一个胡同相通,但我家离他家还有十来丈远,当时我们都出去撵贼了,怎么能弄到家中呢?”
贺兰清想了想问:“啊,不在你们家中,那么另外三家呢?”
井花说:“也不可能在他们手中。”
贺兰清想了想说:“这样,我在你这儿住下,你到其它几家挨家访问,如果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马上回来给我说。井花呀,只有寻到大鼎的下落才能救了贾魁,你们这个家才能团圆哪。”
井花擦擦泪说:“哎,哎。”说着就往贺兰清怀中躺,贺兰清就与她倒在炕上。
将台村北的松树岗旁是一片高粱地,有一眼枯井,金洋他们把刘四,卫仲芳几个抓来后就把他们下到了枯井里,然后让朋党们在上面放上了大石头。高粱长大时正是有雨的季节,长到人把高时就不用浇了,也由于高粱铺严了地面草也不长了,百姓就很少到地里去,刘四他们被下到井里边也就没人知道。
金洋他们在洹河对岸一个破场屋住了下来,等着刘四他们的家人把龙鼎给送到洹河边。可等了三日连个人影也没见到,不由得大为光火。金洋一下子跳了起来,叫道:“他妈的,这将台几家人真想跟老子对抗了。好,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张臭,秦干,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去挖个墓,把那死人的胳膊给我砍下一条来,送到刘四家。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送鼎来我们可要撕票了。”
张臭说:“好,我们挖墓去。金洋,给几块银元打酒,先让我们冲冲阴气。等闹得晕乎乎的,也就不怕什么死人活人了。”
金洋:“要银元,好,小事一桩。”从口袋中掏出五块光洋,叮当敲了几下,放到了张臭手中,张臭就顺着田间小道出了庄稼地。
入得夜来,醉薰薰的张臭、秦干几个果然下到了墓穴中,打开棺材,把死人的胳膊砍了下来,用一条破麻袋兜了就上了将台。
刘四几家人见绑匪不放刘四他们,就聚在一起想办法。可手中没有鼎,也没有钱赎,只好等着人家撕票了。这时却有几个蒙面人来了,进来后把一条麻袋扔到他们面前:“哼,看来你们是不想要你们的当家的了。好,不要了好办,胳膊给你们送来了,如果明天天黑前还见不到你们送龙鼎,那么你们就等着领尸吧。”说过转身走了。
绑匪们一走,刘四媳妇赶紧扑到麻袋前,一看其中果然是条胳膊,吓得哭了起来:“哎呀他爹呀,咱这是作了那条孽呀,为什么命这么苦啊。”
刘四媳妇一哭,其它几家人家都跟着哭了起来,于是屋中哭成了一团。
林豹得到消息说小日本已经向殷都进犯了,他们怕日本人来了把大龙鼎弄走,就让小分队在这一代活动。入得夜来也来村里探听消息,可这时就见刘四家里窜出来几条黑影。林豹一挥手让人跟了上去,自己就与战士们往刘家去了。到了刘家窗外却看到地上的麻袋上扔着一条死胳膊,就对这些绑匪恨得咬牙切齿,转身就退了回来。
张臭他们几个回去向金洋报告了办事经过,金洋高了兴,骂道:“哼,将台的乡下老冤儿,当初你们不是够猖狂的嘛,老子还没进你们的家,你们就把老子当贼往死里打,好,今天老子也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害怕。”
秦干说:“哎,金少爷,我说咱们把那几个人扔枯井中也三天了,不死也饿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吧,如果他们真得死了咱们可就绑搭了。”
金洋说:“好,秦干,你到前面村中买几个烧饼去,到那枯井那儿给他们扔井里,养着他们的命儿。回头再跟刘四他们几家人说,送不来鼎给一千块大洋也行。”
秦干应一声,接过金洋递上来的钱就往临村去了,不一会儿提着几串烧饼就过河往将台去了。
再说林豹的人没追到那几条黑影,就钻进高粱地里寻找着。找了好久却听到一个石板盖着的枯井里传出了哭声,就伏到石板上问:“谁在井里面?”
这一下井里面可有人答话了:“哎呀大爷呀,我们被人家绑了票了,你们快救救我们吧。”
听说有人被绑票,林豹赶紧让战士们抬起井上的大石,把裹腿带子解下来,几条结在一起送到井下,让刘四他们捆到自己的腰上,林豹把他们一个个从井中拔上来。刘四他们上来后就向林豹他们磕头:“哎呀大爷,谢谢你们哪,没有你们我们就没命了。”
林豹让战士们把干粮给他们吃,说:“刘四啊,你们挖出龙鼎的那一天我们就跟着你们,到你们家中看大鼎,可却被你们当作贼追赶。那天我们见到大鼎了,是一件很大的古董。”
刘四以为这帮人也朝自己要龙鼎,就说:“哎呀大爷,我们出去追你们了,回到家中却没有了鼎。我们正互相埋怨呢,人家就把我们给绑了票。”
林豹说:“我们是八路军,不会抢古董的。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日本人很快会到殷都来的,知道你们有这么件古董,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讨要的。你们要自重,找到了龙鼎也要把它藏起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日本给弄去。”
刘四他们赶紧说:“是是是,我们一定保护好它。”
林豹又说:“地下文物都是国家的,你们是没有权处置的。你们如果找到大鼎只能把它藏起来,等赶走日本鬼子后交给国家。”
刘四他们又赶紧说:“知道知道,我们一定藏好它。”
林豹说:“你们回去吧,回去注意安全,要知道,你们刨出了大鼎,许多人都盯着你们!”
刘四他们又说:“是是是!”
林豹放他们走了,与战士们顺着高粱地间的小道往前走,这时却见金洋与张臭、秦干他们几个人摸来了,赶紧躲到一旁看究竟。
金洋他们来到井边,一看石头被动过,叫道:“不好,有人抄咱们的后路了。”
张臭说:“咱们看看井中还有没有人在。”就冲井里喊,“刘四,你们还在下面吗?”
没人应,秦干再喊,仍然没人应。金洋不由得叹口气:“跑了,刘四这帮人跑了。咱们白忙活了一场。”
金洋一屁股坐在井石上,叹道:“唉,老子的命不好呀,到将台村探信被打,抓了几个票儿想把龙鼎弄到手,又落了个两手空空。我真得不知道我那柱香烧到神灵屁股后面了。”
林豹听到了这帮人说话,知道这帮人就是绑匪,一挥手就与战士们扑了过去,把金洋他们七八人都掀到了井里头,冲着井口喊道:“国难当头,你们不想法对付日本人,却还要绑票杀人,你们也尝尝当票儿的滋味吧。”说着跟战士们一道走了。
这金洋一堆狐朋狗党们落到井底,一个个被摔得鼻青脸肿,喊叫了半天没人救,只好挤在一起想办法了。最后,还是秦干歪点多,说:“到了这种地步只有搭人梯了,块大的在下面,块小的过上面,送一个人上去,然后找绳子把大家都拔上去。不然咱们都得在这里等死。”
金洋到了危急处,脾气也变得爆燥了,叫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在这里等死呀?搭人梯,快上去呀。”
大家赶紧搭人梯,四五个人磊在一起刚够扒着井沿。金洋就踏着他们的肩膀扑上地成去,拔了一棵小树伸到井下又拔上来一个人,两个人再把小树伸下去又拔上来一个,最后用刀子砍了棵长点的树伸井中算把所有的人都拔了上来。他们只怕扔他们的人还在佐近,钻入高粱地就跑了。
再说贺兰清在贾家等着井花探消息回来,呆了半天心中不踏实,就在贾魁家中搜查,看大鼎是不是在他们家中。他查了上屋没见到有东西,就到配房再找,仍没见到有东西,就钻到喂牲口的草料屋中去找。那草料屋中铡好了半屋谷棵子,一扇小门紧关着。贺兰清来到了屋中,拿起根锨把儿往草中插。这一插却发现了硬东西,赶紧扔下锨把儿用手刨,一个大鼎就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只大铜鼎,上面铸有精美的饕餮龙形图案,那龙鼎初估摸有一千来斤重,斑斑的锈渍告诉人们它历史的久远。贺兰清一下子坐在草上面,叹道:“哎呀我的妈呀,我捣弄了一辈子古董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个儿的。要不是它太大了,我卷起来就走他娘的了。”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走来,贺兰清知道井花儿回来了,就又用草把大龙鼎埋上,悄悄地出了草屋。他见井花就匆匆地往屋中奔,就尾随到屋中。见井花到处找他,他就闪了出来,叫了声:“井花------”
井花一见是他,一下扑他怀中:“哎呀,兰清,可吓死我了,你不 知道啊,绑匪让人给送来了刘四的胳膊呀。他们要我们送大鼎去呀,不然就要撕票儿了。”
贺兰清见到了大鼎,心中有了谱,就说:“井花,你们把鼎给人家送去不就得了,真让人家撕票儿呀?”
井花说:“兰清呀,我们手中没有鼎啊,要有早送去呀,谁愿意当寡妇呀?”
贺兰清往炕沿上一坐:“井花,你是不是想让贾魁死了你嫁人哪?”
井花说:“兰清,你可不能这样说呀,我虽然跟你有一腿,可是我跟贾魁毕竟生活了十来年哪,我哪有害他的心哪?”
贺兰清说:“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鼎在你家藏着,你却让人家绑票的把死胳膊送来。如果你没有二心,你会这样做吗?”
井花听贺兰清这么一说不由得愣了:“啊,兰清,鼎在我家藏着,你怎么知道?”
贺兰清笑笑说:“你走了我就在你家查了,那龙鼎就藏在你家喂牲口的草房屋里,你怎么竟然说不知道啊?”
井花一听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巴,叫道:“真的?”
贺兰清说:“不相信?你跟我来!”说着拉了井花出门。
他们来到了草屋,点上灯伸手扒草,不一会儿那个铸着龙虎的大铜鼎就出现在视界内。这一下井花可更呆了:“谁把大鼎藏在这里了啊?”
刘四他们被放出来后就结伴回到刘四家里,家里人见他们回来了,刘四的胳膊也没有断,转悲为喜,就张罗给他们煮饭吃。贾魁急着回家就告别了刘四及他们的家人往家里走。可到了院内却见草屋中灯火明亮,赶紧走了过去,就见井花与贺兰清举着灯站在那里看。贾魁凑了过去,当看到那气势磅礴的大龙鼎时他的下巴骸好象掉了一样,再也合不拢了。
井花一见贾魁回来了,赶紧奔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贾魁,你回来了?”贾魁却仿佛是被抽了筋,一下子软瘫到地上。
井花与贺兰清把他扶到屋子中,贾魁就在炕上躺下了,井花给他送来一瓢凉水,贾魁一气喝了个干净才算缓过气来,叫道:“井花,井花,做不得人了。我们被绑了票,眼巴巴地等着家里人送大鼎呀。可又知道鼎不见了,只好等死了。亏得八路军把我们救回来了,要不然我们除了死再没有别的路了。可没想到这龙鼎却在我们家中啊,我,我怎么向刘四他们几家人交待呀?”
井花说:“他爹,这鼎我们也没有弄啊,谁知怎么竟然到了我们家呀。”
贾魁说:“要是让刘四他们几家知道了,除了把龙鼎弄去,再也不会让我们分股了。从此我们家在将台村就臭了,再也不能抬头作人了。”
贺兰清说:“贾魁呀,做不得人就不做,你把这大鼎藏起来,咱们趁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它弄出去,不就能卖十几万大洋吗?把鼎卖了你就离开将台,到天津啊北京的什么地方买套房子住下来,往后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
贾魁叹道:“唉,一辈子作老实人,作不得鬼呀。我跟刘四他们一块在枯井中过了几天,算是生死兄弟了,怎么能办那缺德事呢?我们还是把这消息告诉他们吧。”
井花说:“哎呀,龙鼎在咱们家中,咱们有嘴也说不清啊。人家一定会说咱们把鼎偷去了,一定会骂咱们的。”
贾魁说:“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人家打也好,骂也好,只好由人家了,咱们可得堂堂正正地做人哪!”
话说到这种份上,井花只到跑前院叫刘四他们了,大家看到大鼎一时间都呆了,他们不知道这大鼎重现是祸是福,应该怎么处理它。
贺兰清看那么几条汉子呆立着,就给贾魁吹嘘自己跟北京的古董商张至峰认识,如何与天京的古董店范维卿认识,如何跟山东的古董商赵执斋认识。要他们装了龙鼎运到城里,马上付五万大洋云云,把贾魁他们说得如入五里云雾,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贾魁赶紧做一番表白了,说大龙鼎到了这里,凭他们两口子再加一个八岁的孩子无论如何是弄不动的,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大家想了想也就是,贾魁当时确实跟在大家身旁,但这大鼎究竟是谁弄到贾家草棚的却成了个谜。不过,他们一心想卖大鼎发财,被绑后更想把大鼎弄出去减少祸害,以前的诸多过节就放在了次要的地位。既然贺兰清这古董商在此,就谈开了价钱及运送办法。谈妥大龙鼎出手二十万光洋,由刘四几家人设法送到城里,贺兰清就回了殷都。
贺兰清匆匆地回到了殷都城中,路玉芳就在他家等他。贺兰清赶紧走过去给路玉芳谈探寻大鼎的经过。路玉芳是个急性子,听贺兰清啰哩啰嗦谈什么如何见井花,如何听说刘四家被人送来了死胳膊,自己怎样钻进贾家的草料屋,怎样发现了草下有大鼎,手一挥说:“贺兰清,你不要给我说那么多,我只想听这龙鼎人家给要多少钱,怎么样可以到我的手中!”
贺兰清赶紧说:“啊,路帮主啊,这龙鼎嘛,人家要二十万块光洋,当然嘛是要现钱。如果先给十五万嘛,人家就给装车送城里来。”
路玉芳说:“啊,二十万,那好大一堆银元哪。”
贺兰清连忙说:“是啊是啊,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不过路帮主,这二十万是给人家的,可没有我的跑路钱哪。”
路玉芳说:“放心,我不会亏你这中间的人。你等着,我给你筹款去。你现在就给刘四他们传个话,这龙鼎本来是我发现的,既然到了他们手中我掏钱买就是了,他们要敢卖给别人,别怪我太阳帮灭他们的家族。”
贺兰清说:“是是是,我这就去给他们说。”
路玉芳走出了贺家,一路上忧心忡忡。殷郊出现了这么大一个龙鼎,弄到手里肯定是能够赚钱的。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带人去把大龙鼎抢回来,那么它就是自己的了。可那样一来,不仅会引来范家班的抢夺,而且也会损坏太阳的帮的名誉,前几天几位堂主把自己推上帮主的位置,一起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得让他们放心哪!
路玉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过殷都街头,突然又想到那个给自己诸多酸辛的高阳,想起他的家人那蛮横的样子,牙一咬决定向他们下手了。可这时却从背后赶过来个金洋,叫道:“三婶三婶------”
路玉芳转过身来看,只见金洋半个脸肿着,一条胳膊还吊着,象只丧家犬似地跑来了,心中就产生了诸多反感,问道:“啊,是金洋啊,又到哪里给人打架了,弄成这个样子?”
金洋本来是要抄路玉芳的后路弄龙鼎的,可这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说的,就说:“哎呀三婶,侄儿是多老实的一个孩子,三婶你可是清楚的。可是,前天我们到乡下去打猎却遇上范家班的人了,说我们侵占了他们家的地盘,上前来就打了一顿。我们人少,打不过人家,只好回来向三婶报信了。三婶,你能不能派几个人去教训一下范家班的人哪?他们上次就给我们捣蛋,连我们在松树岗埋三叔也没埋成!”
路玉芳现在急于弄到大鼎,是没有心思帮金洋找事的。就说:“跟范家班的仇吗我是不会忘记的,可现在对付他们还不是时候。你先回去养着,回头遇到机会我再替你报仇。”
路玉芳说着要走,金洋又追了上来:“哎,三婶,你看我被打成这样,回去以后父母还有爷爷一定会说我办了坏事的。你还是让我找地方养养再说吧。三婶,你再给我点钱吧。等将来侄儿会挣钱了一定还你的。”
路玉芳叹口气说:“哎,金洋啊,你这小家伙净知道要钱哪。好吧,看在你是我亲侄儿的面子上,给你点吧,以后可不要再找事了。”说着掏出一把银元给了他,然后走了。
金洋捧着三婶给的钱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说:“行,行,还是俺三婶好,能给我钱花。”转身找那些孤朋狗党们去了。
路玉芳甩开了金洋匆匆地来到高阳家。高家呢,因为有过路玉芳的几次纠缠,也真怕路玉芳再来闹事,就找了两个门卫为他们看家。路玉芳来了一看门口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汉子,立刻明白高阳的用心了。咬咬牙说:“好,高阳,你找几个狗挡我的路,那么我就抄你的后路。”
殷都城县中是殷都唯一的一所中学,座落在城中的东南营内,这高阳的女儿高琴嘛就在县中上二年级。高阳家比较富裕,为了保证女儿能够更好地学习与成长,也怕那些俊巧的小伙子勾引了自己的姑娘,就专门派了黄包车接送她。
这一天傍晚,县中的学生们放了学,高琴就夹着书本从学校中出来了。这时一个拉黄包车就拉着车走过来,叫道:“高琴高琴,过来。”
高琴还在想着一道数学题,也未作多想就走过去坐上了车。旁边等着拉高琴的车见有人接高琴了,赶紧拉起自己的车去追,一个人却上来拦住他:“怎么,闲一会儿脚就痒了?”
车夫见那汉子眼中透出凶光,不敢动了,那汉子却朝他肩上狠狠地按了一下:“你坐下来给我歇着些。”就把他按到车把上,然后转身追拉高琴的车去了。
拉车的把高琴拉到一个小巷内,天色已暗,高琴这才发现不对劲,叫道:“哎哎,不是这条街,你们拉错了。”这时追来的汉子上前把一块毛巾一下塞高琴的口中,掏出绳子把她捆了起来,脱下大衫把她盖上,拉车的就把高琴拉向了郊外。
天黑了,高阳与夫人在家等着女儿回来吃饭,左等右等等不来女儿,赶紧坐了黄包车到学校去找,却发现车夫还在那里等着。高阳问车夫女儿的去向,车夫告诉他高琴被人拉走了。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说人家不让自己动自己就不敢动。高阳听车夫这样说知道高琴出事了,赶紧派人去找,可找遍殷都城的角角落落都没有问到高琴的一点消息,高阳一下懵了:“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啦,她能到哪里去了呀?”
高阳与太太呆呆地坐在家中,高太太流够了泪突然说:“哎,高阳,高琴会不会被路玉芳绑架了啊。上次她诈你银子我们给她夺了,她会不会就绑我们的女儿索要银子啊?”
高阳一听太太这样说马上跳起来,说:“有可能,有可能。除了她别人不会绑架我的女儿的。”
高太太听高阳肯定了自己的设想,赶紧说:“哎呀,那还在家愣什么呀愣,快去找路玉芳啊。找到路玉芳给她点钱,把你们以前的恩怨了结了,往后咱们高家不就顺当了吗?”
高阳一听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他。”说过转身就去柜子里取钱,一下抽出两根金条掖在怀中,转身出了门。
高阳在马世龙的老宅中找到了路玉芳,路玉芳正躺在晃椅中摇晃着,一个丫环站在旁边为她打着扇儿。高阳来了,站旁边喊:“路玉芳!”
路玉芳睁开了眼睛,看是高阳又把眼睛闭上了:“啊,高阳,高会长!你咋闲了啊?”
高阳说:“路玉芳,你绑架了我的女儿?”
路玉芳听高阳这样说,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高阳,你说什么?我绑架了你的女儿?我绑架那个臭丫头片子干什么?我想要闺女我嫁个男人生个就行了,要你那狗日的鳖下的干什么?哼,吃饱了撑的!”说着又在晃椅上躺下来,再把身体晃起来。
高阳低下头来,哀求说:“玉芳,你有啥事跟我说,不要跟孩子过不去好吧。要条子我给你!”说着把两根条子送到路玉芳的面前。
路玉芳一把抓过条子,伸手就给他扔门外,说道:“我看见你们高家人就恶心,打你们会脏我的手,骂你们会脏我的口。拿你的东西我都怕得了传染病,你走吧。”
高阳赶紧跑到院中拾回条子,又回到路玉芳的面前:“路玉芳,你想跟我把前面的事作一了断,那就开个价。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过去的一切了断。”
路玉芳又瞪大了眼睛:“高阳,你别来恶心我好不好?我有的是钱,况且我现在是太阳帮主了,要花钱来路很多,稀罕你那几个臭钱吗?你给我出去,让我安静一下。”
高阳还想说些什么,路玉芳却一挥手,丫环们上来把高阳推出门外,上了门栓。路玉芳却发出得意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高阳啊,无情无义,你就该讨这样的没趣。”
高阳却站在门外大叫:“路玉芳,你仗着太阳帮的人敢绑我女儿,我就到县太爷那里告你。我看你太阳帮能不能斗过官府!”
殷都县府座落在古楼东边,是个经历了数百年的古县衙。这里,高高的门楼飞檐起翘,粗大的梁柱气势恢宏,两扇大门泡钉排队,虎符叼环,让人走到它面前就毛骨悚然,心中有邪念也得随即收敛。高阳气哼哼地直扑县府,这时县府新来上任的县长王保山刚来殷都两天,突见一人闯进办公室赶紧抬起头来。
高阳气急败坏地走到王保山面前,说:“哎呀县太爷呀,不好了,不好了呀。我的女儿让人给绑架了哇。”
王保山抬起头来,问道:“啊,你是谁呀,怎么闯进我的办公室?”
高阳说:“县长啊,我是咱殷都县商会的会长,名字叫高阳。你刚来殷都,还不认识我呀,可我却久闻你的大名啊。”
王保山一听说对方是商会会长,知道是个有油水的,就指着前边的凳子说:“啊,是商会会长,哪好啊。有事当然应该首先考虑的。坐吧,坐下来说话。”
高阳走上了一步:“王县长,我就那一个女儿,是我们夫妻的心头肉呀。如今被人绑去了,我们真没法活了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放王宝山面前,“请王县长帮帮忙。”
王保山把手中的文件一扔,问道:“啊,你的女儿被绑架,有什么线索吗?”
高阳说:“王县长,这太阳帮的新帮主路玉芳以前曾与在下谈过对象,后来被太阳帮主纳为了夫人。如今太阳帮的帮主死了,她就又找我要我陪尝她的青春损失。我没答应她她就------”
王保山取过两根金条往怀中一放:“好,你先回去,我这就让警察局查这事。”说着站了起来。
高阳说:“王县长啊,这路玉芳手下可有一大帮人哪,你------”
王保山不以为然地说:“邪不压正,他们是一个地方帮会,而我们却是一方政府,量他们也不敢跟官府对抗。”
王保山说着站了起来,高阳见县太爷着意送客,只好转身往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哀求:“王县长,请你一定为小民作主啊。”
王保山说:“一定一定,你是县商会会长嘛,咱们都是县里的官吗,当然得官官相护了。”说着一直往外走,高阳这下可不得不走了,随着王保走向县府外。
王保山举手与高阳打了个招呼就回府内了,高阳只好转身往家走。但他心中却从此升起了一线希望,相信他送的那两根条子一定能起到作用,女儿一定能够被救出来。
王保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可却内室中走出来了路玉芳还有太阳帮的七八个帮徒们,提着盒子炮站在了王保山的周围。王保山见了不由得愣了:“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路玉芳一下子坐在了王保山的沙发椅上,说:“啊,王县长,你上任来已经数日,也未下贴让殷都县的名流来拜见,在下只好冒昧相见了。县长大人问小民的名讳嘛,小民就告诉你,小民是太阳帮现任的帮主路玉芳。”
王保山听说对方就是路玉芳,不由得抬起头来朝她打量,这一打量他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绝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会成为女匪,会带人来到县府内。就说:“啊,你就是路玉芳?”
路玉芳说:“是啊,是不是高阳刚才把我告了,你才觉得我的名字熟啊?”
王保山说:“啊,是有这么回事。”
路玉芳说:“王县长啊,高阳家是财主,我只是小鞋匠家的女儿,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但就是高阳这花花公子当年看到了我的美貌,把我勾引得再也做不得鞋了。可当他把我约到城外柳树下抱着我嘶啃时,马世龙却从他的怀中把我抢去了。我只想到他高阳会来救我,可没想到他这无情无义的东西却再不问我的死活。”
王保山说:“可高阳却说你绑架了他的女儿。”
路玉芳说:“哼,我路玉芳现在要权有权,手下有个千把号人的太阳帮,一呼百应,要钱嘛,帮会的钱我随便花。要色嘛,只要我一挥手,要几个小白脸都可以,我还恋他高阳些什么?我又绑他的女儿干什么呀?”
王保山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啊,是这么回事?那么这高阳怎么又没了女儿呢?”
路玉芳说:“闺女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把丑丢。高阳的闺女嘛还不是与谁家的公子哥儿谈恋爱了吗,他们想当祝员外拦着挡着不让闺女给人家谈,闺女就跟人家跑了嘛!”
王保山说:“照路帮主这么说来,高阳女儿的事与路帮主是没有关系了?”
路玉芳听王保山这样说眉头皱了起来:“啊,王县长也想诬陷我?”说着飞快的走到王保山面前,手一伸从他怀中掏出了那两根条子往桌上一放,“是不是高阳给了你两根条子你就想帮高阳的腔啊?”
王保山说:“不不不不------”
路玉芳说:“赃物在这里还敢不承认,可见县长大人是虚伪的不能再虚伪了。好了王县长,我这里也有两根条子,跟高阳的一样多,你就看着当清官吧。”说着也从怀中掏出两根条子往桌上一放,然后手一挥道,“走人。”就与帮徒们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王保山一个,他看着这面前的几根金条一下子不知所措,不由得叹道:“这殷都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灯啊。我刚来这里就遇到这烫手的山芋了。现在,原告被告都送了银子来,要我给他们来个公断。这最好的公断吗就是一推六二五,给他来个吃粮不管闲事,让他们一个有钱的,一个有势的自己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