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殷都全集 - 6
六、路玉芳带兵投八路,太行山小村遇情汉
收金条释放情人女,带分队迎战范家班
林豹带着战士们来到了殷都城外,殷都城却已沦陷在敌人的魔爪下。城门高高地吊着,城门上闪着鬼眼似的灯火,一队鬼子扛着枪从城墙上走过,故意把城头踏得山响。那古老的城墙仿佛一堵鬼域的墙,把人间重重地隔在外面。
林豹望着鬼子盘踞的城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这时就听得一声汽笛响,一列火车拉着军火停在城外的车站上,于是警笛声响了起来,鬼子兵奔跑起来,小鬼子如临大敌,围住了火车站。随后就见几辆卡车驰向站内,把那些枪炮弹药装上往殷都城中运。林豹见了叫道:“埋伏在这城门边,一会儿鬼子的车来了给他们炸了。”
战士们得令就在道上埋起了地雷,把拉线远远地扯到旁边的树丛后。
一会儿,日本鬼子装枪弹的车来了,慢慢地驰向城门。城门口的吊桥就缓缓地升起来,张开了虎口似的大洞。可是,他们没有把那些卡车迎进去,却迎来了惊天震地的响声,日本鬼子的七辆军车全部被炸,又引起了上面的炸弹炮弹爆炸,一股股火柱升上了天空,发射出绚丽的礼花。
林豹他们奔行在郊外的原野上,一个个欢呼雀跃。有战士还哼起歌来。林豹却站住了,对战士们说:“不行,咱们不能就此罢休。鬼子受到了损失还会再运弹药来的,咱们只有把铁路给他们炸了才能让他们减少补给。”
战士们兴致正高涨着呢,听队长说炸铁道,一个个高兴的手舞足蹈,跟着林豹就转向了。
林豹带着队伍在夜暗中奔行,队伍却越来越长,他们在铁路上埋了炸药,看着一列火车呼啸而来,林豹伸手就要拉火,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拉了火,炸药就爆炸了,把火车的车头狠狠地抛在了天空,又滚落在道基下。这时,林豹身边的人却跳了起来,叫道:“好了,好了,我也炸鬼子的火车了,我也炸了鬼子的火车了!”话还未落音,后面的车皮上就传来了机枪声。林豹听到枪声,一下子把身边的那人按倒在地上,两个人就伏在了庄稼地中。
敌人的机枪越来越密集,小钢炮也随之打来,林豹见形势不妙对战士们说:“撤!”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看到刚才自己按下的是个女的,不由得举目看去,却原来是路玉芳。他还没反映过来,路玉芳就一头扑入他的怀中,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说:“林豹,我正要带帮里的弟兄们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却到火车站炸敌人的卡车了,我们就追着来了。”
林豹一下了拉住了她的手:“玉芳,快撤,不然小鬼子就会从车上下来追咱们的,咱们的武器不行。”
路玉芳头一低就随林豹他们撤向原野中。
林豹带战士们回到了山乡——这个叫岭头坳的小村子,于是大家就按照原来的分配各自入屋休息。可路玉芳带了十来个人来了,林豹也得安排,就把他们安排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屋子中。人都安排好了,只剩下了林豹和路玉芳两人。林豹让他到女医生杨萍的屋里住,路玉芳说什么也不去。这一下可让林豹不理解了,问道:“玉芳,哪你想到哪里去呢?”
路玉芳说话完全没有一点羞涩:“我跟你住在一起。”
林豹说:“玉芳,八路军是有纪律的,一男一女怎么能住在一起呀?”
路玉芳说:“咱们成了两口子不就能住一块了吗?”
路玉芳多次向林豹表示了爱意,可她毕竟是土匪婆,不明白让一个八路军的支队长娶她没有上级的批准是绝对不行的。林豹一时说服不好路玉芳,就坐在院内的碾盘上作难。路玉芳却在他身边坐下去,伸手就去抱他的臂膀。林豹赶紧推开她:“玉芳,这是在部队,要注意影响。”
路玉芳却更紧地抱住了他:“什么影响?再大的官也要有老婆,也要生孩子。我是决意嫁给你的,走近点有什么?”
林豹正要推她,不远处却传来了咳嗽声。林豹赶紧从她臂中挣脱出来,站了起来。这时就见杨萍从不远处走来,老远就问:“林队长,铺摊好了,让路帮主去休息呀!”
林豹赶紧说:“玉芳,你看杨萍都给你准备好了床铺,你快去休息吧。”
路玉芳又一把拉住了林豹,说:“不行,我怕鬼,上次我来山里就一个人缩在屋中,连撒尿都不敢撒。这次你可得陪我。”
杨萍走到他们身边,笑笑说:“路帮主啊,听说你在范家看台走人家范至山的火鏊子都不怕,怎么倒怕鬼呀?是不是看中林队长了,不愿离开他呀。”
路玉芳看杨萍又插进来了,想起她平时好把目光集中在林豹身上,想她也是想嫁给林豹的,就说:“是啊是啊,林豹是头豹子,有他在我身边什么鬼怪蟊贼我就都不怕了。”说着竟然挽住林豹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身上。
杨萍看她这样心中酸溜溜的,只说了句:“铺给你摊好了,”就转身走了。
林豹赶紧又推路玉芳:“玉芳玉芳,你看这多不好。快去睡吧,这些天你也累的不轻,前些天还走过人家的火鏊子。”
路玉芳听林豹这么说,话题一转说:“哎,对了,那天我在范家看台走火鏊子还真被烫了一下,已经起泡了,你快来给我看一看,给我找根针挑一挑。”说着拉了林豹就朝杨萍准备被褥的那屋子走去。
到了屋中,路玉芳坐了下来就脱去鞋。林豹就找来针,端来了油灯给她看伤。可由于这路玉芳经得多见得广了,走火鏊子竟然没有落下一点伤痕,林豹这一下可对路玉芳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了。她在土匪窝中生活了好些年,对土匪的一切是早已熟悉了。她不仅能应付诸多的意外情况,而且还是个颇有心计的女人,跟她在一起可得多个心眼了。
这杨萍很久就爱上了林豹了,只是她出身于大家闺秀,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在生活中关心着林豹,在他伤病时悉心照料。可是今天竞争者来了,而且人家还是那么赤裸裸地向林豹表白,不由得使杨萍又气又恨。可是,女人天生的就是要找婆家的,你不明确表示你爱人家,人家那么露骨的表白了你又没办法,只能让泪水涟涟了。可是,泪水尽管可以让人得到一点的发泄,但却医治不了心中的创伤。杨萍在院外的树下哭够了,又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对手在林豹的身边。而且林豹与路玉芳都在干柴烈火的年纪,稍不注意就会燃起感情的火焰,擦一下泪就奔入屋内。
屋子里,林豹一手端着灯一手掰着路玉芳的脚指在看着,说:“玉芳,这上面没有泡啊,连发红的地方也没有。你怎么说------”
路玉芳说:“人家就是让你给看看的嘛。没有泡不更好嘛,明天走路就不用你挽着扶着了。”
林豹笑笑说:“你这家伙鬼点子真多。”说着举了灯就站了起来。路玉芳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奔过去就要插门。这时杨萍却迈进来一只脚,被门子一下子给挤疼了,不由得叫道:“哎哟。”
林豹见挤了杨萍的脚,赶紧走过去,问道:“哎,杨萍,你怎么了?”
路玉芳也赶紧倒歉:“啊, 是杨萍啊,没想到你会来,真不好意思。”
杨萍看着林豹的脸,泪水就在眶中打转。她这几滴泪可把林豹给软化了,想起了自己与杨萍七八年的手足之情林豹再也不忍心给杨萍一点刺激了,赶紧说:“啊,天不早了,杨萍,你跟玉芳一块睡吧。玉芳胆小,害怕山中的黑天黑路,你要多照顾着她些。”说过放下油灯转身去了。
杨萍见林豹走了转过身来,说:“路帮主,天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路玉芳是过来人,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发现这杨萍瞬间的变化就知道她在心中爱着林豹。可是,林豹现在是她意中的男人,她是不会让人给抢了的。就说:“啊,我原以为你是给我和林豹准备的床铺呢,没想到你却来陪我。好,那么咱们姐儿俩就聊聊。”
杨萍拴上了门,就跟路玉芳一块在大铺上躺了下来。这路玉芳人是躺下了,却仍然打着对面这悄妹子的主意。就故意问:“妹子呀,你几个孩了。”
杨萍是大姑娘,除了爱着林豹从没有向别的男人畅开心扉过。看路玉芳开口就问自己几个孩子不由得脸红了,小声说:“人家还没有结婚呢。”
路玉芳说:“人家还没有结婚你结婚就行了吧。结了婚嘛就要生孩的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萍小声说:“俺还没有结婚。”
路玉芳说:“啊,没有结婚就好办。我给你说呀杨萍,我也是急性子,心里藏不下个屁。上次林豹救了我,他就在我的心里扎下根了。可以说嘛这林豹就是我的了。可我看到你呀眼神不对,见到林豹你的眼就直了。这可不好,你要心里有他呀就想坏我的菜,这一点我无论如何可不能允许。所以我给你说呀,从现在开始你可不能再打林豹的主意了。他是我的,我迟早要嫁给他。我这人嘛,在太阳帮中混了七八年,可沾上了匪气儿,谁想坏我的菜嘛,我就要给他肚子中捅刀子。今儿我把话给你说明了,你就知道了,别往枪口上碰啊?要是憋不住了吗,这八路军中小伙子也不少,你尽可以挑,不行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个,我们太阳帮中也有几个堂主啊还没娶媳妇,象穆春呀,王世全呀都是小青年呢,二十浪当岁。”
杨萍没想到这路玉芳这么嘴快,一句话竟然把自己的心上人夺去了。但她又从来没有向林豹表白过,人家路玉芳先声夺人她也没有办法的,只好以沉默来对待了。这时路玉芳却鼾声齁齁地进入梦乡了,杨萍只好在大炕上辗转了。
太行山中又迎来了一个早晨,太阳越过东边的峰把西边的峰照亮,又将山巨大的影子投到西峰腰上,仿佛世间的阴阳界。这时哨音响了,八路军战士们都起了床。可路玉芳却仍躺在炕上不想起来。
杨萍随队出操去了,路玉芳就倒在炕上想心事。这时就从山道上传来八路军战士的号子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路玉芳不由得问:“我如果在林豹手下当上八路军,难道也得天天这样跑操吗?”
一会儿,八路军战士跑操回来了,进入山村小院内,就开始了洗漱,这时就听一个人的脚步声重重地走来,到了门前敲敲门:“玉芳,该起床了,我们很快要开饭了。”
路玉芳伸伸懒腰,应一声说:“哎,起来,就起来。”起身下床,打开了门。
林豹站在门外,见路玉芳起来了就说:“玉芳,洗漱吧。一会儿部队吃了饭还有其它的事呢。”
路玉芳说:“林豹,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豹问了声:“什么事?”随即走进了屋内。
路玉芳抬起后脚跟就把门踢上了,伸开双手就扑入林豹的怀抱中,叫道:“林豹,娶了我吧,没有你我简直过不下去了。昨天晚上你叫我跟那杨萍睡,我发现她也想嫁你。她哪有我好啊,我人长得漂亮,也有几个钱,还有一帮弟兄们。你可得娶我,马上娶我。”
林豹推开了路玉芳:“玉芳,先不要说结婚的事,你既来投靠八路军来了,还带了几十个弟兄们,就先在这穷山沟里这一段日子,如果能够适应了就留下来,不能适应咱们再说。”
路玉芳说:“不行,你现在就得娶了我,不然我就觉得没法过了。”
林豹说:“你还是适应了再说吧。当八路军的吃的是与常人不一样的苦呀。”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路玉芳瞧着林豹的背影远去,心中流过一丝失落感。她只好叠起了被子,到外面洗脸吃饭。
路玉芳吃过饭就到山里面转悠,看到那叫不上名字的树,看到那些上不完的台阶,心中马上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但她这些日子来经历了一个又一个难堪的场面,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前所未有的打击,确实有点心灰意懒了。在这幽静的环境中转一转,捋一捋思路也确实能拂平她的心潮。于是她就不停地走着,看那山溪在涧中大石上撞出无数的水花,看那山崖上脱落的石片形成一道浅浅的栈道,看那瀑布跌至深谷中时捧出的万斛珍珠。不过,她的心情却如这挂在山间的白云,不时遮挡了山的雄姿,不时又阻住了视界,只给人带来更多的迷惘。
路玉芳才到八路军中一天,那紧张的、贫困的生活她就体会到了。当八路军战士是要有严肃的纪律的,自己散漫惯了,能适应得了吗?如果真得加入了这个队伍,那么将台的那龙鼎自己还能顺利地弄到手中吗?自己还能带帮中的弟兄们横行殷都城里城外吗?恐怕一旦穿上那身灰军装自己就不自由了。可是,她己从心中爱上林豹了,老天爷好象注定是要把自己与他连到一块似的。第一次相见他就对自己只身相救,第二次在范家看台受辱又是他来解围。他高大英俊,聪明睿智,心眼也好,对一个素味平生的人就拿出三百块光洋治伤,这样的人不嫁还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哪?
穆春虽然是路玉芳手下的堂中,却在心中暗暗地爱着路玉芳。路玉芳带了一部分帮徒来到八路军中,他放心不下,就悄悄地跟来了。今天看到路玉芳一个人在山中转悠,就默默地跟在路玉芳的身后。当路玉芳来到了飞瀑下的水潭边他也走了过来,默默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水中的小鱼。路玉芳看到了他,问道:“穆春,你不是在城西打游击吗,你怎么也来了?”
穆春抬起头来:“帮主,难道你真得要嫁给林豹吗?”
路玉芳在穆春对面坐下来,看了看浮在山峰半腰的云彩说:“穆春呀,你说我该嫁什么样的人啊?”
穆春听路玉芳这样说不由得低下头来,拾起一粒小石子投入水中,驱散了集聚在潭边的鱼儿。
路玉芳说:“穆春啦,象林豹这样好的人不嫁,我还能嫁给谁呀?”
穆春听她又重复了一句再也无话可说了。说实在的,自从路玉芳进了马家穆春就喜欢上了这个细眉大眼的靓妹子。可自己只是一个堂主,是绝不敢打帮主夫人的主意的。当路玉芳死了两任丈夫后他的心中就越来越多地涌上了这么一种念头:我穆春才应该是路玉芳本来的丈夫。可是,因为人家曾是帮主夫人,这话他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可他看到路玉芳多次与林豹接近,很想投入林豹的怀抱时,他只怕自己多年来的希冀变作泡影,就一直找机会想向路玉芳说,这一次路玉芳让他在城郊打游击,他心中惦记着路玉芳,就悄悄地来了。可没有想到路玉芳的话却使他深深地失望了,只好又拣起石子来扔入水中。
穆春一直生活在路玉芳的视界内,但路玉芳从来没有想到穆春也爱自己。这可能是因为她是帮主夫人,对下面的堂主们、帮徒们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只到今天两个人都坐在大山深处时她才突然有所悟:啊,穆春也是年轻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也应该有爱的权力。可是,她的一颗心都在林豹身上了,是容不得别人再进入自己感情的天空中的,就说:“穆春,如果我能嫁给林豹,我这生就会满足了。你应当为我有个好的归宿祝福呀!”
穆春低着头说:“帮主是应该找自己的意中人。可林豹是八路军的支队长啊,会娶你吗?”
路玉芳见穆春点破了玄机,突然想到了林豹对自己不热不冷的态度。不由得说:“啊,原来就是因为他是八路军,才不敢娶我这土匪婆呀。不行,我得找他去,让他现在就答应娶我。”说着站起来就往林豹住的地方跑。
八路军战士吃过饭后去执行任务了,小院里变得空空荡荡。路玉芳匆匆地赶来,进院就喊:“林豹,林豹!”
路玉芳站在院子里喊叫着,却从屋子里奔出来个男人,上前抓住她的胸衣就说:“路玉芳,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路玉芳定睛一看,原来这人是高阳。只见他眼睛珠子瞪得血红,好象一只困兽,死死地抓住路玉芳的衣服不放。
路玉芳一下推开了他:“哼,高阳,你来我这里发什么疯?我知道你的女儿到哪里去了吗?”
林豹随后从屋子里出来,站到了他们中间,说:“玉芳,高会长的女儿被人绑架了,你跟他有过节,他怀疑是你,听说你在这里就找来了。你的人要真绑架了高会长的女儿嘛,就把她给放了吧。人家就这一个闺女,心都快碎了。”
路玉芳说:“啊,一个丫头片子没了,就急成这么个样子?当初未婚妻被人给抢了,就没有吱一声啊?你今儿知道心痛了?那就痛着吧,滴了血才好呢。这就叫报应,报应,你知道吗?”
高阳喊道:“路玉芳,除了你们太阳帮的人跟我结着梁子,没有别人会来绑我的女儿。绑我的女儿的就是你。”
路玉芳说:“我没有绑你的女儿,我不知道你的女儿叫什么?”
林豹走过来,拉了路玉芳就出了小院,一直把她拉到旁边的山坡才停下来,问道:“玉芳,现在小日本占领了我们殷都,我们每一个人都应把抗日保国当作己任。而你却劫路绑票儿,不行正道,你这样下去能让人喜欢你吗?”
路玉芳说:“我是绑架了他的女儿,那是因为他毁坏了我的青春,我想向他要几个钱,把那大龙鼎给买来,可他高阳就是不出血。”
林豹说:“想要大龙鼎吗,想个办法就是了,为什么偏要高会长这样痛心疾首呢?”
路玉芳说:“他亏待了我,我就得报复他。”
林豹说:“玉芳,不管怎么说,你先把高阳的女儿给放了再说,至于你们中的恩恩怨怨嘛,有时间解决的。”
路玉芳低下头来:“你只要娶我,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
林豹说:“好,这事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把高阳的女儿给放了,往后再也不能干土匪的勾当。”
路玉芳听说林豹答应娶自己,走过去一头扑入他的怀中。林豹却把她推开了,说:“玉芳,这是在八路军内部,你要学会克制自己!”
路玉芳却仍挽着他的胳膊,说:“好,我现在就给高阳说去。”说着甩开大步朝小院内走去。
高阳在小院门口站着,不时朝远处张望一下,不时抓耳挠腮。见路玉芳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眼直勾勾地看着路玉芳。
路玉芳放开林豹走到高阳面前,说:“高阳,我没有绑架你的女儿高琴,要说是帮中的弟兄干得不是我也说不准。我嘛,要参加八路军了,也不愿再搅那么多是非。既然林豹支队长要我管管这事嘛,我也不能不管。这样,我找弟兄们说一说,反正他们不久都要参加八路军的,要吃要喝的,没个钱也不行,你就拿十根条子作他们的伙食费吧。”
高阳见路玉芳又要推捂赶紧说:“哎呀玉芳,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给我再找什么理由了吧。你领太阳帮的人找到了王县长,要他不要管我的事,这不就说明绑高琴的事儿是你们干的吗?”
路玉芳听高阳这样说不由得眉毛倒竖:“啊,王保山来殷都当县长了,允许你高阳拿两根条子行贿就不准我这太阳帮主会一会当地的父母官呀?既然你一定要说我路玉芳是绑匪,那么我给你说我没有绑你家女儿,你爱找谁找谁去。”说过转身走向屋内,到了自己住的屋中重重地关上了门。
话说到这种份上高阳要嘛拿钱,要嘛走人,再找林豹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了。这时林豹却来到了高阳身边,问道:“高会长,你怎么又给玉芳谈崩了,话要委婉一点嘛,让她给你找到女儿不就得了吗?”
高阳说:“路玉芳让我拿十根条子要充太阳帮的饷。”
林豹一听高阳这么说不由得急了:“这路玉芳怎么能这样?”说过匆匆地走向路玉芳所在的屋中,叫道:“玉芳,你怎么能给高会长要钱?现在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殷都,咱们八路军要动员一切力量共同抗日。”
路玉芳一下坐了起来:“林豹,我根本就没有绑架他高阳的女儿,我要他掏钱给帮会做经费,是想将以前的事儿做一个了断。怎么,我错了吗?”
林豹说:“路玉芳,我可给你说好了,我刚才答应娶你是要你真心到八路军中来,咱们一起打鬼子。可你如果要还是私心重重,还念着过去的什么情,还以太阳帮的势力压人,我八路军的纪律是决不能容许的。”
路玉芳一下跳起来说:“林豹,你还真不要把你的什么八路军来压我。我给你说,我带太阳帮的弟兄们来找你,那是为了你这个人。你救了我,你长得帅,我喜欢你。要是你以你们的八路军来压我,叫我不能干这不能干哪,我宁肯走人。天下大着呢,这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着就往外走。
林豹见路玉芳要走了喊道:“路玉芳,你给我回来。”
路玉芳听了转过身来,问道:“怎么,还要来个高压。”
林豹说:“你去把高阳的事给个了断,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路玉芳说:“好哇,我狠不得早把这赖皮狗从我生活清除出去呢,从此我好有个轻松的日子过。”对高阳喊,“高阳,你过来!”
高阳走进来,路玉芳走到他面前:“高阳,我给你说,拿十根条子来,咱们把以前的事彻底了断。不然,你女儿死活我都不管。”
高阳原想借林豹的影响来压制路玉芳,迫使路玉芳放了自己的女儿,没想到路玉芳却匪性不改,决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如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知道再推下去女儿就会有生命危险,只好从提着的包中取过金条来,低声说:“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路玉芳走过去,接过金条说:“哼,我料你也不敢偷奸耍滑。”仔细地看了看金条,敲打一下听了听声音,抬起头来盯着高阳说,“你走吧,今生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心中的高阳早死了,”说着泪水滚了下来。
高阳问道:“哪,我的女儿呢?”
路玉芳说:“你的女儿在水冶乡下她姥姥家玩呢。我来时还看到她,玩得挺高兴的,没病没灾的,你就等着当老丈人吧。”
高阳听说女儿在水冶乡下,跳起身来就往山下跑,那曲折蜿蜒的山道上一会儿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路玉芳看高阳在远处消失了,转过身面对林豹,把高阳给的金条送到他的面前说:“林豹,这是我的帮徒们的生活费,交给你。”
林豹看了看路玉芳手中的金条,又看看她的脸,好久才说:“玉芳,你这样来钱不觉得太容易点了吗?”
路玉芳看了他一眼,说:“哼,在日本鬼子没来以前,你们打土豪分田地,不也是用的这样的手法吗?”
林豹:“我们的作法与你截然不同。我们是要打击恶霸地主,打击为富不仁的土豪,还天下一个公平。”
路玉芳:“我这也是打土豪恶霸。他高阳让人家土匪把我抢走,他就得赔偿我青春损失费,就得给条子。”说着拉过林豹的手把金条送他手中,“怎么,林豹,帮徒们的生活费已经交了,明天让他们都来你这里入伙吧?”
林豹说:“你让帮徒们参加八路军我欢迎,但他们参加八路军不是入伙,而是参加革命,参加抗日。”
路玉芳说:“革命也好,抗日也好,不管怎么说吧,反正要到你麾下,要吃你的粮,当你的兵,听你指挥。你可要好好待我的兄弟们哪?”
林豹说:“好,你派人下山吧,把太阳帮的弟兄们都弄过来,我们好好地培训他们一下,然后开到抗日的前线去。”
路玉芳说:“好,我现在就去喊穆春来,叫他找人去。”
穆春听了路玉芳的话到了山下,把那些帮徒们从三百六十行中找来,要他们参加八路军。但这些帮徒们对参加八路军却各有所思。在城里的帮徒因日军占领殷都逃出了城外,四处流浪着,听说帮主给找了个吃饭的门路当然十分愿意,就带了儿子兄弟一起到了八路军中。有些在农村的就不想离开土地当兵了。好说歹说把他们领到了部队,他们见八路军那样吃苦就溜了号。还有一些本就是当地的地痦流氓,是根本不愿受约束的,干脆就没来报道。八路军一下子增加了三四百号人,又在这深山沟里,军粮就成了大问题。为了解决当务之急,林豹在向上级请示后带八路军出了山,到了水冶一带打游击。
且说东到殷都西到水冶,南到汤阴北到丰乐,这方圆百十里地内都属于范家班的地盘。他们这股子土匪是容不得别人来给自己争地盘的。现在日本人驻进了殷都,经常出城扫荡,城西就成了鬼子进山的必经之路,当然对范至山这帮土匪就不放在眼里了。范至山知道日本人的利害,一见日本人出城马上躲到了深山里,人家回去了他们也就回来了。可这次范家班又回到范家看台形势就大变了,这一带活动了林豹的五六百号八路军。当然,粮要从他的属地出,行动得由人家说了算,这范至山心里就很不是味。他仗凭着自己手下有千把号帮徒,就想跟八路军争个高低上下来。
路玉芳到山中后时时跟在林豹的身边,只怕林豹不要自己了,也怕杨萍借机把林豹弄到手。林豹对路玉芳是又爱又恨,爱她年轻漂亮,敢作敢为。恨她一身匪气,遇事不守纪律。可又知道改造太阳帮这股势力需要时日,而路玉芳这个帮首的改造就更为重要,就经常跟他上政治课,讲八路军的纪律。可这路玉芳表面上象只温顺的羔羊,心中却有自己的打算。这一天来到了范家看台与殷都间的高井台村,路玉芳见这里离将台不远,就又想起了那个大龙鼎,就想再到将台村探听一下情况。林豹知道她到了殷郊心就乱了,就劝她不要急,慢慢打听龙鼎的下落。可路玉芳却坚持要带一队人马驻将台一带。林豹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带了穆春、王世全一队人马前去。
高井台离将台二里多,离范家看台四五里路,路玉芳到了高井台就让人号房子,找村里的保长派饭。当时八路军的武工队,支队、分队到下面村中,派个人到村里人家一说,今天中午煮几个人的饭,送到什么什么地方,当地的老百姓就会给做了送去。他们就写个条儿,老百姓拿着这张条子在八路军收公粮时顶几斤几两粮食。八路军收公粮的人见了条子也就收下了,免了这户人家的公粮。但今天这高井台是日伪统治区,还有个范家班在上头压着。保长见路玉芳带着八路军来催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路玉芳见他踌躇着,知道他怕的是范家班。就说:“啊,怕你们的顶头上司怪罪呀?不怕我这八路军哪?”
保长听路玉芳这样说,知道这太阳帮主下面要干什么了,赶紧说:“不不不,我是看看咱们队伍需要多少钱,多少粮。”
路玉芳说:“不,你是想看看我路玉芳带了多少个八路军来,要向你的主子报信了。好,我告诉你,我今天带了四百多个八路军,你可以告诉范至山了。”
保长说:“不敢不敢,八路同志来村里,我是绝不敢给谁通风报信的。不过长官,我们高井台通共不过二百多人,一下准备四百多人的饭嘛也太难了。”
路玉芳说:“那就先准备二百人的。”
保长说:“二百人的饭也给哪。你看我们这穷村------”
路玉芳说:“要是范至山来了让你准备一千人的饭恐怕你都不敢说个不字。好吧,你怕范至山,今天我也让你怕怕我。”掏出枪来一枪打在保长的大腿上,保长就倒在地上。
保山吓得摇晃着双手说:“哎呀长官,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给你们准备饭还不行吗?”
路玉芳:“准备饭也不吃了,我要把你当汉奸论处。穆春,让人通知全村的老百姓过来,我要给他们训话了。”
穆春说:“是!”就与小分队的人下去了,挨家挨户的把老百姓集中到村中空地上,有人弄来辆大车,路玉芳就站到了大车上,腰上插了两个盒子炮,对老百姓说:“老乡们,我们是八路军,来殷都边上打鬼子了。我们听说你们这里是范家班的地盘,归他范至山管理,别人来到这里就不行。为什么不行啊?因为你们怕范家班,我给你们说,我来了,我们八路军来了,从此这里就是我们八路军的地盘,就是我路玉芳的地盘。谁来这里收公粮,收派款都不行。从此,我八路军小分队就要在你们村里住下了。你们每户要送饭给我们,要拣好的给我们吃,要支持我们抗日。那些想当汉奸卖国贼的我就要惩罚一下了。”说着跳下车来拎起伪保长,“你们看到这东西了吧,范家班的人来了他跑得挺欢,小日本来了他也不敢得罪,听说我八路军来了倒想敲一杠子了。我把他的狗腿给打断了,谁要敢给八路军对抗这就是下场。”说着一脚把伪保长踢倒在地。
老百姓见这路玉芳这么利害,以为八路军都是这么利害,赶紧回去煮饭去了,不一会就把面条,小米干饭送到了街中,路玉芳他们就端起饭来狼吞虎咽。
可这伪保长也真该死了,路玉芳打断了他的腿他不仅没有害怕了八路,反而让人家人告诉了范家班。八路军战士才吃了几口饭,就听村西响起了枪声。八路军战士中许多人都是太阳帮的帮徒,听到枪响,把饭一扔就掏家伙。路玉芳也火了,把手中的饭碗一扔就掏出了双枪,叫道:“弟兄们,看看哪里的狗来了,给我打去。”
太阳帮的人掏出家伙就往西头奔。而八路军战士却都富有经验。他们知道当兵的吃了这顿饭还说不定驴年马月才能吃那顿饭呢,就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跑,有的人面前有馍,抓起来就放入挎包中。
小分队来到了村西头打谷场上,就见范家班的人来了三四百口人,他们扛着机枪,背着步枪,还有的拎着红缨枪,拿着鸟枪,黑鸦鸦地占住了打谷场。
路玉芳带人来了,一见范家班的人那么多,就让战士们隐藏在村头的残垣断壁后,推上子弹准备战斗。
范至山站在自己的队伍前朝村里张望,伪保长报得消息是六百人,可当他们看到从村中出来的八路军连六十个人也没有,不由得说:“不是说六百吗,怎么才这几个?”
路玉芳看到是范至山从断墙后钻了出来,冲范至山就喊了起来:“啊,对面是范至山吧,咱们两个冤家可是又见面了。”
范至山见路玉芳穿了八路军的衣服,不由得一愣,但随即又镇静下来。说:“啊,路帮主,是不是小日本占了你的殷都城,你没有饭吃了,就带太阳帮的人来我范家班的地盘上打食儿吃呀?”
路玉芳说:“范至山,你可看好了,看好了啊。本人现在是八路军的分队长,带人是去打小日本的。不论你范家班的地盘也好,还是他们城北城东的土匪窝也好,我八路军都敢去。你的地盘,他的地盘都是中国的,八路军也是中国的。所以,我们吃遍天下谁也不能说些什么。”
范至山听此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路帮主啊,兄弟佩服。你一穿这身灰老鼠皮,就想横行天下。这一手我也会,我要穿上皇军的服装往人面前一站,恐怕你就得乖乖地给我离开这高井台。”
路玉芳也是一阵冷笑:“哼,你要是真穿上那身黄狗皮,不仅我要向你开枪,只要是个中国人都会向你开枪的。因为你成了卖国贼!”
范至山向前走了几步,到了路玉芳的面前:“路帮主,帮中的规矩你知道,叫做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要敢来我的地盘上称霸,那么不要怪弟兄们不客气。”
路玉芳也向前走了几步,与范至山针锋相对:“范至山,我刚才给你讲过了,我们是八路军,中国的正规军。到那里就在那里扎根,就在那里吃饭,你可得明白了。”
范至山:“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太阳帮的人!”
路玉芳:“这么说来你是要与八路军对抗了。”
范至山:“我要对抗的人是你。”
路玉芳:“我是八路军,八路军就是我。你要只敢开一枪,那么你范家班就该从这殷都大地上消失了。”
范至山说:“你不要吓唬人,你给我离开。”
路玉芳说:“反了你了!八路军的队伍你也敢挡,我看你活腻了。”
范至山一挥手:“打,给我打,抢占我地盘的鸡鸣狗盗我一个不留。”
路玉芳说:“只要你范至山敢开一枪,我就要把你们当汉奸处理。”
范家班的人仗着在他们的地盘上,打出了第一枪,随即机枪步枪就都响起了来。路玉芳措手不及就倒在地上。她骂道:“好你们个狗汉奸。”举枪就朝范至山打去,范至山却逃回到了自己的匪帮中。路玉芳举手连射,范家班的机枪手就倒在血泊中。路玉芳就势一滚就滚到了一堵残垣前。
穆春见路玉芳受伤,与王世全扔出几个手榴弹,借着手榴弹的爆炸声返回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