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殷都全集 - 9
九、县民团迎战日本鬼，见八路增援扭身跑
林队长酒宴揭把戏，金团长街头破罐摔
太行山的石院中静悄悄的，好象人们已经离去，只有那些石头们呆着、愣着、横着，竖着。林豹带着警卫和路玉芳回来了，想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人们，可看到这寂静无声的石屋石院也倍生惊异：没听说部队到哪里去了呀，为什么这里竟然没有了人迹。
警卫们打开了院门，却看到满院满屋都是八路军战士们，他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缝补衣服，鞋子，但没有一个人说话。警卫进来说：“林队长回来了。”
要放在平时，战友们会一下跳起来，扑到林豹身边问长问短的，可今天却没有一个人吭气，好象他们没有听到警卫说话，没有听到林豹的脚步声。林豹立刻明白了，战士们已经得到了自己与路玉芳结婚的消息，大家为自己没有接纳杨萍而心中生升气。但他的心中却有明确的目标，他不会因战士的情绪而忘记大局的，就带路玉芳悄悄地走向自己的屋内。可是，八路军中有一部分是太阳帮的帮徒们，他们见林豹带着路玉芳进屋了，而且样子还很亲密，知道自己的帮主成了支队长的夫人了，就试试探探地走了过去，梗着脖子往里面看。
路玉芳走到屋内，脱下绣花鞋换上一双宽松的布鞋，在地上踏着，看舒服不舒服。转目问林豹：“林豹，我回来了，是穿军装好呢还是穿便服好呢？”
林豹说：“你最好穿军服。因为你是支队长的夫人了，要以自己的行为影响大家，更要影响那些帮中的弟兄们。”
那些当过帮徒的人听林豹说路玉芳成队长夫人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人就喊：“吃喜糖了，咱们的帮主成队长夫人了。”
有人这么一起哄，帮徒们都奔了过来，站门口推涌一下就挤进来，说了几句话抬起林豹和路玉芳就往一块扔，大家高兴地喊起来，叫起来。
路玉芳被放下来，说：“弟兄们，从此我就守在林豹身边了，希望大家安心当八路军，把小鬼子们打跑。”
大家抬起路玉芳又是一阵欢呼。这时穆春进来了，看到路玉芳成了林豹的夫人心中不免得流露出一丝醋意。但他毕竟经过世面，稍一踌躇就走了过去，叫道：“帮主，你和队长结婚了，怎么没给弟兄们带点喜糖啊？”
路玉芳走过来，看着穆春说：“穆春兄弟呀，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在泉美镇上转了一圈没有买到糖，倒是给弟兄们买了几条香烟。大家分去吸吧。”
路玉芳说着从林豹包中取出两条烟来，送到大家面前，大家就取过香烟，你一支我一支的抽起来，一个屋内倾刻间就烟雾腾腾。有人把烟送到八路军战士面前，战士们却很少有人吸，几盒烟就那样放在石台上。穆春看到了立刻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些跟林豹风雨数载的老八路们盼得是林豹与杨萍结婚哪，可林豹却为了稳住帮徒们的心娶了路玉芳。穆春心中立刻涌过一股暖流：这林豹顾大局，跟着他干不吃亏。于是他走了过去，把接到手里的烟送到林豹面前：“林队长，我借花献佛，来，请你抽支烟。”
林豹说了声“谢谢！”就接过烟来，然后取过火柴给身边的战士们一一点上，才最后点自己的，屋子中倾刻间就充满了烟雾。
林豹打发了闹新房的战士们，走出了小院，明是去看战士们实际上是想找杨萍。可走遍整个院落却没有见到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杨萍会不会因为自己跟路玉芳结婚闹情绪呢？”
林豹心事重重，信步走到了院外，那些跟他生死之交的战友们见了他也是一低头就过去了，林豹的心中立刻滚过一股寒流，不由得说：“我为了一个路玉芳竟把战友们得罪了，往后还得做好多工作呀。”
院子后面有一颗大柿树，有一棵大山楂树，有一棵大板栗树，有一棵大梨树，树下面一个好大的碾盘，一个大磙碡。李政委与杨萍坐在碾盘上说话。李政委说：“杨萍同志，我知道你听了林豹跟路玉芳结婚的消息很不高兴。可是，我们是八路军战士，一切都得从大处着想啊。如果林队长不娶了路玉芳，能够拢住太阳帮帮徒们的心吗？七八百号人哪，他们看得是他们的帮主，路玉芳一个号令是可以把他们全拉出去的。”
杨萍抹一下泪水，说：“李政委，请放心，我杨萍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只是我心仪八年的爱人从此归了别人，我于心不忍哪。李政委，你讲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林豹也给我说过，只是我心里头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就让我把心中的泪流完吧。我想我一个八年军龄的老战士还是坚强的。”
李政委点点头：“杨萍同志，你讲的很好，我放心了。咱们受党教育多年，心应该比天阔。”
杨萍点点头，站起来朝山中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绢来擦眼泪，不一会儿她竟然把手绢扔掉了，然后走到溪边捧起了溪水洗起脸来。洗过后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呆呆地看着奔腾的溪水。
夜又降临到了大山中，到处是一片黑暗，天上星虽在眨眼，但也给山区带不了多少亮色。几个帮中的堂主在林豹的屋中跟路玉芳说着笑话，路玉芳满脸是笑，不时说几句话引得堂主们也笑。林豹就在旁边陪着笑。这时杨萍走了过来，走到大家中间。大家一看杨萍来了，都不由得收敛了笑容，静候事态的发展。没想到杨萍却径直走到了路玉芳面前，笑着伸出了手，说：“玉芳，祝贺你新婚幸�!�
路玉芳知道杨萍与林豹的过去，见杨萍前来祝贺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站起来了也不知道跟杨萍握手。杨萍却一下拉住她的手，说：“玉芳，跟了林豹是你的福气呀。林豹人长得好，心眼也好，脾气也好。”
路玉芳听杨萍这样说心里美滋滋地，可却说：“是嘛。”
杨萍说：“是啊，他是个好女婿啊。”说着从袋中掏出一个小红兜兜递过去，“玉芳，我有块红布，绣了个兜兜，等你生下小孩后给他戴上吧。愿孩子象你一样的漂亮，象林豹一样的聪明。”
路玉芳接过兜兜来，看到上面的太子坐莲图笑了，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你呀杨军医，如果我生孩子一定让你接生，叫孩子喊你干妈。”
杨萍说：“好，那太好了，不用我怀孕我就可以当现成妈了。”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抗日战争到了最艰苦的岁月，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朝鲜、东南亚，把战线拉得很长，又受到各方的抵抗，想打赢战争只能是一场臆想了。可日本鬼子不甘心这样下去，就拿出了百倍的疯狂杀人放火，制造了一起起惨案。驻在殷都城的日军在城南城西制造了几起屠杀案后竟然调动精锐部队向山区进攻，要取殷都的县政府了。
王保山听到了日军出动的消息，一边动员泉美的百姓向大山中转移，一边想办法阻击日寇。可是，他可调动的军队只有一个民团，而且大部分还是当过皇协军的地痞流氓，让他们上阵能抵住日本鬼子的进攻吗。
王保山把殷都的名流都集中到了他的办公地，分析了形势后要大家表态了。大家的观点都趋于一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县府既然成立了民团，大家又捐资供养他们，当然这会儿要民团上阵了。
金洋一直在一旁听着，却不住地抽着烟。等大家说罢了他将烟屁股一扔说：“是啊是啊，大家出枪炮子弹，出给养供了民团。小日本来了我们是该打他个落花流水了。可是，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次殷都城中出动的日军是一千五百余人，还有一部分皇协军。而我殷都县民团的全部兵力只有二百四十人，每人配发的子弹是五十发，手榴弹四枚。我们固然可以战死在疆场，守卫国土。可是二百四对付一千五这数字说明什么大家都清楚。况且，在我们佐近还有八路军一千多人，有范家帮的武装一千多人，怎么来打胜这一仗仅造我金洋的民团可是不行的。敌人既然来了，那么我现在就带人到东山上阻敌去，请大家为我准备好棺材，我是要与敌人决一死战的。”说过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服装起身就出门了。
高阳连忙站了起来，拉住他说：“金团长，金团长，大家还没有商量好，你急什么？”
金洋说：“高参谋长，我刚从皇协军那边过来，如果不去流血就有了通敌之嫌。所以在下是准备为国捐躯的。至于说调动范家班和八路军嘛，本人既没那么个权力，也没那么个本事，就由大家商议吧。我得赶紧布兵阻敌，不然的话这会场也就有危险了。”说过挣脱高阳转身走了。
王保山说：“也好，民团先上去抵一阵子，泉美的军民就可以尽快地撤出去。下面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动用当地的武装。范家班嘛，我亲自去一趟，八路军那里是不是请金老爷子去呀？”
金不换这会儿正恨小鬼子猖狂呢，听王保山说让自己到八路军部游说，站起来拍拍胸脯说：“这事交给我，我一定让八路军下山。可是王县长，八路军既然在我们的地盘上，也为我们阻击敌人，那么我们就得一视同仁了。如果说有了奖赏，有民团的也得有八路军的。”
王保山双手一揖说：“金老爷子放心，我王保山对抗日的队伍是一视同仁的。你只管去说。”
金不换说：“形势紧急，容不得咱们闲谈，我现在就上山里。”
八路军驻地内，林豹，李政委，八路军的几个小队长，那些太阳帮的原堂主们都坐在了一起，共同商讨眼下的形势。这时金老爷子来，还给八路军带来了几车大米洋面。林豹见了赶紧站起来，走上前去说：“爹，你来了？”
金不换说：“来了来了。我是来看我们的子弟兵了。”
大家听到林豹喊金老爷子爹，都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了，不由得面面相觑。金老爷子见大家满含疑虑，说：“弟兄们哪，大家不明白我与林队长的关系呀，我告诉你们吧，路玉芳呢是我的儿媳妇，林豹娶了我的儿媳妇当然是我续儿子了，难道不该喊我�
2000
穑俊�
大家一听金老爷子这么解释才明白了中间的奥妙。一起走上前去跟金老爷子握手。许多战士也含笑望着这位慈祥的老人。林豹与李政委把金老爷子引进会议室继续开会。金老爷子就把眼前的形势，殷都县政府的处境及意图讲了。林豹听说日本鬼子敢进犯山区，大为光火，说：“我们决不能放过日本鬼子，我们要坚决地把他们消灭在山门外。”
大家通过研究，决定让林豹带一队战士前去帮助民团，其它战士由李政委带向平原，伺机从侧翼向鬼子进攻，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山。
林豹挑好了队伍要向路玉芳告别了，路玉芳却给了他个脊梁。林豹不明白路玉芳发什么脾气，就坐下来问她。路玉芳说：“林豹，你是八路军，你帮国民党政府打什么仗啊？就是取胜了，那成绩能算你的吗？”
林豹扶住了路玉芳的脊背说：“玉芳啊，王保山的县府虽然与咱们信得不一个主义，但在对日方面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的民团打不过敌人，我们怎能不去支援哪？我们不能看着日本鬼子攻进山里，枪杀隐藏在这里的百姓啊。”
路玉芳说：“好，你愿意去你就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不过，你得把穆春，王世全，陈刚，路正明他们几个给我留下来。”
林豹听她这么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就说：“玉芳，你是不是要趁着日本鬼子进攻山区时到将台一带寻龙鼎呀？”
路玉芳说：“哎呀林豹，你打你的仗去就行了吧，管那么多干什么呀？”
路玉芳这 么说林豹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就说：“你现在是八路军，又是我的老婆，你的安全我咋能不关心呀。告诉我，是不是要去寻大鼎？”
路玉芳一下跳了起来，说：“对，我怕有人趁着战乱把龙鼎给卖了，我怕他们卖给小日本损我们的国格。那大鼎是我发现的，我必须把它弄到手。”
林豹听了点点头，说：“也好。我们的龙鼎是国宝，也的确需要保护。你去吧，要注意安全。”
路玉芳听了高兴了，出去把穆春他们找来，又带了一帮八路军战士就出了山。
金鸡岭是日本鬼子进山的必经之道，金洋带着民团来了就在岭上修起了工事，准备好了枪炮弹药等着鬼子来了。这帮人中，百分之七十都在皇协军中呆过，他们对日本鬼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惧怕。也可能是怕人家的武器精良，也可是怕人家心狠手辣，也可能是人家打进了国门，动辙就会调飞机坦克。总之，他们与鬼子近距离接触过，畏惧的心理控制着每一个人。
金洋爬在工事里面，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道路。当看到前方隐约有鬼子的队伍在行进时，他的心马上收紧了。他是日本人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对人家有着深深的忌讳。今天在此设阵也不知道该不该打，什么时间打，是放小鬼子过去再打呢还是就在此作殊死的搏斗。
鬼子可不管前面有没有伏兵，一队马队领先，一队步兵随行，皇协军就在人家的队伍前头当人体盾牌。他们挺着胸端着枪向山中走来，好象前面是无人之地。
金洋张着嘴巴看着鬼子的大队，不停地问自己：“怎么打？怎么打？”
敌人到了射程内，一营长爬到金洋的身边，问道：“团长，打不打。”
鬼子到了山岭前，为探岭上有没有中国军队就让人开了机枪，一梭子子弹就打到工事前的山坡上。金洋听到枪响赶紧爬了下去，头也不敢露了。一阵枪响过下面没动静了，金洋抬头向岭下看，谁知鬼子的第二拨子弹又射了过来，把金洋的帽子都打飞了。金洋火了：“他妈的小日本，老子本来还在考虑打你不打你，你倒给老子来了个当头炮了。好，弟兄们，给我打，把当皇协军时受的气都撒出来，给我把这些鬼东西送上西天。”
金洋举枪打了一梭子，团丁的轻重武器就一起向鬼子们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鬼子、皇协军没防备就有许多人倒在血泊中。
黑田见中国军队竟然敢抵抗，指挥刀一举喊：“杀个几——”，鬼子的机枪步枪就一块朝岭头上射来。枪弹猛烈，把金洋他们压得爬在工事中不敢抬头了。
鬼子们打了一阵子枪炮，见岭头上没有动静了，就挺着枪冲了过来，民团的人见鬼子气势汹汹，转身就想跑。金洋知道这一仗的重要，打不胜也必须打，只有打才能重竖自己的威望，才能在人们心目中抹掉当过汉奸的罪名。见有几个人要跑喝道：“你们都给我站住，要当逃兵永远会被人看不起的。”
这些逃兵们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出身，活在世上是凭欺行霸市起家的，“吃喝嫖财抽，蒙哄拐骗偷”是他们做人的追求，管什么脸面，问什么人家看起看不起？只要能保住一条狗命，就有资本在世上横行。尽管金洋喊不要逃跑，但他们却一个劲地往回跑。人在掩体中目标还小些，站起来跑目标就大了，日本鬼子见有人从战壕中跳出来，还以为他们要向自己杀来，一阵乱枪把逃跑的团丁打死了。其它准备逃的人见逃跑也是死，只好爬下来向小鬼子扣动板机了。
民团反击了，小鬼子被打死好多，他们再也不敢冒然前进了，又伏地上打枪打炮。金洋喊道：“大家看到了吧，面对敌人咱们跑也跑不成，还必须挡住敌人的进攻。打，只管打，把手中的子弹打光，打净，让小日本不敢前进。”
民团恨日本鬼子没有人性，自己的人退了他们还要射击，就瞄准敌人打。他们之中也有许多横行乡里的横鬼，平时拿着枪吓唬人，枪法也练得挺准的，今天含着气向日本人还击，不时也撂倒几个。有点血性的想起在皇协军中被小鬼子欺负、嘲笑，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反正没有退路了，只有打才能保一条小命，于是也就拿出看家本事来打小日本。这一下还真得镇住了小日本，他们不知道面前的是哪支队伍，除了发疯地开枪开炮再也无法前行了。
林豹带着八路军的小分队来了，见小鬼子如此猖狂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借着岭上的灌木石块接近了民团，拱进了民团的战壕。金洋见林豹来了叫道：“好啊，八路军弟兄们来了，咱们该换防了。”手一挥说，“弟兄们，撤！”
民团的人早不想跟日本人打了，见从天上突然降下来了八路军，真是正瞌睡给了个枕头，收起武器连滚带爬地的撤出了战场。林豹他们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民团的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林豹不由得骂道：“真他妈的没有蛋子，似这样还抗什么日。”
日本鬼子见对面战壕内出现了短暂的平静，以为民团没有子弹了，端着枪又扑了过来。林豹待鬼子到了近处，盒子炮一挥说：“打！”一枪就撂倒了一个鬼子，于是八路军的轻重武器就一起打了起来，小鬼子就又倒下一片。
黑田在鬼子队中拿着个望远镜朝对方阵地上看，一看穿黑色军装的民团变成了穿灰色军装的八路军，不由得叫道：“怎么回事？中国军队还有临阵换兵的一说。”八路军的子弹可不让他多说话，有一个战士瞅准黑田打了一枪，子弹竟然把黑田的望远镜给打飞了，吓得黑田一下子爬在地上。
八路军出动了六百多人，而日本鬼子却有一千多。况且小鬼子的武器精良，又杀过许多中国人，自认为中国的土地是他们随意践踏的地方，在打了一阵炮弹后又组织进攻了。
八路军的部队虽然装备落后，又刚参加进来了太阳帮的帮徒，素质高低不一，但大家见日本人占领了自己的家乡，一个个恨之入骨，一枪枪一弹弹地朝敌人射击，使日本鬼子每前进一步都得倒下一大批人。
鬼子踏着他们的同伙的尸体前进，一心要消灭面前这股土八路。林豹他们斗志虽然很顽强但人少，武器差，很快就处于了劣势。林豹看到鬼子到了近处伸出盒子炮就击向敌人。林豹当兵八九年，练得那是百发百中了。在与鬼子近距离的接触中更是弹无虚发。一梭子子弹打去面前就倒下了一片鬼子。他利索地换下了弹匣推上子弹，再寻目标射去，敌人就又倒下了一片。战士们看到自己的首长枪法这么准斗志更高了，也瞄准了鬼子打，不一会阵前就又倒下了一大片鬼子，鬼子每前进一步都得踏着自己同伙的尸体了。
黑田这时成了一条狂燥不己的狼，又伸出指挥刀来指向八路军的所在：“杀格几——杀格几——”敌人的小钢炮，歪把机枪就朝八路军打去。林豹见这戴眼镜的黄狗如此猖狂，举枪就朝黑田打去。只可惜林豹用得是盒子枪，射程没那么远，不然的话这一枪一定会打碎他的天灵盖，让他到天国赎自己的罪行的。
八路军的阵地上落下了许多炮弹，许多战士也就流血、牺牲。八路军战士刚一抬头，敌人的机枪又扫过来，战场上八路军一时陷入了被动。林豹狠狠地骂道：“小日本，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我们的小钢炮的滋味的！”
日本鬼子打过炮又冲来了，八路军又在还击。可是八路军每人发的子弹只有三十颗，是打不过装备精良的小鬼子的。许多战士手中的子弹打完了，手榴弹扔完了，只好上了刺刀准备跃出战壕与鬼子搏斗了。林豹的子弹也打完了，急得一头汗水。他瞅一眼战壕前日本鬼子尸体旁的枪枝，准备跃起来取枪与敌人格斗，但这时却从敌人阵中飞出一颗冷弹，把他的胳膊打伤了。林豹这一下可火了：“小日本，你们敢打我，那么我就让你们灭亡！”只见他飞身一跃出了战壕就在阵前滚动，滚到敌人的尸体边，从小鬼子尸体上取下炸弹一颗颗的扔向敌人，然后滚到一挺歪把机枪边，抱住机枪朝凶恶的敌人扫去。
八路军战士见自己的首长这样勇敢，都爬出了战壕，取过鬼子的枪枝弹药向敌人射击。敌人到了近处，没想到却遇到绝处逢生的八路军的还击，也只好爬下躲避子弹了。可福不双至，祸不单生，这时敌人背后却有一支军队冲来了，激烈的枪声控制了整个战场。鬼子这下可懵了，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才能保住狗命了。
从敌人后面来的队伍是路玉芳的小队，还有范家看台的帮徒们。
路玉芳离开林豹到将台寻鼎，心中并不踏实。她知道八路军虽然容纳了太阳帮的人力量是增大了，但他们的武器装备极差，是不可能与敌人长时间作战的。在将台转了一天就呆不住了，鬼使神差地带着他的小分队走向范家看台。
范至山与路玉芳接触过几次后觉得这女匪还是能共事的，心中的警惕也放了下来。路玉芳上次来给他提供了龙鼎线索，他就把帮徒们撒了出去，要他们到各村询问大红棺材的踪迹。可人海茫茫，村落重重，他们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帮徒，动员了自己的所有眼线也没能查到大红棺材，范�
2000
辽讲挥傻梦剩骸罢庀咚魇遣皇锹酚穹几约荷璧囊桓鋈μ装。俊笨傻毕氲铰酚穹贾簧硪蝗死捶都铱刺ǎ置淮淦鳎得魉档牟皇羌倩啊？傻舭拇蠛旃撞募热怀鱿衷谝蠖汲俏鳎敲淳退得髁Ρ厝换挂湓诔俏鳎驼胰思绦榱讼氯ァ�
路玉芳到了范家看台被范家班的人带来了，拱手说：“范帮主好啊？”
范至山见路玉芳穿着一身八路军的服装不由得惊呆了：“路，路帮主，你真的是八路军？”
路玉芳一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太阳帮的人现在归了八路军，而我只是个小队长，带二三十个人。”
范至山听说路玉芳成了八路军更不敢小觑了，赶紧倒茶给她喝，然后说：“路帮主再次来到范家看台，莫非寻到了大鼎的下落了吗？”
路玉芳笑笑说：“已经到了我手中。”
范至山听了惊讶地说：“啊，到了你手中？你怎么样弄到的？”
路玉芳手里根本没有大红棺材，可既想以大红棺材跟范至山套近乎，那就得编个故事，就笑着说：“小日本占领殷都后，城里人往山里撤退，他们见洹河边扔着个大红棺材就装车上当箱子拉东西了。我在泉美发现了它，才知道原来掉包的是这只棺材。"
范至山听此不由得沉思起来，坐那里象尊雕像一样。
路玉芳见范至山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就继续编了下去：“我想这大棺材是在你范家看台附近被发现的，就带着随从们到处查询，人家说是有几个和尚赶着这辆车走，到了洹河边就把棺材往洹河中扔，可却遇到一队小日本和皇协军，他们把棺材扔岸边就跑了。”
范至山笑眯着眼：“所以你就带着人找那帮和尚，逼和尚把龙鼎给了你。”
路玉芳说：“是啊，和尚们把鼎藏在了寺里，我就让他们交出来，带了回来。”
范至山说：“龙鼎现在藏在哪里？”
路玉芳说：“藏鼎的地方嘛，我只能给范帮主说是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小日本却带着大队人马进山要跟我们八路军打仗了，你只要带上你的帮徒们从背后侵击日伪军，那么我就把大鼎的股份分一半给你。”
范至山听路玉芳这么一说才知道这路玉芳的意图是让自己打鬼子，大鼎不一定在她的手中。就顺水推舟说：“好啊，路帮主既然成了八路军了，那么帮着路帮主打仗在下也在所不辞。可是，你得让我先见到鼎啊？只要我见到那大龙鼎，那么我马上带弟兄们打日本人。”
路玉芳知道范至山要问这个问题，在路上早想好了对策，就说：“大鼎在泉美我老公公家的炕洞中藏着，可是日本鬼子正向泉美那边进犯，我现在没法跟你取来。”
范至山哈哈一笑：“路帮主真会说话呀。可是我却从路帮主的话中听出了许多假东西啊。大鼎是和尚们调的包，你弄到手中却放到你老公公那里。现在日本人正好进攻你老公公所在的驻地，我不去把日本人打跑见不到大鼎，当然也分不到一点。路帮主要我帮八路军打仗就直说，不要这样躲躲闪闪嘛。”
路玉芳说：“大龙鼎的情况我已经给你说了，信不信由你。只是现在小日本要进山打咱们的百姓，你说，你出兵不出兵？”
范至山见路玉芳把话直接挑明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小日本现在还十分猖狂，那里的百姓或军队还击了他们都会遭到一番烧杀。范家班的人怕跟日本人结下梁子，如果这次进山打人家一顿，要让鬼子知道是范家班的兵，那么自己的范家看台，自己的范家班恐怕都将不得安宁了。
路玉芳见范至山沉默不语，已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下跳起来：“范至山，你还是男子汉吗？跟小日本较量我一个娘们都不怕你怕什么？走，打小日本去，如果将来他们敢来报复，我们八路军一个团队作你的后盾。”
范至山还在犹豫，路玉芳拉了他就走，范至山就被拖到了街上。就这样，范至山就站到了大街上，路玉芳在他身边一直说：“喊哪，打小日本去，打小日本去。”范至山也怕帮徒们笑自己怕日本人，只好对随从们说：“下令，让全帮的人出动，打日本人。”
范家班出动了，路玉芳帮带他们到了水冶西边的山中，见鬼子向八路进攻，就一起打了过去。这时呢，李政委也带另一支八路军从另一个方向杀来，一下子使小日本腹背受敌了。
小日本见前前后后都是中国军队，赶紧转身而逃。但前有八路军，后有范家班和李政委他们，只好转头朝南侧跑了。
且说金洋带着民团撤出了战场，就躲到一个小山头后面。八路军在他们的战壕中打日本，他们跑了，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就在一旁躲着看着。后来看到小日本身后又来了帮人，小日本跑了，就带着民团杀了出来，一阵枪炮打过去逃跑中的日本鬼子和皇协军就又倒下一片，鬼子和皇协军只好转头又朝东南跑。金洋看到了也不去追，只让团丁们打枪，于是日本鬼子就又丢下许多尸体。但他们知道八路军在后面追，也不顾得向金洋他们还击了，也要学中国的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金洋见日本鬼子退了，对团丁们说：“冲过去，把鬼子的枪弹刺刀皮带都给我缴来，咱们回去向王县长要赏银去。”
团丁见鬼子退了，当然什么也不怕了，冲下山就取鬼子丢了的枪枝弹药，于是枪枝，手榴弹，机枪也搜集了一堆，还弄了一个小钢炮，拾了一堆钢盔。有的人还把手伸到死鬼子的口袋里，看看有没有日元或着银元，当然，死鬼子的皮带、弹药匣也就成了战利品了。
金洋让团丁们查完了战场，带上团丁就回泉美了，这时县府的人和藏在那里的百姓早已撤出了去，金洋让他们在那里煮了顿饭吃随后就又去找王保山，在不远处的盘金垴附近找到了，立刻让团丁列队，抬着战利品从人们面前走过，喊出山响的号子，回报自己的成绩了。于是王保山就多方筹集资金，给团丁每人发了五块光洋，给金洋奖了一百块大洋。当然，王保山也忘不了弄一桌酒席，把殷都的名流请来吃一顿了。
酒宴在一饭馆内举行，堂屋中就坐了王保山、金不换、高阳、金洋这帮殷都的头目，大家举起杯来庆贺胜利，一起将美酒饮下，然后坐下来大块吃肉。战乱时期，物质缺乏，有肉就是好席。王保山今天特意让人买了两头猪杀了，头蹄杂碎就让人做了当下酒菜，肥肉就让人装了八大碗，一起堆上了桌，而那些团丁们就猪肉炖粉条外加点绿白菜猛吃一顿了。
大家举着酒互相吹捧：感谢王县长的正确领导，感谢金部长的鼎力支持，感谢金团长的英明指挥，感谢张局长的大力相帮，感谢高会长的粮饷赏银------，反正这会儿是胜利归来了，大家只有把好话说尽，把大话说足，努力地庆祝一番了。可就在大家喝得晕乎乎，说得热达达时，林豹却带着范至山，带着李政委、路玉芳他们来了，往酒桌前一站说：“王县长，酒喝得好热闹啊。”
王保山一看林豹这功臣来了，赶紧让座：“啊，林队长，范帮主，路帮主，你们来了，勤务兵，加凳子，让咱们的英雄坐下。”
勤务兵却说：“王县长，凳子就这几个，没有了。”
王保山一听这话不由得感到十分尴尬，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林豹说：“王县长，你也不要张罗什么，我是有话才来跟县长大人说的。你让我们协助民团打日本鬼子，我们到了战壕内他金洋却带着民团撤了。当时日本鬼子正向阵地进攻，民团见我们来了就跑，这是不是临阵逃脱？”
王保山听林豹这样说，不由得将目光转向金 洋：“金团长，是这么回事吗？”
金洋喝得满面通红，但头脑却十分清醒，说：“有这么回事。我是看到日本鬼子在战场南边有个机枪阵地，对我们造成很大威胁，才带弟兄们消灭那股强敌的。这不，缴获机枪三挺，小钢炮两门，机枪弹三箱，还有步枪------”
王保山听此不由得坐下来。
林豹说：“哼，日本鬼子是受到八路军与范帮主的前后夹击才逃向南边的，有什么机枪阵地？你带人躲在那里看日本鬼子跑了才出来打了一阵子，捞了点好处。王县长，民团有那么好的装备倒要逃跑，我真不知道今后还怎么跟民团配合！”说过转身走了。
范至山朝地上“呸”唾了一口，转身去了。
路玉芳对金洋骂道：“金洋，我没想到你小子是这样的草包，从此别想让老娘理你。”说过转身去了。
林豹他们一走，屋内的人都不说话了。王保山默默无声地站起来，起身走了。金不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耳光朝金洋打过去：“你这个龟孙，老爷子从小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亲着你护着你，你说成民团老爷子就给你买衣服弄枪炮，没想到你见了小鬼子就成草鸡了你。你丢金家的人哪你！”骂过转身走了。
大家见个喜庆的场面竟然会有这么个插曲儿，都转身走了，屋内就剩下了金洋一人。院子里就有几个团丁伸过头来，看金洋怎么办。金洋在那里呆站了一会儿，一下子把酒桌推翻了，骂道：“我他妈的我，我能打过人家小日本吗？人家机枪小钢炮一直朝我打，再停一会我就变他妈的肉块了。八路军来了，我不找个垫背的能行吗我。如今我好赖给你们打死几十个鬼子，带着战利品来了，你们却他妈的不捧场。我，我他妈的把战利品卖了。”
金洋走出去，对团丁们喊：“集合，集合。”
团丁们吃饱喝足了，都倒在树荫下，房檐下休息，听到集合号赖洋洋地站起来，拿起枪来列队。金洋却红涨着脸说：“把缴获的武器弹药扛到集市上，我们卖他娘的。”于是带着几分酒气头前走了。
鬼子退了，泉美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各种生意摊摆的街满巷窄。大家把带来的物品摆上集头，想换自己的急需，就见金洋带一帮子团丁吊儿郎当地走来，到了街心把一堆做生意的赶了，就把缴获的武器放到大街中。金洋对手下几个人说：“喊，就说卖小日本的机枪钢炮。”
团丁见团长有令，就大喊起来，于是满街筒子喊道：“卖咧，日本鬼子的小钢炮咧，三八盖板咧，歪把机枪咧------”。老百姓见民团要卖枪炮，感到希奇，就都围了过来。不过，有些人认为打日本那是军队的事，人家日本鬼子抓到自己要自己死那是天命，所以有钱也是不肯买去这些枪弹打日本鬼子的，即便是家人或亲人被日本鬼子枪杀了或强干了。所以大家看了半天，只有几个团丁象跑江湖似的在呼叫就是没有人出一分钱买条鬼子的皮带或皮靴。
金洋带民团来的目的也不就是真的为了卖东西，而是要向老百姓显耀自己打了胜仗，也是为了挽回自己在殷都名流眼中的地位。见看热闹的多了，就站到人们面前，叫道：“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民团第一次出征取得的战利品，你们看。我们缴获小日本的机枪三挺，小钢炮两门，三八盖板三十七支，各种子弹一千五百发。皮带一百条，皮靴三十双，王八盒子五个，大家说说，我们取得这是不是胜利呀？”
老百姓见民团打退子日本鬼子，没让他们再来山中杀人，当然得叫个好了，就一起喊：“是胜利，民团英勇。”
金洋又喊：“这些武器嘛，我们既缴来了，是不卖的，还要用来打小鬼子的。只是，民团缺少粮饷啊，跟敌人打就力不从心了。希望大家踊跃捐献，帮助我们打小日本。”
大家见民团打了胜仗，带回来这么多战利品，当然愿意捐献点钱物了，有人就掏出银元送给金洋。那些卖东西的见别人捐了也把几个小钱送给金洋，卖核桃柿饼的也送上一两升来。金洋是来者不拒，钱就装兜里，东西就弄个雨衣盛起来，反正民团的团丁每天张着嘴，桃核柿饼黑枣红枣到肚里都能安慰一下碌碌饥肠，一会儿面前就什么都有了，核桃，柿饼那不用说，小米，高粱，绿豆，黄豆，黑豆，萝卜干，干豆角，甚至铁匠卖的抓钩粪杈也有了几把。金洋这会儿成了跑江湖的小丑，抱着拳转着圈：“谢谢了，谢谢了。有老乡亲们帮我们，下面我们一定打胜仗。”说过一挥手让团丁们兜了雨衣中的物品交伙上打牙祭了。